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志毅想要逃走,可是他忽然覺得,身體好像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覺得自己在變輕,同時身不由己的向那張桌子移了過去。
他睜著驚恐的眼睛看著妻子把飯菜端上餐桌,那些被切成碎肉的菜鮮血淋漓,那到底是什麽?到底是什麽?
“吃呀!你吃呀!”妻子拿起一塊肉塞進崔志毅嘴裡,問他好吃嗎?
崔志毅木訥地點點頭,如同嚼蠟般食不知味,但在這對母女的注視下,他只能硬著頭皮把那些惡心的紅肉吞進肚裡。
吃著吃著,他咬到了一個東西,從嘴裡摳出來一看,那是一枚戒指。
嘶……
那是崔志毅送給情人小麗的戒指!
“啊啊啊啊啊啊……”
他忍不住惡心,跪在地上哇地吐了起來,妻子溫柔地端來一杯水;“老公,你胃不舒服,喝點水!”
那杯子裡腥紅的液體,分明是血!
“老公,陪我跳舞吧,女兒說想我們跳舞!”
崔志毅在巨大的恐懼中已經說不出話了,妻子把他拉起來,扶住他的腰,兩人就在客廳裡跳起舞來,而那個娃娃則露出詭異笑容看著他們。
突然,妻子湊到崔志毅耳旁,從嘴裡噴出一股墳墓的氣息;“老公,你聽……女兒在跟你說話呢!”
“她、她說什麽!”
“它說,它想吃了你——”
“啊-”
崔志毅慘叫一聲,他用力推開妻子衝向房門,他拚命的跑,不停地跑,直到兩束強光打在臉上,他才停了下來。
月光慘白慘白地照著大地,北風呼呼地吹著荒草。
崔志毅發現自己正身在荒郊野地裡,向身後望去,依然是一片夜色茫茫,根本就沒有什麽妻子和孩子。
崔志毅表情木訥著,他又僵硬的扭回頭來,看著兩個跑過來的警察,他又昏了過去。
聽到這,雪夜也就明白了,這些天來發生的一切,只不過都是崔志毅的幻覺。
可是她有一點想不通,人家夢遊頂多一個晚上,這崔志毅竟然夢遊好幾天。
你這怕不是夢遊,是神遊!
鹿炎臉色凝重,向柳燕問道:“你老公買回來那個娃娃呢?”
“我沒看見啊!”柳燕看了看丈夫,肯定地說道:“我在家裡沒看見什麽娃娃!”
這就有意思了,難道崔志毅從買娃娃開始就已經在夢遊了?
那個玩偶店也是不存在的?
“不!”崔志毅掙扎著坐了起來:“我肯定,我去過那間玩偶店,我還記著地址,就在長安路23號!”
鹿炎略微沉吟,起身道:“趁著現在天色還早,我先過去看看,如果這個娃娃有問題,老板不可能不知情!”
這時雪夜提出要跟崔志毅單獨聊兩句,鹿炎多少清楚她的脾氣,忍不住小聲提醒她:“這裡是醫院,你別亂來!”
“放心,我是那麽不體面的人嗎?”雪夜嫣然微笑,鳳眸中閃過一絲寒意。
柳燕也沒說什麽,就跟鹿炎一起出去了。
病房裡只剩下雪夜和崔志毅兩個人,崔志毅開口道:“你想問什麽問吧!”
雪夜用盡可能溫柔無害的語氣說:“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有這樣漂亮賢淑的妻子,為何還要在外面亂搞!”
“你就是問這個?”崔志毅好像在看無知少女一樣回答道:“讓你天天吃一道菜,就算再好吃也會吃膩的,男人不都是這樣嗎?”
聽起來好像貌似竟然有那麽一點道理。
雪夜又問:“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結婚?天天出去亂搞不好嗎?”
“家裡逼婚,沒辦法!”崔志毅無奈道。
中國父母普遍有逼婚的習慣,
讓家人來背鍋也沒毛病。“你為何不去做個忤逆子呢?”雪夜笑盈盈地問。
“因為我要履行對社會的責任,其實我骨子裡是個愛國的人,如果我們都不結婚,誰去響應二胎政策!”說完崔志毅還點點頭,堅決地自我肯定。
原來愛國也可以當做出軌的理由!
“你的情人有你老婆漂亮嗎?”雪夜好奇道。
“她很一般,是她先勾引我的,如果她沒有勾引我,我也許不會出軌的!”崔志毅說。
呵呵……
把出軌的責任往小三身上推,大多數人都是這麽認為的。
若是按照這個邏輯,別人在你面前數錢也是勾引你,你就可以去搶劫了?
“你考慮過你妻子的感受嗎?你真的在意她受到的傷害嗎?”雪夜語速有點快,她有種莫名怒火。
崔志毅慢條斯理地說:“她攤上我了,這就是她的命,就算換了別的男人也一樣,不都是結婚麽?我出軌了無條件原諒我那種,
結婚麽,孩子你帶,我還鄙視你的職業理想那種,
結婚麽?我性侵了其他女人,你要不離不棄幫我找律師那種,
結婚麽,你一離開我就找兩個女人3P那種,結婚麽?
我出軌了你要且行且珍惜那種……
這就是男人!”
雪夜只是看著他冷笑。
崔志毅露出一絲欣然自得的笑容說:“我覺得,我比他們強多了,至少我不是最渣的那一個!”
媽的!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說我是打你呢?
還是不打你呢?
雪夜的好脾氣已經用光了,她攥了攥白皙的手指,深吸一口氣:“算了,反正你也動不了,讓我爽一下吧!”
“你、你要幹啥?”崔志毅驚恐地抱緊被子。
雪夜緩緩解開領口兩粒扣子,揚起嘴角說:“談戀愛麽?”
崔志毅愣住了:“你、你要和我談戀愛?”
“對!”雪夜溫柔地說道:“我當你的情人,然後我揍你,
你哭了我還揍你,
你接著哭我就接著揍你,
你往死裡哭我就往死裡揍你,
揍得快死了我就送你去醫院,你出院了我還做你情人,然後再揍你!”
說到這裡,雪夜掰扯著手指頭咯咯作響,冷冷笑道:“最後被我活活打死,和解不起訴我那種!”
……
病房外面不時有醫生護士從柳燕身旁走過,她無所事事地坐在塑料椅上,抬頭看著把耳朵貼在房門上偷聽的鹿老板。
“其實你不用這樣緊張,你女朋友那麽漂亮,她不會看上我老公這種人!”柳燕揶揄地掩唇笑了笑。
“呵呵……”鹿老板滿頭黑線,他也只能呵呵了,心說我要攤上這麽個阿修羅,想必我前世一定做了不少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