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兄,你怎麽過來了?”
江川看到李霄到來,心想他應該不是來修煉的,那就是來找自己的。
李霄背負著雙手,沿著石階走到了江川的身邊,道:“秦師給了我一個任務,讓我好生教導你。”
江川的心裡“咯噔”一聲,似有不好的預感,因為他看到李霄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師兄,你教導我?”江川訝異道。
“怎麽了?”李霄臉上的笑意更濃,好在他長得好看,壞笑起來並不讓人反感。
江川呆滯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道:“聽師兄的安排。”
“跟我走吧。”
見到江川同意,李霄滿意的笑了笑,拍了兩下江川的肩膀,便是沿著石階走了下去。
江川無奈的苦笑了一聲,隨之走了下去。
李霄,古闕堂首席,排行第一,無論是相貌還是天賦皆是人上之人,可稱天驕。
江川一路跟著李霄的腳步,沿著照天院後山山路小徑走到了一處懸崖邊上,下方是萬丈深淵,隱隱有罡風肆虐。
“師兄,我們來這裡做什麽?”江川看了一眼罡風凜冽的崖底深淵,道。
“你現在什麽境界了?”李霄問道。
“靈界境圓滿。”江川如實說道。
李霄微愕,旋即點了點頭,顯然對於江川的進境還是很驚訝的,這等速度在整個的內院也稱得上是快的了。
“秦師交代,令我閑暇之時指導你修行,這也算是對我的一種修行,你的神行步修煉的如何?”李霄慢慢的道。
早在外院時候,秦師便是看中了江川的天賦,將神行步傳授給了他,為的便是在進入內院的時候選擇古闕堂。
江川想了想,道:“第二重境界,但似乎到了瓶頸了。”
李霄點了點頭,目光隨即轉向了懸崖邊上,道:“看到這下面的萬丈懸崖了嗎?”
江川探出頭,望向下方,雲霧飄渺,罡風肆虐,不斷的倒灌上來,使得他的臉龐傳來陣陣刺痛之感。
“我已經將神行步練至化境,便是在這下面練成的。”李霄淡淡的道,言語之中卻有一股凌厲之意。
“什麽?”
江川愕然,忍不住又向下望去,道:“這一旦下去便要粉身碎骨的吧,如何練得了神行步。”
李霄笑了笑,道:“就算是秦師也不敢孤身深入其中,你想什麽呢?”
話音落下,李霄指向了一側,江川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在懸崖邊上有一塊突起的巨大崖石,上面纏繞著一根粗壯的鐵索,鐵索懸掛在崖邊,通向底下的深淵。
“現在剛剛開始,先用鐵索困住腰間,在下面修行,等你感覺這鎖鏈變成累贅的時候,便握住鐵鏈直接墜下,等你可以將鐵索熟練的運用至與你的身體不分你我的時候,那麽神行步便可再有進境。”李霄緩緩的道,眼神時不時的瞄著江川。
“師兄,你將神行步練至化境,用了多久時間?”江川好奇問道。
“一年。”李霄說道。
江川訝異,天賦如此驚豔的李霄,居然也是用了一年的時間,看來這一道靈階神通也是有著獨到之處。
“對了師兄,大雷音指這道神通你可曾修行過?”江川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
李霄訝異的盯著江川,腦海中瞬間掠過了某個場景,驚呼出聲:“段九齡給你的難道是大雷音指?”
那一日在演武堂上發生的事情李霄也是有所耳聞,
隻是沒想到段九齡把這等壓箱底的寶貝都拿了出來。 江川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李霄聳了聳肩,道:“我也沒有修行過,這個沒辦法幫你了。”
往後的幾天時間裡,江川便是在這懸崖邊上修行,這片懸崖名為望風崖,乃是前任院長起的名字。
江川的身影,盤坐在望風崖的一塊青石上,雙目微閉,他的呼吸,仿佛都是在此時變得極為的微弱。
他的腦海,回想著前十幾年的人生過往,那些血一般的經歷,歷歷在目,思緒很快便被拉回現實,他進入了照天院,又進入了內院。
很快,江川又想到了他所修神通,體內靈力開始順著十方冥河訣的經脈路線緩緩的運轉,過程異常的枯燥,但江川的心中卻毫無波瀾,心神凝定,感應著體內的任何細微異動。
許久之後,江川忽然睜開了雙目,那眼目中仿佛都是有著淡淡的霧氣縈繞,片刻後方才徹底的散去,他仍舊盤坐在崖邊,抬頭望著極深的蒼穹,萬裡無雲,風清氣爽。
江川面色平靜,沉默了半晌,便再度心神一動,體內靈力沿著經脈路線再度運轉起來,直到夕陽西下,黃昏降臨,才結束了修煉。
他起身面對著西方日落之地,火紅的光芒映在他的臉龐上,雙瞳漸漸變得幽暗深邃。
江山如畫,卻有人寧願傾盡天下,時間總會讓人從悲傷中掙脫出來,哪怕記憶再如此刻骨銘心。
那些秘密安靜的躺在歲月長河的泥沙之中,但總有一種穿透時光的力量,即便過去十年,甚至是百年時光,總有人會揭開掩埋在光陰塵土之下的往事。
但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江川的神色得極為平靜,他想起了自己的師父說的那些話,像一個看透了人世滄桑的老人,但是平靜之下,卻是凝聚的暗潮,隻待一個時機,便會衝出混沌,攪動風雲。
思索萬千,江川不知不覺額走到了一條幽靜小徑之上,路兩旁是矮小的灌木叢,一條小溪流經小徑旁,不知盡頭何地。
在風聲與溪流聲之中,天色漸漸暗淡了下去,湖水中倒影著的夕陽紅暈,漸漸深沉,呈現幽深之色。
一道黑影兀自攔住前路, 一襲黑衣與這漸漸變暗的天色幾近融於一體,那人蒙著黑巾,一雙眼睛透露出些許殺意。
小徑很窄,僅能容一人而過,江川已是前去無路。
“何方宵小之輩,膽敢擅照天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江川像一個豪氣雲天的人物一般,大聲呵斥著,看著黑衣人,已是全副戒備,在照天院中這般裝扮的人,絕非常人。
“要你命的人。”
黑衣人距離江川僅有幾丈距離,此等距離,已在黑衣人的擊殺范圍內,即便江川後退逃走,黑衣人也是可以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更何況江川的身後是望風崖,後退無路。
江川眉頭一皺,道:“我記得,我沒有仇家。”
“年紀輕輕,怎麽記性不好了?”黑衣人將江川給盯著,沒有殺意,隻有深邃的戲謔之色。
江川沉默,霎時間神經緊繃,他想到了一件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僅僅是片刻之後,他便是恢復了平靜,多年的隱忍,早已適應了危機。
“世上之事繁冗複雜,我又豈會全部記得。”江川說道。
“幽谷,山洞,九幽血竹,你,仇雲清,羅通......”黑衣人緩緩說道,目光深邃的盯著江川,黑巾下露出一抹冷笑。
“你是誰?”江川很快平靜下來,眉宇之間有著冰冷氣息浮現。
“看來你是承認了。”黑衣人道,突然他的目光一凝,轉頭看向了身後。
“他承認什麽了?”
李霄踏風而來,行走間,身形竟是有些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