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隕堂的寒潭邊,夜雨落在水面上,激起無數漣漪,隱約還能看到那個撐著傘的身影。
白季還未離開,雨水在借著雨傘形成雨簾,遮住了他的視線。
雷隕堂外的某處隱秘山崖上,兩道身影被靈力覆蓋,阻隔了雨水的侵犯。
“宋師兄,你這是何意?”
薑盛的眼睛裡微微有雷光閃爍,他深夜被宋師叫出來,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宋師雙目虛眯,周身劍氣呼嘯,平靜的盯著薑盛,道:“找薑師弟比試一下。”
薑盛面色微冷,胸有怒火,即便你要比試,為何要選擇在這麽個雨夜?
“開始吧。”
宋師輕揮劍袖,一道紫色劍光破空而去。
撕裂雨幕,也撕裂了夜空。
高空裡的烏忽然絞動起來,大雨的軌跡都變了。
劍光過處,雨水被蒸發而去,宋師的劍是照天院最強的劍,因為他是劍一堂首席導師。
一出手便是霸道一劍。
薑盛臉色一變,瞬間雷光綻放,在黑夜中格外的明亮耀眼,一道雷霆呼嘯而出。
在二人的中間,雷霆與劍光相遇,發出一聲巨響。
雨水被震散開來,雷霆消散,紫劍飛回。
宋師靜靜看著薑盛,劍氣再次呼嘯而出。
薑盛神情不變,一掌探出,狂暴的雷霆直接抓向了虛空,他的身形也隨之消失。
虛空中傳來一聲巨響,那是雷霆與劍相撞的聲音。
下一刻,薑盛出現在數十丈外。
但與此同時,宋師的劍又到了。
薑盛神思敏銳,仿佛能夠看到身後的情形,避開這一劍,來到了黑暗的崖壁前。
紫劍在崖壁之前穿行,雨夜也這擋不住它的光芒,猶如天穹上的一道裂痕。
薑盛沒想到,宋師的劍會如此之快!
宋師的劍在他身後如附骨之蛆,慢慢的靠近,但一時之間也難以追上。
現在宋師佔據著絕對優勢,眼神微寒,那是殺意,右手結了一個劍印。
那道紫色的劍光驟然變長,向著崖壁斬落。
雷霆之中再次出現火花,大雨一時間小了很多。
隱隱之間,聽到了薑盛的一聲悶哼。
劍光再次突前,雷光不斷出現在黑暗中的不同位置。
崖壁出現數道劍痕,碎石簌簌而落,而後被雷光炸成粉末,摻雜著雨水流向了遠方。
薑盛感覺到那深沉的殺意,神色驟變,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施展神通朝著更遠處而去,紫色劍光緊追不舍,數息之間,已經來到了另一處斷崖。
宋師緊跟而上,操控著飛劍。
劍光斂沒,薑盛落了下來。
宋師冷笑了一聲,劍光回到了他的手裡,化作一柄紫色長劍。
薑盛想要說些什麽,但劍光在一瞬間又動了,頓時大戰再起。
雷光看似處於下風,但始終沒有散去的跡象,不管他被壓製的如何辛苦,總是可以避開那瞬息而至的劍光。
宋師也很驚訝,他的修為又精進了。
他的劍很霸道,充滿著戾氣,劍光縱橫,隻開始了十數息時間,時間很短,但是薑盛還沒有落敗的跡象。
宋師的臉色變得無比的寒冷。
一聲清嘯劍吟聲從他的唇間迸出,那是本命劍的聲音。
與此同時,那道紫色劍光劍驟然加速,化作一道刺眼的光芒,直襲薑盛面門。
雷光避不可避,
直接伸出一隻雷爪,握住了那道劍光。 宋師神情不變,雙手結印,一道強橫的氣息油然而生。
而此時,雷爪下的劍光陡然震蕩,掙脫了束縛,化作千百道劍氣破碎了夜空。
……
……
天雨粟,鬼夜哭。
夜幕下,暴雨傾盆而下,吞沒世界,而在大雨之下的石門外密林之中,狂風大作,雨水沿著地面匯聚成一條條小河。
在密林隱秘的深處,幾棵巨大的樹乾之上,有著數道人影潛伏在其中,他們皆是壓低著身體,任憑雨水打在身上,目光卻依然冷冽如刀的盯著石門。
“怎麽這麽久還沒有動靜,不會出什麽變故了吧?”
一道冰冷的聲音傳出,其他人聞言也是面露驚疑之色。
隨後又有人道:“聶長老的境界極高,就算是院長在此處也留不住他,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再等等吧。”
沒有人再多加議論,紛紛閉口不言,只是剛才說話那人的眼底深處卻閃過一抹憂慮。
轟隆!
驚雷炸響,狂暴的靈力波動從石門中傳出,時而急促,時而平緩,各色靈光忽明忽暗。
“怎麽回事?”密林的人群中再度有人問道。
“留下兩個人,其余人跟我進去!”有人驚呼出聲。
“好!”
話音落下,幾人剛要行動,卻突然全部僵在了原地,在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背對著他們,負手而立。
看起來有些纖細,但那些雨水卻不敢落下。
那道身影的身體表面有一層光澤,雨水落在那些光澤上,凝聚成水氣,然後蒸發而去。
“何人敢擋我等去路!”
那道人影沒有說話,依舊背對著眾人,身上毫無波動,卻有一種深沉似海的感覺。
有人盯著那道背影,眉頭皺了起來,當那道身影在視線中慢慢的轉過身的時候,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有人駭然出聲:“是她!”
那是個黑衣女子,絕美的容顏下隱藏著邪魅之氣,尤其是她的肩膀上,有一根詭異黑羽。
她只是看了眾人一眼,這些人便是心頭一顫,那是害怕,是恐懼!
“池涯,你膽敢闖我照天院!”
有人大聲吼道,但是卻絲毫不敢挪動半步。
千瀧境小無相樓樓主,池涯。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濃濃的心悸,雖然只有一人,卻猶如大山壓在身體上,一種壓迫之感不曾減弱半分。
她是照天院的死對頭,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為何敢出現在這裡?
他們想不明白。
池涯淡漠的看了他們一眼,道:“原來照天院中也有妖族傀儡啊,而且還這麽多,看來我對這個地方需要改觀了。”
雖然下著雨,聲音嘈雜,但是密林中還是安靜了許久,有數道倒吸涼氣的聲音傳了出來。
隨著一片片落葉落泥水中,數道身影從上方落下,濺起了無數泥濘。
“池涯,休要胡言亂語!”
池涯鬼魅的笑道:“我不喜歡跟你們掰扯這些事情,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無人敢回答,或者說他們不知道怎麽回答。
池涯又道:“你們是自裁,還是我動手?”
那些人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密林裡瞬間有強大的靈力波動蔓延開來。
“照天院的事,不需要你一個外人插手!”
池涯冷笑道:“那就看看你們的本事嘍!”
一股磅礴的氣息席卷而出,周圍的雨水瞬間被蒸乾而去,狂風四起,樹影搖晃。
池涯一出手便是驚豔四方。
那些人衣衫鼓動,身影迅速移動,分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攻向池涯。
面對著這種級別的強者,他們沒有任何信心。
池涯隻伸出了一隻玉手,磅礴的靈力在掌心之下凝聚,隨即化作無數黑色箭矢,鋪天蓋地的射向那些影子。
所有人孤注一擲,傾盡全力,紛紛使出了最強之術,一時間光芒四起。
氣浪隔斷了雨水,無人能靠近池涯半分,短暫的幾個瞬間之後,光芒散去,大雨重新落了下來。
池涯依舊站在原地,雨水從她的身邊掠過,卻不曾沾濕半點衣衫。
反觀對面,全部倒在了地上,血染紅了泥水。
他們的眼睛變作了紅色。
一招退敵,無相樓主,不負凶名。
雨勢愈猛,池涯的手掌輕輕一拍面前的虛空,又是無數道黑色箭矢呼嘯而出。
“唉……”
慵懶的歎息聲比雷聲還要恐怖,箭矢射了出去。
那些人已是無力反抗,只能在絕望中望著那些黑色箭矢刺穿了他們的胸口和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