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炎告訴他:“無需大驚小怪,你看到的。只是你的肉身罷了!”
“我的肉身?”雷霆指指自己說:“難道,咱們已經死了?”
“只是元神出竅了,這裡已經不是陽間的世界了!”鹿炎解釋道。
雷霆還不信,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肉身,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過了身體。
也就在這時,從地上伸出了無數雙人手,無意識地抓啊抓啊。
這些手像是要把進入這裡的人拉入地獄,很快這些倀鬼就猶如雨後春筍般從地下冒了出來,張牙舞爪地撕扯雪夜等陽魂的中陰身。
這些倀鬼中還有很多熟悉的面容,其中就有顧桂林、張建偉這些人。
眼看倀鬼們包圍上來,雷霆當即端起步槍,突突突就是一梭子子彈激射出去,然而子彈打在倀鬼身上,卻像是打在水裡一樣,直接穿過了它們的身體。
“別廢力氣了!”鹿炎一刀逼退倀鬼,躲避不及的瞬間被打散,永不超生。
雷霆也發現了,對付這些妖魔鬼怪,法器比槍好使。
“既然執迷不悟,我便替天行道!”雪夜寒聲說罷,反手握住已經顯出劍刃的天叢雲劍,只見黑芒過處,一片青煙升騰。
但這些陰魔在台灣時就已經不知害了多少人,所拘倀鬼又何止千百,一時想要斬盡殺絕,卻也不容容易。
最重要的是,等樹上那隻犼醒來,他們這些人的肉身勢必被毀,到時就回不去了。
當此危急關頭,鹿炎卻並無慌亂,對雪夜說:“你已經破了魔境,這陰間的事,還是讓我來吧!”
雪夜雖然不清楚他如何對付這群倀鬼,但鹿炎畢竟是陰差,肯定有絕活,只見他將手掌插入地中,低喝一聲:“陰司鬼將,速來拘魂,陰兵火急如律令!”
同時鹿炎對雷霆三人提醒道:“陰兵過路,陽魂回避,你們陽壽未盡,不該看到的,不看為好!”
三人聞言閉上眼睛,一動不敢動地杵在那。
雪夜畢竟是半仙之體,腳踏陰陽兩界,倒是無所謂回不回避。
只聽驟然之間,喊殺聲大作,望眼一片旌旗密布。
這500陰兵都是上代陰差神機先生從省總兵張保朝借的,清朝入關後,為了征服中原,八旗兵已經滿足不了戰爭的需要,所以,清政府收攏了一部分漢人充入軍製,叫做綠營兵。
統一中國後,八旗兵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腐化,已經無法勝任戰爭了,軍備廢弛,貪生怕死,整日沉迷於花天酒地,後來的平定三藩,也是靠漢人的綠營兵平叛。
而這些綠營兵生前就是戰死沙場的軍人,殺起這些倀鬼就像刀砍白菜,不下多時,已經殺了個乾乾淨淨。
這時一個背負五行旗的將軍策馬趕來,向兩人跪地參道:“青州綠營提督楊欽威參見二位上仙、上差,所有倀鬼俱已伏拘!”
鹿炎衝他點點頭,說道:“一切有為鬼,皆皆成大冥,功德九幽下,旋旋生紫微,去吧!”
“謹遵上差法喻!”
雷霆忍不住把眼睛睜開了一道縫隙,不料這一看,還真是夠驚魂的。
只見一輛輛馬車悄無聲息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可是很奇怪,並沒有趕馬車的人。
但最恐怖的是,車上拉的全是一顆一顆的人頭。
突然白光一閃,再睜開眼時,似乎已經回到了陽間,竟是恍然如夢。
陰魔的魔境和倀鬼皆被雪夜、鹿炎所破,已然元氣大傷,最後被鹿炎封印在一面銅鏡內。
接著,鹿炎用捆妖索綁了那隻犼,準備施以誅首之刑。
正咬破手指以血祭刀時,鹿炎看看自己的手指,
又看看雪夜的手,就有些欲言又止:“雪夜,你的血效果會更好……”“滾!”
鹿炎頓時不敢再說什麽,就忍痛咬了自己的手指,抹紅刀刃,手起刀落,一刀竟然隻砍進一半。
這可怎整?
看著不停掙扎很是痛苦的犼,鹿炎隻好踩著它的腦袋,拉大鋸扯大鋸,哀歎道:“你別怪我,我是很想給你個痛快的,但是總有人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雪夜聽後“嘁”了一聲,冷冷看著,只見鹿炎滿頭大汗,來來回回廢了好大勁,才將犼的腦袋鋸下來。
雷霆等人在旁邊看著都覺得疼。
斬了妖首後,鹿炎又將這隻犼的元神封印了。
按理說,事情到這裡就該告一段落了,但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嗚嗚的叫聲。
緊接著,一群鬼面魈爬了進來。
這裡本來就是由它們看守的,現在陰魔已收,犼已滅,它們可以回來了。
但是和這些鬼面魈一起回來的,還有莉莉。
看著莉莉向蟠桃樹走去,雪夜右眼白瞳驟然一縮,她瞬間明白了。
莉莉的母親無法接受死去的女兒以這種方式回來,這樣的冷漠,讓她感到仿佛再一次被遺棄。
孤獨而敏感的孩子,身體裡潛藏著無限的不安全感,當一切關愛都不存在時,在她的內心裡必會滋長出別類元素,予轉換,予替代,予分解這份缺失。
而對莉莉來說,只有劇毒的蟠桃樹才能帶給她母親般的關懷,面目醜陋的鬼面魈才是她永不離棄的朋友。
無論桃樹亦或是鬼面魈,它們都只是莉莉保護、彌補自己,安全而貌似正常生長的代替品。
在童話中,白雪公主得到了王子的愛。
但莉莉選擇了七個小矮人,這是現實的結局。
不是所有的緣分,都可以破鏡重圓。
雪夜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回來了,母親卻瘋了。
是的,她和莉莉都一樣。
幸而,雪夜已經學會了堅強。
今天的她已經勇敢走出過去,也能找點東西往心裡放了。
莉莉的魈魂和桃樹融為一體。
雪夜仿佛能看到她沉靜而安詳地躺在大樹的懷抱裡。
桃樹重新長出的藤莖,錯雜纏繞的保護著莉莉的魈魂,仿佛孩子終於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回歸了母親胎盤。
不再孤獨、恐懼。
永享安眠。
最後,雪夜等人只能帶走了黃岩,剩下張建偉和顧桂林已經木化的屍體則被留了下來。
至於保險公司那邊如何理賠,是報人口失蹤?還是按照下落不明滿四年後再由保險公司理賠, 那就不是雪夜關心的事了。
回去的路上,澡澤的暖風拂面而來,雪夜沉靜地坐在船艙裡,藏在這溫暖的沼澤中,看著那些充滿另類幻想的生物,遊蕩於沼澤深處,真不敢相信原來有另外一個時空的存在,並隨時等待她的隕落。
而事實上,國內也確實有許多這樣神秘莫測的無人區,比如羅布泊的“地球之耳”、神農架的“螺旋套”、野人山的“幽洞”、可可西裡的“生命禁區”、阿爾金的“神秘湖”、大興安嶺的“未知高地”等等,不勝其數。
有時不得不讓人感歎,在大自然的面前,人類是如此的渺小。
大魚海棠說,我們經歷了幾次輪回,才換來這個旅程,雖然很短,因此不妨大膽一些,不妨大膽一些去愛一個人,
去攀一座山,
去追一個夢……
有很多事我們想不明白的事,也許都會找到答案。
這溫暖的沼澤,竟讓雪夜不願意回憶曾經戀戀不舍的人間。
雷霆湊趣道:“等回了市裡,雷哥我請你們好好搓一頓,我知道有家廣東人開的蛇肉館,特別正宗!”
“得了吧!”雪夜嗔道。
雷霆哈哈一笑,而後一本正經地對她說:“謝謝你!”
“不必謝我,真有誠意的話,欠我10萬塊錢趕緊還吧!”
“你看,你又來!”雷霆特苦惱,不過他一直就想對這個女孩子說聲謝謝。
感謝她用自己纖弱的身體制服了歹徒。
感謝她活了下來。
感謝她為京州市公安局擋住了一波壓力。
這樣的女孩子,如今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