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江川和院長等少數幾人,沒人知道滕乾在這一場滅妖行動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幽室之中,夜光石的亮光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滕乾和列星雲安靜的坐著,一時無言。
“怎麽會這樣……”
列星雲本就陰翳的臉龐更加的陰沉起來,拳頭死死的握著,能夠聽到骨骼之聲。
滕乾看了他一眼,面色凝重道:“想必是院長早就設好的局,利用葉林引老師上鉤。”
“啪!”
列星雲重重的一拍桌子,眼中怒火升騰,低吼道:“這一切都是江川那小子的錯,若不是他,葉林也不會暴露身份。”
滕乾目光微微閃爍,道:“羅通都死在了他的手上,想必是早有預謀。”
“羅通...”
列星雲念著這個名字,突然陰森的笑道:“薑盛導師可是十分喜愛他呢,我們就把這個消息放出去,看江川那小子還能安生?”
滕乾默然點了點頭,羅通已經死無對證,沒人知道他的身份。
即便沒有證據證明江川便是凶手,但足夠讓他不安穩了。
列星雲離開了幽室,只剩下了滕乾一人。
他的目光越來越冷,最後竟是發出了森然的笑聲。
那聲音,猶如來自九幽冥府。
慢慢的,滕乾斂去笑意,平靜的起身準備離去。
一團黑霧悄然在幽室中出現,滕乾身軀一緊,警惕的盯著黑霧,慢慢向後退去。
一道身影從黑霧中走出,走向了滕乾。
“是你……”
在恐懼和冰冷中,滕乾的話還未說完,便是被一掌拍碎了腦袋。
血腥氣彌漫開來,一塊血紅的晶體碎片從滕乾破碎的腦袋裡飄了出來。
那道身影張開嘴,吞下了晶體碎片。
“嗯...被蘊養的不錯。”
那道身影就像是吃了什麽美味的食物一樣,發出了極為舒服的讚歎聲。
黑氣升騰,包裹起他的身軀,慢慢消失不見。
幽室之中,只剩下了一具腦袋破碎的屍體。
……
……
望風崖上,宋缺和秦玉站在崖邊,深淵下的罡風不斷倒灌而上,二人的身形卻紋絲不動。
“原來是聶離……”
秦玉低聲呢喃,看了一眼宋缺。
聶離是妖族傀儡的事情傳遍了整個照天院,二人得知此事後便來了此處。
“他沒死。”宋缺說道。
秦玉松了一口氣,他知道宋缺說的是薑盛。
“你當時怎麽收手了?”秦玉問道。
宋缺背負著雙手,道:“我本來想殺了他的,但他的話太多了,很煩人。”
秦玉微微一笑,心想師兄還真是會狡辯,但隨即臉色一變,又道:“師兄,你體內的...”
宋缺輕歎了一聲,道:“沒辦法了,只能等死了。”
秦玉面露愁容,很多年了,他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龍脊山有一處深淵,深淵通往一處岩漿世界,多年前宋缺便是在那岩漿世界中沾染了火毒。
火毒霸道猛烈,雖然蘊含著雄渾的力量,但是卻不能被人體吸收,這些年來也是一直侵害著宋缺的血肉和經脈。
後來火毒變異,竟慢慢的與靈力融合,遍布宋缺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令他修為大漲。
但也是因為如此,火毒侵入心脈,他的大限將至。
“我去找院長!”秦玉甩著胳膊就要離去。
宋缺搖了搖頭道:“沒用的,又不是沒找過他。”
“火毒屬於極陽之物,除非找到與之相克的至陰至寒之物或許有用,但是連龍脊山的九幽血竹都沒用,其他那些天材地寶也是難以尋得啊……”
秦玉面色複雜,欲言又止,最終隻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從雷隕堂中又傳出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雷隕堂排行第一的滕乾死在了一間幽室之中,而且死相極慘。
本來這間幽室是極為隱蔽的,很少有人知曉此處的存在,但是那股經久不散的血腥之氣很快便被人察覺,於是順藤摸瓜,竟是發現了滕乾的屍體。
腦袋破碎,已是沒了樣子,只有僅剩的半張臉還依稀可以辨認身份。
如此殘忍的手法,令無數圍觀的學生嘔吐不止。
院長和諸多導師紛紛到場,卻發現了更令人震驚的事情,滕乾的腦袋裡有殘留的妖族氣息。
舉院震動。
滕乾是雷隕堂排行第一,是無數弟子敬仰的人,竟也是妖族傀儡。
比起死在石門外的那些導師來說,滕乾的事更令人憤怒和惋惜,因為在很多學生眼中,滕乾距離他們更近,而且將來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除了妖族氣息,並未在滕乾身上查到其他的結果,決斷之後,他的屍體被隨地掩埋了。
薑盛怒氣更盛,短短數日,便是連續查到雷隕堂門下竟是有兩個學生是妖族傀儡。
人們發現,薑盛臉色蒼白,氣息虛浮,似乎是受傷了。
按照當日葉林和聶離的對話,應該還有一位大鬼隱藏在暗中,院長審問過葉林,但是他並沒有見過那人的容貌,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至於聶離,老謀深算,即便已經被囚,也不會說出那人的身份和下落。
天穹暗淡無光,就像現在的照天院一樣。
許多人都以為聶離被抓,一眾導師隕落,妖族傀儡的事情便算是完結,但僅僅是一夜之間,滕乾居然被殺死了。
他是妖族傀儡,所以殺死他的應該是另一個大鬼。
風雲剛散,便又再起。
照天院的學生人人自危,但好在有諸多首席導師安慰庇佑,一時間才沒有造成哄亂。
江川看著那塊伏柯院長留下的黑布,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余顏勾結大妖血蟒,屠害照天院生靈……”
黑布上清清楚楚的記載著這個名叫余顏的人才是罪魁禍首,可是余顏是誰呢?
江川四方打聽,只剩下了院長的名字不知道,包括四大長老在內的其他人都不叫余顏這個名字。
難道是院長?
但是可能性幾乎為零。
江川百思不解,於是他去雷隕堂找了一個人。
白季似乎對誰都是一樣的冷漠,他把江川帶到了雷隕堂外的深潭邊。
“什麽事?”
白季靜靜望著深潭,眼神比深潭還要幽深。
江川說道:“院長叫什麽名字?”
白季說道:“除了白長老,沒人知道院長的名字。”
江川眉頭一皺,道:“怎麽可能?這麽多年就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白季淡淡的道:“伏柯院長死後,照天院的院長之位空懸了很多年,諸位長老和導師爭執不下,最後十大宗門直接空降了一個人來擔任院長。”
江川訝異道:“其他人不會有異議?”
“當然有。”
白季抬頭望向遠方,繼續道:“他勝過了所有人,所以便成了院長,但沒人知道他的名字,除了白長老。”
黑白日月四位長老之一的白長老……
江川想起了那日他穿著黑袍試探葉林,從葉林口中也提到的白長老,他是除了院長之外地位最高之人。
“謝了。”江川轉身離去。
“等一下。”白季又道。
“怎麽了?”江川問道。
白季轉過身,盯著他道:“離院長遠一點,他沒表面上這麽簡單。”
江川一滯,旋即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他剛準備要走,又道:“對了,你以後也會去十大宗門嗎?”
白季聞言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去。”
江川若有所思的走了,白季看著他,靈力湧動,瞬間將自身籠罩,直接跳進了深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