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飛往椅子上一靠,點了根煙說:“我乾這麽多年警察了,什麽人我一打眼就能看出來,像你這種在私企做保安隊長的,一般都在軍隊待過,我沒說錯吧!”
雷霆也不解釋,瞅著雪夜手腕上的手銬,臉色就沉了下來,不動聲色地向孔飛了解情況。
孔飛把事情避重就輕的一說,雷霆也是乾警察的,自然清楚其中的貓膩,當即沉聲道:“我說這位小同志,我得批評批評你,你這工作做的就不對!”
“你一個小保安還批評我?”孔飛覺得好笑。
“你工作方法不對,跟我是不是保安隊長沒關系!”雷霆指指雪夜說:“她打人該批評批評,該教育教育,該賠錢賠錢,咱們調解必須依據法律、法規和政策進行,沒有明文規定的,要依據社會主義道德進行,不能采取強迫、偏袒和壓製的辦法,別動不動上綱上線就給人上銬子,人家既然肯配合,你就不能上銬子,執法行為超出合理限度,這也沒達到拘留的標準!”
孔飛嘴一歪,拍著桌子呵斥道:“你他媽的以為自己是誰?給我閉嘴,這還輪得到你說三道四?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拷了!”
“放你娘的屁!”
潘軍正點煙呢,被雷霆一嗓子嚇得抖了個哆嗦,打火機火苗一下躥起老高,燎了張麗一縷頭髮。
雷霆終於是壓不住他那火爆脾氣了,從懷裡掏出警官證往桌上一摔:“你真他娘的以為老子是保安隊長?”
“馬上把你們所長叫來,小兔崽子,你還無法無天了?”雷霆氣急敗壞地吼道。
孔飛愣住了,拿起警官證一看,頓時驚起一身冷汗。
他只是一個片區民警,哪知此人竟是市刑警支隊支隊長,相當於一個縣公安局局長了。
孔飛叫來所長後,那位倒霉的所長就被雷霆拉到隔壁辦公室,不時地傳來他咆哮的聲音:“別給我扯那套,我一定將情況反應給督查大隊,這種人得好好查一查,簡直就是公安隊伍中的害群之馬……”
“是,雷隊您消消氣,我會嚴肅處理孔飛的問題,如果真的存在收受賄賂和濫用職權,我的意見是,必須移交檢察機關……”
潘軍湊過來問:“孔哥,那人誰呀?牛逼哄哄的!”
“那是市裡的領導,我算是被你害死了!”孔飛焦躁地來回踱步,心說完了,這回不坐牢,也得扒了警服。
他將潘軍拉到走廊上小聲說:“那兩萬塊錢回頭退給你,趕緊讓你手下的小弟過來自首,我要是因為這事丟了工作,你也好不了!”
“好好好!”潘軍也慌了神,趕忙拿出手機通知砸車的小弟過來自首。
孔飛回到辦公室,見雪夜還被拷著,就掏出手銬鑰匙說:“雪夜小姐,都是誤會,你認識市裡的領導幹嘛不早說,這不是害我嗎?我先給你解開銬子……”
“滾!”雪夜嗔道。
“……”孔飛面若死灰。
沒過一會兒,帶頭砸車的小混混一個接一個跑來自首,連同潘軍在內一共五個人,全被戴上了手銬,貼著牆根蹲成一排。
雷霆走進辦公室,先給雪夜解開了手銬,沉著臉說:“我看你也不是省油的燈,幾歲了?還打架?哪有女孩子的樣子!”
然後就在所長的調解下,雪夜和張麗簽訂了和解協議,畢竟砸壞人家的手機,最後賠償了五千塊錢。
張麗還在那哭哭啼啼地打著電話:“潘叔叔,潘軍把人車砸了,現在被刑事拘留了,您看這可怎辦呀……”
“我告訴你不要幸災樂禍,你看,有你哭的時候吧!”雪夜挑起她的下巴,嫣然微笑說:“我們不接受調解,你就等著潘軍吃官司吧,順便告訴你,你的人偶店,本小姐要定了!”
一聽這話,張麗‘哇’地一聲,像死了男人一樣大哭起來。
雪夜冷冷一笑,轉而露出開心甜美的笑容,邁著輕快腳步走出派出所。
此時已經晚上10點了,雷霆拉開警車的門,回頭對雪夜說:“這可不是雷哥我小氣,這個時間點,現在只能去吃燒烤了!”
雪夜心情大好,自然是吃什麽都隨意。
大排檔是中國飲食文化的一大特色,與當地的繁榮發達或者貧窮落後全無關系,有中國人的地方,自然就有大排檔。
在一條熱鬧的夜市中,整條街都是聚成堆的小吃攤,一溜排開去,每一個攤點在最顯眼的地方豎著火光熊熊的鍋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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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不易找到了一處方便的車位,雷霆將車鎖好,拿手向前方一指:“前面有一家羊肉燒烤,老板是內蒙古的人,手藝很正宗。”
嚴格來說,雪夜也是草原上長大的,聽雷霆說老板是老鄉,一股故鄉情懷油然而生,突然頭頂‘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刹那間,傾盆大雨從天而降。
雪夜頓時發出一聲尖叫,跟著鹿炎發足狂奔,雷霆順手從車裡取了件警服外套追上去。
雪夜在靠近灶台的地方撿了位置坐下,脫下濕漉漉的上衣遞給鹿炎,鹿炎拿手擰出一攤水來,隨後掛在身後的椅子上。
雷霆衝老板喊道:“畢力格,四十個羊肉串,十五個牛板筋,6個羊蹄子,兩打啤酒,快點啊!”
畢力格答應一聲:“好嘞!”
雷霆看看渾身濕漉漉的雪夜,就把那件乾淨的警服給她披上,免得她再著了涼,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告訴兩人這是上次烏頭山的酬金,一共五萬。
“你見義勇為那十萬塊錢已經批下來了, 明天跟我回趟局裡,給你發個錦旗,讓新聞辦采訪一下,弘揚社會正氣!”
雪夜接過來轉手遞給鹿炎,很大方地表示,她要把那筆錢就捐給公安局,用來獎勵更多見義勇為的人,以後再設立一個慈善基金會,為好人撐腰,不讓英雄流血再流淚!
“這才像個有錢人該乾的事!”雷霆誇了她一句,但對於打架的事卻不認同,又板起臉來批評道:“你說這一天你就打了兩次架,我雷霆活了36歲還沒看見哪個和尚一天打兩次架的,你像個修仙的人嗎?
還學佛法呢?
佛法教你去打架的?
你這個性子不改改,遲早要吃苦頭的,好歹這次只是給人砸了車!”
“那是我的車!”鹿炎小聲嘀咕道。
雷霆不禁感慨道:“你看看人家小鹿,多斯文的一個人,你們倆真是投錯胎了,這性格要是對調一下就好了!”
雪夜卻是理直氣壯地說:“如果遇到不公平的事,連我們這些有能力的人都不站出來,真等到窮苦老百姓拋灑熱血去給自己伸張正義的時候,那就不是正義了,那叫起義!”
雷霆皺了下眉頭,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給雪夜披上的警服外套,是這個女孩子記憶中,警察帶給她唯一的溫暖。
如果雷霆知道她曾經的絕望,也許能夠理解這種性格的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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