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聲怒吼,人群四散而崩開!
呂家隨行家將十余名,見此亂象,早已迅捷行動起來,背靠背將兩輛馬車緊緊地圍在中間。
馬車上呂老太爺微微有些詫異:“前方何事?”
呂大臨騎馬隨在車旁,俯身道:“大人不要驚慌,想是百姓鬥毆而已,三哥正在和家丁查探。”
說完抬頭去看王磊,只見王磊忽然翻身下馬,回頭道:“與叔照顧好老爺子,我去去就來。”
說罷竟然撥開家丁直直往剛才人群聚集處奔了過去。
原來,王磊剛剛在馬上觀看京城盛景,忽然見人群暴起,早見當中有三五個契丹人裝扮的搖搖晃晃倒地,而一個黑衣人兔起鶻落,三兩下便衝出人群遁入荒野。
想起汪劍通說的那件事,王磊當機立斷,直接追著那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能夠瞬間擊倒三五個壯漢,明顯身手高強,在這種情況下,王磊丟掉馬匹輕身而上是非常正確的抉擇,否則光馬蹄聲也會暴露自己了。
王磊此時的體能得自喬三槐二十多年的鍛煉,身法內氣得自掃地僧的指點,撒開腳丫子一路追下去,雖不如黑衣人快捷,卻也遠遠地跟著沒有丟掉。
然而不過片刻,王磊便聽到身後有人施展輕功飛身跟上。
此時避無可避,他隻好以袖子掩住了面目。
身後兩人飛身而過,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凌厲,卻也不停,如電一般往前而去,不過片刻已將將與那黑衣人一起鑽進一片落英繽紛的桃林之中!
花香熏人。
王磊剛進了桃林的邊界,便聽見一聲斷喝:
“慕容博!果然是你!你這賊子又想挑動天下大亂麽?!”
那黑衣人瞬間暴怒:“既然認出我來,須留你等不得!”
一抬頭,赫然便是慕容博的模樣。
“啊!”
“啊!”
兩聲慘叫,王磊根本沒看清那慕容博如何動作,那兩人便頹然倒地!
慕容博一擊得手,猛然回身,眼神犀利地望向目瞪口呆的王磊,殺氣騰騰。
王磊被嚇得手腳冰冷,我去,孟浪了,剛才這兩個人比自己要高出一截的功夫,居然在慕容博手下走不過一個回合,那自己不是死定了?
正在惶恐之時,卻見那慕容博陡然一頓,拔地而起,踩著桃林樹梢眨眼便不見蹤影。
王磊驚魂弗定,聽到身後馬蹄聲響,早有一隊人馬趕了過來。
當先一人身穿官服,約莫四旬年齡,豐神俊朗、方臉微須,身後跟著一班持槍拿棒的衙役,趕到王磊身前紛紛站定。
那官員見到王磊,又看看桃林中倒斃的兩人,以馬鞭指著王磊道:
“書生何人?為何在此?”
王磊見這官員倒還和顏悅色,沒有疑心自己,當下先有了幾分好印象,連忙施禮道:
“學生登封喬三槐,路遇歹人跟蹤至此。”
那官員一聽王磊報的名字,根本沒理後面半句話,翻身下馬上前道:
“可是鷹愁峽智退西賊,藍田進學的喬懷來?!”
“不敢,正是學生,不知上官……”王磊不傻,在開封府的地界上這人是誰就很好猜了。
果然,那官員身邊一個衙役上前道:“此乃馮知府當面。”
王磊聽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連忙重新施禮:“原來是三元魁首馮大府到了,後學末進眼拙至此!”
馮京一把拉住他手道:“懷來不必如此客氣,
早上接到泰山大人的書信,對你大加讚賞,等此間事了,你我當好好聊上一聊。” 開封府尹馮京馮當世,乃是富弼富彥國的乘龍快婿,與乃嶽無論是學術、為政、人品上都是一等一的,王磊此時的表態倒也出自真心。
當下兩人不便寒暄,又轉向桃林中的兩具屍體。
早有衙役仵作查探過來:
“稟府尹,那嚴青乃是身中柳猛的小鷹爪功而死,柳猛又是身中嚴青的風雷手而死。看起來像是兩人互毆致死。”
“看起來……只是看起來麽?”馮京微微皺起了眉頭,“嚴柳二人在開封府一向奉公守法恪盡職守,從未有口角之事,今日不過是出城公乾,為何便會互毆而死?此事有蹊蹺。”
王磊聽了,暗暗豎了大拇指。
不愧是馮當世啊,這番縝密的心思可算是機敏了。
當下連忙拱手道:“府尹所說的不錯,三槐適才跟蹤至此,卻是見到了那凶手面目,若非府尹來的快,三槐說不定也要遭毒手了。”
馮京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果然凶手另有其人,既然用的是死者自身的武功。 且讓我猜上一猜,可是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慕容博嗎?!”
王磊微微一驚,想不到馮京一介翰林學士居然對武林如此熟悉,轉念一想便即釋然:大宋是慫了一點,不過對內應有的控制還是有的,放著慕容家這麽詭異的勢力,朝堂不可能全然不知。
於是點頭道:“府尹所猜不錯,我聽到兩位公人臨死前叫出那人的名字,正是慕容博。這個姓氏倒是少見,難道與五胡有關?”
馮京微微頷首:“懷來果然博聞廣識,此人正是前燕之後姑蘇慕容的此代家主。這慕容家無論是在隋唐,還是五代,都不忘興複胡燕,只是始終局限於個人武力,成不了氣候。而且所行之事多用隱現狡詐的挑撥離間之計,不是梟雄所為。於國不足為慮,只是他個人武力值強悍,實在是讓人頭疼。”
“原來如此。”王磊又“恍然大悟”:“如此說來,他殺掉那幾個契丹人,也是想要挑撥大宋和契丹生亂,想從中漁利了?”
這時,衙役們早收拾了兩具屍體。
馮京便翻身上馬,示意王磊跟上,幽幽道:“沒錯,如今大行皇帝剛剛賓天,正是兩國敏感之時,慕容博借此機會生事,還是死性不改。尤其麻煩的是,剛才那三個契丹人中,其中一個就是此次賀乾元節的副使。明天那正使耶律谷就要進宮祭奠,這個節骨眼上出事,簡直是棘手啊。”
王磊坐在衙役讓出的馬上,思索片刻,亦步亦趨道:“如果府尹憂慮此事,倒也不難。三槐不才,可駁退那耶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