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YPD接手了對托尼的控制權。
“哎呦!你們能不能輕點兒!我現在可是個傷號好嗎。”
托尼碎碎地抱怨道。
凱文故意銬得緊了一點兒。
斯坦臉黑如鍋底,卻始終沒有再做什麽衝動的動作,看著托尼被凱文帶走了。
下了電梯,出了大樓,外面被一群人圍得水泄不通。
每一次反超英的遊行,斯塔克大樓都是必經之路。這也是為什麽斯坦做夢都想讓自己的公司和托尼徹底劃清界限的原因之一。
今天當然也是如此。雖然剛剛有導彈襲擊大樓,但勇敢的人們並沒有退縮——雖然並不能看出來,他們在被導彈炸了的受害者面前勇往直前到底想表達個啥,反正結果就是斯塔克大樓外面有一堆人,而這堆人都是反對超英的狂熱分子。
然後,鋼鐵俠本人從大樓裡出來了。
你說,他們會如何招待他呢?
“打倒你!”
“殺了你!”
“還我的女兒!”
“我的兒子被你殺死了!”
“殺人犯!”
凱文和幾名同事圍成一個圈,將托尼牢牢護在中間,像一艘小船面對巨浪和風暴那樣,在人浪中艱難前進,時不時被人們丟過來的旗子、橫幅,甚至是路邊撿來的石頭和垃圾砸個頭昏眼花。
凱文咬緊牙關,一手緊緊抓住托尼的手臂,一手撥開人群。好在他們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多叫了點兒人過來,不然此時的托尼恐怕已經被憤怒的人群撕碎了。
“托尼!”
有人大吼道,像一艘快艇那樣劈開人浪,從人群外圍近乎筆直地扎向了托尼。
“注意!”
凱文立即警覺地向同事們大喊,同時對來人喝道:“退後!”
身旁的同事甚至緊張到子彈上膛。
“喂!”
凱文和托尼同時朝那個警察喊道。
就耽誤了這麽點兒功夫,那人就衝到近前了。
凱文伸手阻攔,肩膀一頂,差點被撞飛。這人看著個頭不高也不壯,力氣竟然這麽大?!
反正那人已經撞進了警察對托尼的保護圈,雙手抓住了托尼的衣領。
托尼眼中驚疑不定:“方……”
“閉嘴!”宋方的唾沫噴到了托尼臉上,“你這個殺人犯!你害死了我母親!把她還給我!”
附近的抗議者們本來被宋方的橫衝直撞搞得老大不願意,一聽宋方這麽喊,立即把他識別成友軍了,繼續將手中的“彈藥”朝警察扔過去。
看著宋方眼中的怒火,托尼忽然平靜下來了。
“你知道,我必須這麽做。”
托尼說。
一切都符合他的預期。
宋方這孩子的母親死於滅霸的響指,這事兒在他被宋方撿回家的當天晚上他就知道了。
比起崇拜他、幫助他,這孩子更有理由恨他。
就像那個兒子死在索科維亞的母親對他的質問一樣。唯一不一樣的是,他現在連錢都沒有了,用錢買心安這種事都做不到了。
所以他必須來這裡。
一如面對滅霸,他必須站出來。
宋方在學校裡反擊斯坦操縱的“鋼鐵俠”的行為是一則響亮的耳光,重重地呼在斯坦臉上,斯坦絕不可能放過宋方。
但如果這則耳光是鋼鐵俠本人打的,斯坦也就沒必要再糾結一個高中都還沒畢業的小雜魚了。
是他的失誤,復活了斯坦,
那麽他就有義務阻止斯坦。 他失去了戰甲,失去了方舟反應爐,可他還是鐵人。
這點破事兒,他隨隨便便就能擺平。
對吧。
“閉嘴。”宋方咬牙切齒,“看著我的眼睛,看著它們!讓它們告訴你,你就是個騙子,是個混球!”
托尼笑了。
嗯,他確實是個騙子,不僅騙了宋方,讓他去老遠的郊區教堂救黛比,還騙了警察,讓他們以為昨天小巷裡混混的死亡,和白天與暴徒的激戰,跟在校園襲擊事件中對付“鋼鐵俠”的都是一個人,就是他托尼?斯塔克。
不過話說回來,宋方是怎麽這麽快回來的?難道他並沒有去找黛比?
喂喂,小子,你這樣可是很傷女人心的。
宋方凶狠地盯著托尼。
突然,他眼中有什麽東西熄滅了。
一個小個子的遊行參與者拎著根棍子從後面擠了過來,眼睛盯著托尼的腦門,舌頭舔了下嘴唇。
宋方突然將托尼推開,自己也被自己的力量推得後退一步,正好撞在那個小個子身上,宋方同樣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粗魯地撥開人群。
托尼的目光追向宋方遠去的背影,很快被湧過來的人潮擋住了視線。
凱文等人終於突破了暴怒的人們組成的封鎖線,回到了警車上。不是他們來時的警車,那輛已經被遊行參與者們砸碎了玻璃,扎破了輪胎,下一步就是扯下車門去賣廢鐵了。
凱文和另外一名同事一左一右,押著托尼坐進了前來支援的第一輛警車中,其他人坐進了後續的警車中,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
景色快速從車窗外掠過。
黑乎乎一片。
“好看嗎?”
凱文很突兀地問。
“算不上。”托尼說道,“比我在兩萬米高空看到的還要暗一些。”
凱文指著窗外:“這條街上曾經有家特別好吃的披薩店,每天能營業到晚上八點。住的近的話,老板偶爾還會親自上門送餐。”
托尼:“那你肯定是經常被‘偶爾‘的幸運兒了。”
“沒錯。”凱文說道,“我女兒最喜歡吃他家的披薩。不過他的老板在烤一爐夏威夷紅蝦配培根披薩的時候化成了灰,等人們發現的時候,紅蝦全都成木乃伊了。”
“那可真是遺憾。看來你需要教會你女兒多吃點蔬菜了。”
“這倒不用。她也化成了灰,跟那位老板一起,在第二次響指的時候。”
“……”
托尼張了張嘴,“你想聽我道歉麽?”
“如果你敢道歉,我就在這兒把你的牙都打下來。”凱文的牙齒咯吱作響,“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一句道歉就想平息我們的憤怒?你做夢。”
“我只是做了我必須做的事情。”托尼說,“只不過,很遺憾的,我們失敗了。”
“既然知道會失敗,一開始為什麽要去做。”凱文說,“為什麽你們就不能把滅霸放在那兒,讓活下來的這一半人好好生活?為什麽一定要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