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交織成流動而絢麗的光影,像是魔鬼的塗鴉。
司機把神尾月送到樓下,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電梯,腳步有些猶豫。
他害怕自己會把災厄帶給妻子和女兒,畢竟寧次可是殺了自己的情人啊。
神尾月剛進家門,妻子已經準備好飯菜,熱情地迎過來幫他脫掉西裝外套。
“辛苦你了,惠子!”神尾月扳過妻子的肩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妻子俏然一笑,雙手抱住了神尾月的脖頸,把頭枕在他的肩頭,臉上現出滿足的笑容:“累嗎?”
“不累!”神尾月笑了笑,拉著妻子來到餐桌旁,向孩子的房間看了一眼:“加奈呢?”
“加奈已經休息了!”妻子跪在桌旁,取來燙好的酒幫丈夫倒上一杯。
神尾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妻子又給他盛了一碗白色的湯,那是河豚精、、、、、子做成的燒白子。
神尾月盯著那碗湯,看了好一會兒。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
沒錯!
記得在下鹿村的時候,那家餐館也做了這樣的湯,而且只有他們兄弟五人喝了。
現在他們兄弟五人接連死去,很可能就是在那時候被下了詛咒。
最奇怪的是,那家餐館連老板都換了,這分明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
如果這樣死得不明不白,他實在太不甘心了。
想到這,神尾月當即拿出手機,先是通知了星海翼,然後又打給神尾影二,通知他們立刻趕往下鹿村那間餐館。
他懷疑,真理子很可能就在那裡。
看著丈夫手忙腳亂地穿著鞋子,妻子隻好將那件剛掛在衣架的西裝取下來,蹙眉問道:“你這樣著急,這是要去哪啊?”
“你別問了,在家等我回來!”
說完,神尾月拿起西裝胡亂穿上,臨走時還特意叮囑妻子:“如果我沒回來,你要好好照顧加奈!”
妻子賢惠地答應著,目送丈夫走出房門。
“砰!”
只聽身後一聲大響,她回頭一看,是一隻鴿子撞在了玻璃上。
窗外的夜色那麽深邃。
深邃得讓人心悸!
天幕的邊緣幽幽泛上血紅色迷霧,懸掛在沉墨一樣的夜色裡。
風呼嘯著,像野獸仰著頭在對隕月咆哮,沒有一點星辰的痕跡飄零而落。
汽車的兩束燈光像陷落在廢墟之中,順著荒郊野外的土路行駛,仿佛在鬼魅的喘息和貪婪笑聲裡爬行。
司機把車開得飛快,趕到下鹿村時,天還沒有方亮,家家戶戶房門緊閉。
那些窗子裡面黑漆漆的,顯然主人正在休息。
當司機把車停在那家餐館,神尾月發現裡面還亮著燈,他推開車門朝屋子走去,腳步不由得停在門口。
他看見餐館裡有個熟悉的身影。
神尾影二已經比他早一步趕到這裡,正背對他坐在酒館裡,自顧地喝著酒。
“真理子呢?”神尾月進門就問道:“只有你一個人嗎?”
神尾影二沒有說話,還是坐在那喝酒。
而裡面的屋子,從紙糊的門格上隱約印出一個人平躺的身影。
他走過去拉開房門,看見真理子安靜地躺在米榻上,似乎陷入了睡不醒的昏迷當中。
“這丫頭,果然被藏在這!”
神尾月來不及多想,轉身拐進廚房,找到一罐燒菜用的酒精爐,衝外面的神尾影二喊道:“你在愣著幹什麽,
她就是咒語的媒介,得趕緊把她燒掉,還不快點來幫忙!” “沒用的,你還不明白嗎?”神尾影二坐在那沒動,但他聲音帶著一絲冷嘲熱諷的意味:“只有我們全部死光了,這個詛咒才會停止!”
神尾月捧著酒精罐說:“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我才不會像你一樣坐在那裡等死!”
他喪心病狂地擰開蓋子,將裡面的酒精灑在真理子身上,被子上。
屋子裡充滿了濃鬱的酒精味道。
神尾月聽木村教授說過,真理子只是咒怨的媒介,現在真理子找到了,只要燒掉她的身體,那麽詛咒自然會消失。
“你真的這樣想嗎?”神尾影二說,好像很清楚他心裡的想法。
神尾月扔掉空罐子,回頭看著神尾影二:“不然呢?你還有更好辦法嗎?”
神尾影二沉默下來,像一尊石像般一動不動,仿佛從來就沒動過一樣。
“你再不走,我會把你一起燒掉的!”神尾月攥著打火機說,對方還是沒有反應。
他走過去,正要伸手去推神尾影二,這時電視機上播報新聞吸引了他的注意。
“五個小時前,日系高端車代表的歌帝菲尼公司總裁神尾影二墜樓身亡,警方初步判斷為酗酒過渡所引發的意外,這也是神尾家族近期第四位死亡的重要成員,外界紛紛猜測,這可能與新掌門繼承權有關的……”
神尾月悚然一驚, 嚇得他收回了手。
如果神尾影二在五個小時前就死了……
那麽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又是誰呢?
“你到底是誰?”神尾月汗流浹背地衝那個人咆哮道。
“您在和誰說話?”身後傳來司機的聲音。
神尾月轉頭看著身後的司機,而司機正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
當他再次看向那個男人時,發現那裡什麽都沒有,座椅上空蕩蕩的。
不管了……
神尾月下決心,他扭頭走出屋子,“啪”地打著火,鼻腔中濃鬱的酒精味讓他清醒了不少。
“您這是在做什麽?”司機緊張地試圖靠近他:“先生,請您冷靜一點!”
“kagunada……”
而就在這時,神尾月也聽見了那個古老而神秘的聲音:“kagunada……”
他驚恐地向四周看去,同時聞到越來越濃烈的酒精味道,竟然是從自己身上發出來的。
神尾月這才絕望地發現,那一罐酒精全都澆在了自己身上。
但更讓他絕望的是,突然從身後伸來一隻手。
那隻手穩穩地握住了他的手,同時將打火機移動過來。
“啊!”
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小火苗,神尾月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呼喊,刹那間就把自己給點著了。
他在火焰中滿地打滾,發瘋似的撲騰,盡管司機脫下外套竭力撲救,卻也撲不滅那些燃燒的酒精。
第五個死者:神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