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手動斜眼，

　宋方放下記錄表。“我們就不繼續打擾你們工作了。我會在附近餐廳定一個座位。特拉斯克先生，務必賞光。”

　“您太客氣了。我一定會去的。”特拉斯克說道。

　宋方和查爾斯走出了實驗室。

　出去之後，宋方又領著查爾斯去找了一遍他父親，結果卻撞見瑞雯和瑪利亞到實驗室，要把老爹拖出去給他買衣服。

　看到宋方過來，宋遠山非常尷尬，小聲訓斥妻女，讓她們別讓自己在老板面前丟臉。

　這話聽得瑞雯直翻白眼兒。

　“哈哈，宋先生，您還是跟著夫人和小姐去吧。”宋方笑道，“勞逸結合才能保持旺盛的工作熱情對不對。今天就不要加班了。”

　宋遠山撓頭:“可是有個地方我一直沒想好該怎麽做，今天剛有點靈感……正常明早就能出結果了。”

　瑞雯朝宋方投去威脅的眼神。

　那威脅是如此的強勁，讓宋方身旁的溫度都下降了。

　宋方咳嗽一聲，義正辭嚴道:“不，遠山先生，您是打算讓勞動局來調查我們研究所非法要求職工加班嗎?這會給我帶來很大困擾的。請你立刻離開研究所，去跟你的妻女逛街，不將全身衣物全部換成新的不要回來。”

　“呃……好吧……”

　宋遠山又撓撓頭。

　老板都這麽說了，他還能怎樣。“可是研究項目……”

　“就讓哥哥做吧，好不好爸爸?”瑞雯抱著宋遠山的胳膊嘻嘻笑道，“哥哥他不是研究所的正式員工，只是來這兒學習的，通宵加班也沒人查。好不好嘛爸爸，好不好嘛‘宋先生’?”

　一邊說著，瑞雯一邊對“宋先生”宋方同志擠眉弄眼。

　宋遠山拍了一下瑞雯:“對宋先生別沒大沒小的。”

　“有什麽的。宋先生也是咱家親戚嘛。”瑞雯抱著腦袋嘟囔，“遠房親戚。”

　“那也不行。”

　宋遠山板著臉說。雖然看著嚇人，實則語氣非常蒼白，一聽就是長年沒人搭理他導致自信心不足。

　他又撓了撓頭。“那……算了。讓方子來搞吧。宋先生您放心，雖然我的兒子有點笨，但他絕不會違反實驗室的操作規程，弄壞實驗室的東西的。有他在，進度會比我來做慢一些，但明天早上，我一定會跟他一起向您匯報項目的最新進展。”

　說到後面簡直是在立軍令狀了。

　宋方:“……”

　真的，您老人家真的不用跟我匯報。我不想聽。

　“哎呀，走啦走啦。”

　瑞雯拖著老爸快步離開了。

　遠遠的，能聽見宋遠山嘮叨瑞雯以後別再這麽沒大沒小之類的話。瑞雯的回應則是回頭衝著宋方吐了個鬼臉。

　查爾斯走過來，拍了拍宋方的肩膀，勸他堅強。

　兩人離開了馬丘比丘研究所，找了家有點檔次的餐廳，定了個包間，關上門後面對面坐下。

　“被瑞雯這麽一打岔，我都沒力氣跟你吵了。”查爾斯開玩笑道，“我現在有兩個問題，你仔細回答我:第一，特拉斯克的項目到底目的何在。第二，你父親在做什麽。”

　“你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查爾斯說，“不是你說的嗎，這兩個項目你親自負責，讓我別插手。你怎麽了?沒睡醒嗎?”

　“沒啥……讓我緩緩。”

　宋方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飲而盡，苦得直吐舌頭。

　他不是忘了，而是想跟查爾斯確定一下。

　雖然從查爾斯的角度，這些年裡宋方經常吃住在馬丘比丘實驗室，這所實驗室是抓在宋方手裡的。但宋方自己心裡清楚，其實絕大部分時間裡，他人並不在這裡。如果查爾斯真的想越俎代庖，很難說能不能被查爾斯找到漏洞。

　不過觀察查爾斯的樣子，宋方覺得他應該不是說謊。

　也是，如果查爾斯早就知道他在馬丘比丘裡鼓搗啥，今天看見特拉斯克的實驗也就不會這麽驚訝了。

　這讓宋方對查爾斯的好感度又上升一層。或許查爾斯有點好為人師，但總的來說，他的人品是非常高尚的。

　這倒是顯得宋方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帶著對查爾斯的一點小愧疚，宋方開口道:“特拉斯克和我父親的兩個項目是相輔相成的。先說特拉斯克的項目吧。那個安裝在滑軌上的黑色小塊，就是特拉斯克項目的成果，被他稱作‘x探測器’。其中的‘x’取自數學變量，意思是多變不定、適合各種已知與未知能力的意思。

　“它的作用是檢測附近目標物身上是否有被使用變種能力的痕跡。

　“你今天看到的幾隻小鼠，其中有兩只是被我提前處理過的。我用精神能力刺激它們，讓它們產生驚恐的情緒。剩下的小鼠也被實驗員們用其他手段驚嚇過。然後x探測器可以將我刺激過的從其他小鼠中挑選出來，沒有錯的，也沒有漏了的。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查爾斯?

　“這意味著如果有兩個人被同樣的手段殺死， 如果其中一個是被變種人用變種能力殺死的，我們可以就用x探測器來確定他們當中誰是被變種人殺死的那一個。

　“而如果只有一個人被殺，我們可以用x探測器告訴其他人，這個人究竟是不是死於變種能力之手。”

　查爾斯問:“可這又能怎樣呢?如果讓人們知道有人死於變種能力，豈不是會讓人們更加恐慌?”

　“不。他們不知道，才會讓他們恐慌。”

　宋方舉起一隻手，虛握成拳:“變種人的存在是一團火，我們往外面裹再多的紙也是包不住的。總有一天，人們會知道他們身邊有一群人，一群會噴火，會吐霧，會用意念殺人，會侵入他們腦子，讓他們去做非其本意的事情的人。

　“這個時候，有個人被火燒死了，或者突然意外死亡了，旁人會怎麽說?如果有人衝進學校開qiang掃射，當他被擒獲，他會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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