“噢,一種關注單元啊,我聽過這個小單元。”陳杭不冷不熱地附和了一句。
但那邊的劉孝生很明顯激動得難以複加,他說道:
“別這麽冷淡啊,雖然是小單元,但怎麽說也是戛納電影節名下名副其實的一個競賽單元,比那些展映單元厲害多了,咱們國內電影能進入展映單元都要吹噓個大半年。”
陳杭笑道:
“我當然知道這個單元厲害,但只是入圍,還沒拿獎,現在高興為時過早了吧?”
劉孝生哈哈大笑,說道:
“這個年頭,你還不明白運營的真諦嗎?在國內媒體人的口中,入圍就是提名,等於你現在拿到了戛納最佳新人導演的提名,你的電影拿到了戛納金攝影最佳影片的提名...”
陳杭打斷劉孝生的話,無奈說道:
“提名個屁,他們還以為是金馬金像獎嗎?咱們國內觀眾對這些頂級電影節的誤解就是因為這些無良媒體,如果入圍就是提名,那每年都得有幾百部電影提名,幾百個電影人拿到最佳導演提名。”
劉孝生笑道:
“反正是全世界范圍,咱們國內能拿到這個提名的是寥寥無幾,近十年只有你和畢贛,含金量不用媒體吹捧,實打實地擺在這了。”
陳杭說道:
“又不是拿到了真正的最佳新人導演,全世界只有一位,這才是實打實的含金量。”
劉孝生打哈說道:
“這個太難了,入圍已經是殊榮,能在這個單元拿個小獎也是不錯的,你這部電影的配樂不是很棒嗎?有可能摘個最佳配樂獎呀是不是?”
陳杭表現得異常平靜甚至冷淡,說道:
“拿不到最後的最佳新人導演,那也不值得激動了。”
劉孝生那邊還想說什麽,陳杭就聽到那邊一陣吵鬧和各種電話響聲,劉孝生在電話裡匆忙說道:
“陳杭啊,不管怎麽說你真的火了,我知道你為什麽把電影后續事情交給我了,我這邊一早上已經接了上百個電話,不跟你說了,我去忙了,爭取把這陣風掀起來。”
陳杭乾笑道:
“好吧,那麻煩你了。”
掛斷電話,沒過多久,陳杭的手機就響了,他看到來電顯示很驚訝,竟然是閱文集團的肖總管。
他想了想,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
肖總管的態度極好,說道:
“陳導啊,我聽到您的電影入圍戛納競賽單元的消息,立刻打電話過來恭喜您的。”
在肖總管這裡,直接將一種單元單元說成競賽單元,逼格又上升一點,這麽說當然沒錯,但內行人都知道,最重要的還是主競賽單元。
陳杭笑著謝了肖總管。
肖總管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吹捧話後,就說陳杭現在肯定很忙,就不打擾陳杭了。
這個肖總管為人處事實在是滴水不漏,這個電話打過來有進有退,既表達了自己這方的態度又摸清了陳杭的態度,最重要的是討好了陳杭還不至於惹嫌。
陳杭無奈地搖搖頭,看來閱文集團還是想挖自己過去,但他們肯定也明白,過去的陳杭不屑於當他們的簽約導演,現在身價倍增的陳杭更不會去,但是能拉攏一下還是好的。
閱文這邊的電話掛斷沒多久,陳杭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號碼。
他有不好的預感,一接聽,果然,是某影視公司的負責人打過來的。
之後數不清的電話都是各種影視公司還是一些不知名的導演演員還有編劇打過來混個熟。
陳杭快要瘋了,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號碼是誰透露出去的。
看著一直在響的手機,他不耐煩地將手機切換成靜音模式。
中午,郭莽和宋文瀚帶著外賣送給陳杭,看到陳杭手機一直在亮陳杭卻不接聽,便打聽到底怎麽回事。
陳杭便把這件事的始末告訴給了他們。
“我靠!陳導牛逼,戛納我聽過,很牛逼。”郭莽聽了,激動地喊道。
宋文瀚白了一眼郭莽,說道:
“讓你平時多讀點書,你看你,表情情緒的詞只有兩個,我靠和牛逼。”
郭莽嘿嘿笑道:
“宋叔來總結兩句。”
宋文瀚看向陳杭,鄭重地說道: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陳導從前經歷的磨難都是龍困淺灘,現在起風了,就是陳導翱翔天際的時候。”
郭莽似懂非懂,但能聽得出來是誇陳杭牛逼。
陳杭哭笑不得,說道:
“老宋,你這吹得有些狠了啊。”
宋文瀚笑道:
“彼此彼此,從前你還一直調侃我是國學大師呢。”
郭莽看著桌子上一直閃屏的手機,像是強迫症,說道:
“陳導,要不我幫你打發這些人吧。”
陳杭笑道:
“好啊,現在你就代表我。”
郭莽一下子來了精神,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套頭衫當成了打著領帶的襯衫。
他拿起手機,清了清嗓子,接聽第一個電話:
“喂?”
宋文瀚在旁邊小聲地跟陳杭說道:
“這小子故意壓著嗓子裝深沉。”陳杭偷笑。
不知道電話那頭跟郭莽說了什麽,只聽郭莽說道:
“我會將你們的意思傳達給陳導,最終的結果還得陳導那邊定奪,我只是個馬仔,額不是,我只是個小嘍囉,額也不是...”
陳杭看郭莽急得滿頭汗,給郭莽提示說道:
“經紀人。”
“啊對,我是陳導的經紀人...”
郭莽掛斷電話,長舒一口氣,還擦了一把汗,見宋文瀚古怪地看著自己, 他解釋說道:
“那邊的人很牛逼的,公司的名字很長,聽著就牛逼,和他們交涉難免有些壓力。”
宋文瀚問公司到底叫什麽。
郭莽卻說不出來了,隻說是影視公司。
宋文瀚又問郭莽,他剛才電話裡說的要把他們的意思傳達給陳導,到底要傳達什麽。
郭莽撓撓頭,尷尬地說道:
“我也記不太清了。”
宋文瀚大笑道:
“你這經紀人把陳導的路子走斷了啊。”
郭莽不服氣說道:
“陳導不是讓我給他們打發走的嗎?不用理會他們,是不是啊陳導?”
陳杭笑著點點頭。
之後,郭莽接了幾十個電話,他一直處於興奮頭上,一點都不嫌累。
一次掛斷電話後,郭莽說:
“陳導,剛才這個是一個教授打來的,讓你去學院給學生講課。”
宋文瀚讚歎道:
“都開始講座了,導演大師啊。”
陳杭苦笑著搖搖頭,說道:
“我自己幾斤幾兩還不知道嗎?”末了,他想起什麽,問郭莽那個教授叫什麽。
郭莽想了想,說道:
“他說你以前是他的學生,他姓孫好像。”
“金陵電影學院的孫休宜教授?”
“對,是叫這個名字。”
陳杭趕忙站起來捯飭自己,下樓開著破麵包車往金陵電影學院趕去。
樓上的宋文瀚和郭莽見陳杭的表現,不禁好奇,這個孫休宜教授是誰,看樣子對陳杭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