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義安像吃了屎一樣難受。
他臭著臉夾雜在數萬狂歡的弟子之中,默默忍受著眾人對方明的歡呼聲,每一聲歡呼聲仿佛都在打他的臉。
他有心想走,可是他與杜百山馬毅柯振安三人立下賭約,現在賭約還沒兌現,要是他走了,那才是被人鄙視到死。
數萬弟子漸漸冷靜下來,突然有人想起了張義安的賭約,打趣道:“某些人每天要提三雙鞋,會不會太累了?”
廣場上的眾弟子突然又興奮起來,大家的目光紛紛投向張義安,張義安想死的心都有了。
杜百山這時卻道:“算了,某些人給我提鞋都不配。”
廣場上爆發出哄堂大笑,張義安臉色漲成豬肝色,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馬毅道:“我也不需要,我的鞋不髒,但也怕某些人給我碰髒了。”
柯振安興奮道:“我也……”
張義安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廣場上又是一陣哄堂大笑,當著數萬人的面,被氣暈了,張義安今天過後也要出名了。
正當大家紛紛嘲笑張義安的時候,周宗義終於忍不住激動的情緒,他站起來大聲道:“方明,你可願入我門下,學習陣法一道!”
“哇!”這下大家是真的震驚了。
周宗義是什麽身份?陣法大宗師!比一般的元嬰期老怪地位還要高!
這樣的前輩高人親自收徒,方明要是答應了,憑他的天賦,不出幾十年,必將又是一位陣法大宗師!
方明此刻內心也很震撼,他非常願意拜周宗義為師。
他看得出來,周宗義教學水平很高,極高的那種,連他這樣的陣法一道門外漢,聽了一個時辰,都能將陣法原理聽懂,這樣的教學水平,天下無出其右!
拜在這樣的師傅門下,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而且周宗義的為人,方明也看到了,寬容、大度、愛才,這樣的老師簡直完美無缺,方明要不是底子不乾淨,他真想當場拜師。
可惜他是個臥底。
而且就算派他來臥底的宗門覺得,跟著周宗義學習陣法價值更大,飛魚門也是不肯放他走的。
刷!
一道青虹直刷刷的降落到方明面前,正是李純柏。
“見過周大宗師。”
李純柏向周宗義行了半禮,他們都是金丹期修為,但周宗義身為陣法宗師,身份要比李純柏高一些。
“方明,跟我走。”李純柏轉頭對方明說了一句。
方明臉色平靜,仿佛早就猜到了這一幕。
不過廣場上的數萬弟子一片嘩然,這明顯就是在搶徒弟嘛!
有些弟子有些不爽李純柏的作為,在他們看來,李純柏有些霸道。
不過這事是一筆糊塗帳,周宗義是欣賞方明,可李純柏也早在一個月前,就透露過要收方明為徒的消息。
如果要依先來後到,那麽自然是李純柏佔理。
可方明剛剛顯露了極高的陣法天賦,況且跟著周大宗師這樣的前輩高人,顯然更有前途,這麽看來拜師周宗義才是好選擇。
眾人也糾結了,畢竟他們都是飛魚門的弟子,此刻也不好幫著外人說話。
“我願為飛魚門架設小五行周天陣,隻為換取方明這一個弟子!”
周宗義這句話沒有對李純柏說,而是遙望飛魚峰的方向說的。
周宗義這句話一出,所有人全都變色,凝氣期的弟子只知道這個陣法肯定很重要,
但是築基期的弟子才知道,要架設這個陣法有多難。 小五行周天陣,是這一方世界現存的,用來作為守山大陣最厲害最適合的陣法,至少需要三位陣法宗師花費十年的時間,才能架設完成。
這還隻是人力方面,物力方面非天下十大宗門不能架設,其余宗門沒有任何一個宗門負擔得起這樣的消耗。
李純柏臉色猛變,周宗義開出這樣的條件,做決定的就不是他了,而是飛魚門的掌教真人。
李純柏望向飛魚峰的峰頂,周宗義望向飛魚峰的峰頂,數萬弟子也望向飛魚峰的峰頂。
就連暗中觀察的金丹期強者,還有宗門七峰的其余六峰峰主也望向飛魚峰的峰頂。
飛魚峰的碧眼飛魚見這麽多人關注峰頂,立刻跳出來耍了個寶,不過它見這些人不理它,自覺沒趣,又跳了回去。
方明望向高台上的周宗義,他的神色很複雜。
這是千金買馬骨的沽名釣譽的行為,還是真的看中他這個人?
方明分辨不出來。
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看中他的師傅,那方明願意跟著他走,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時間沒過多久,周宗義臉上突然出現極度失望的神色,而李純柏眉頭一挑, 臉上露出些許喜色。
“周大宗師,方明身負我飛魚門祖師秘傳,恕不能割愛,告辭。”李純柏裹起方明,準備離開。
“等一下!”周宗義突然從懷裡掏出一份玉竹簡,拋給方明。
“這是我畢生陣法精要總結,上面秘術很多,你要答應我不要外傳。”周宗義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
收不成徒弟,那也隻好留一份念想。
方明握著沉甸甸的玉竹簡,他感受到了這份大禮的重量。
突然,他跪倒在地,向周宗義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師大禮,然後道:“弟子發誓,絕不外傳!師傅保重!”
這個師傅他認了!
周宗義神色複雜,他歎道:“你有心了,希望你我師徒能有再相見的那天。”
李純柏心中隱隱有些不快,不過他也並沒有表露出來,在方明行過拜師大禮之後,一句話也不說,裹著方明離去。
方明倒是想跟著周宗義走,可惜這是飛魚門掌教真人下的決定,他無力反抗,付出任何代價也無力反抗。
這是他的悲哀,廣場上的數萬弟子之中,隻有馬毅柯振安,還有其余的知道方明底細的那幾個臥底才能理解的悲哀。
他們這些人,底子不乾淨,命運不自由。
隨著方明的離去,講道已經失去了滋味,眾人在味如嚼蠟的講道中思緒起伏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麽。
而此刻方明已經跟著李純柏來到了他的洞府之中。
庭院中,李純柏負手而立,對方明道:“你是否覺得委屈?”
我靠,來就玩送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