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用了紅鸞給的丹藥,江川簡單的恢復了一下傷勢,又換了件乾淨的衣服。
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是已無大礙,畢竟孔靈並不是真的痛下殺手。
“我們要去見誰?”
一路上,江川隻說了這麽一句話,但是孔靈沒有理他,一直保持著冷漠。
他們走的路都是無人的小路,半晌之後出現在了吟風堂外的一座小樓之上。
這座小樓依著一座青山而建,青山上有瀑布傾瀉而下,山清水秀,風景獨好,整個照天院唯此一處。
小樓二層有一片延伸出來的露台,一位美婦輕靠在欄杆上,望著對面的青山瀑布,怔怔出神。
瀑布落在數百丈之下,擊打在岩石上,水聲隆隆。
兩道身影凌空躍起,落在了露台上,正是江川和孔靈。
“老師,他來了。”
孔靈的聲音傳來,那美婦瞬間回神,起身負手而立,看著江川微微一笑。
江川微怔,旋即說道:“見過茯苓導師。”
此人竟是吟風堂的首席導師茯苓。
茯苓衝著孔靈揮了揮手,孔靈看了一眼江川,然後退下。
江川沒有思考茯苓叫她來的原因,只是隱隱感覺和妖族傀儡的事情有關。
“初見你時你還是個剛剛開辟靈界的新生,沒想到短短數月時間竟是已經突破陰陽之境,早知道當初該和秦玉那家夥爭一爭的。”
茯苓導師慢慢走進江川,一對冷冽的眸子竟是浮現些許欣賞之意。
江川身子微微前傾,道:“茯苓導師謬讚了,不知今日叫學生來所為何事?”
茯苓導師淡然一笑,突然目光微凜,盯著江川道:“你受傷了?”
旋即她又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道:“孔靈那丫頭乾的?”
江川苦笑了一聲,然後點了點頭。
茯苓導師無奈的歎了口氣,她對孔靈再了解不過,不過卻並無害人之心。
只見她屈指一彈,一道光芒射進了江川的胸口,那原本還有些紊亂的靈力竟在緩緩的恢復著。
江川一喜,恭敬道:“多謝茯苓導師。”
茯苓導師擺了擺手,轉過身走向了露台邊緣,一手扶著欄杆,望著對面的瀑布,沉吟了片刻,說道:“此番抓住聶離等妖族傀儡,你功不可沒,我應該對你說聲謝謝。”
江川微愣,道:“學生也是照天院之人,此乃分內之事。”
“不驕不躁,心性不錯。”
茯苓導師目光微垂,又道:“昔年那場血蟒亂世,很多人都死了,也包括我的姐姐。”
江川沉默不語,心想原來還有這麽一段往事。
“我姐姐曾經也是照天院的導師,但她並不是死於血蟒之手,而是照天院的叛徒,也就是所謂的妖族傀儡。”
茯苓導師的眼中閃過一絲傷感,繼續道:“她發現了遭罪傀儡的秘密,所以被殺死了,我趕到的時候她只剩下了一口氣。”
她望著下方遙遠處的湖泊,那裡是瀑布墜落的地方,湖水清澈見底,茯苓導師陷入了沉默。
江川目光微閃,道:“那位前輩可曾說過什麽?”
茯苓導師說道:“說了,她說了一個名字。”
江川瞳孔微縮,道:“什麽名字?”
茯苓導師低垂著目光,道:“余顏。”
江川的臉色驟然一變,道:“這是叛徒的名字?”
茯苓導師點頭道:“是,所以即便聶離被抓,還有一眾導師身死,
我還是覺得真正的大鬼還沒出現。” 江川說道:“你不知道余顏是誰嗎?或者說您的姐姐也不知道他是誰?”
茯苓導師怔住了,轉過身看著江川,一時無言。
江川又道:“您既然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為何不上報給院長?”
茯苓導師突然笑了,道:“小家夥,你的問題有點多哦。”
江川低頭不語。
茯苓導師正色道:“我也不知道姐姐為什麽會說出這個名字,或許是她臨死前見過這個名字,或許這是那個叛徒真實名字,總之我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遲疑了片刻,茯苓導師又道:“照天院這麽多鬼,我怎麽敢輕易說出來,更何況院長是後來從十大宗門空降過來的,我不信任他。”
“那你還……”江川沒有繼續說下去。
茯苓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想說石門之中我與南塵一起幫院長捉拿聶離的事,聶離是妖族傀儡,這是事實,所以我便幫了。”
江川輕吐了一口氣,抬頭看著茯苓導師,許久之後,才道:“您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茯苓導師說道:“我認為你能幫助我找到那所謂的余顏。”
“我境界微末,您就這麽信任我?”江川說道。
茯苓沉吟了一會兒,道:“不知道,只是感覺,就像這次的事一樣,沒有你,估計也抓不到聶離。”
“你們女人怎麽都憑感覺做事呢?”
江川小聲嘀咕了一句,目光忽然與茯苓導師對視上,發現對方的眼中充滿了深深的惡意。
如一道寒芒刺上心頭。
“對不起導師,我什麽都沒說。”
江川趕緊閉口不言,險些驚出一身冷汗。
茯苓導師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所以你會幫我嗎?”
沒有商量的意思,甚至還有一絲威脅的味道在裡面。
江川說道:“我如何相信您?”
茯苓導師一愣,道:“什麽意思?”
江川說道:“如您所言,您並不知道余顏究竟是何人,或者此人存不存在都還唯有定論,也就是說誰都可以是余顏,包括您……”
茯苓怔住了,旋即失聲笑道:“你這小家夥真有意思,竟然懷疑到我頭上來了,那你怎樣才能相信我?”
江川訕訕一笑,道:“很簡單,證明您體內沒有妖族氣息即可。”
茯苓導師瞪了他一眼,道:“這要怎麽證明?”
江川拍了拍手,道:“簡單,讓我檢查。”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唯有那瀑布之聲如同悶雷炸裂在耳邊。
茯苓導師的目光如寒冰一樣冷,江川忍不住退後了幾步。
“你想死嗎?”
如果這裡不是照天院,恐怕江川已經被茯苓導師一掌拍死了。
江川趕緊抱拳行禮,道:“學生失言了,此事就此作罷!”
“回來!”
看著江川準備離開,茯苓導師冷喝了一聲。
江川一個激靈,嘴角一抽。
茯苓導師肅然道:“我說的話便是證據。”
江川說道:“好,我相信您了。”
茯苓導師眸子一閃,心想這小子還是挺識時務的,旋即眉頭一挑,戲謔道:“不檢查了?”
江川趕忙揮手,道:“不敢不敢了,您言重了,其實您說出余顏的時候我就已經相信了。”
“哦?”
茯苓導師微訝道:“為什麽?”
江川肅然說道:“我曾經去過墜靈澗,在那裡發現了伏柯院長留下的遺言,其中提到了余顏就是血蟒禍亂的罪魁禍首。 ”
茯苓震驚的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盯著江川。
她轉過了身,望著瀑布,沉默了下去。
時間緩緩的過去,茯苓導師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某個時刻,她再轉過身的時候,已經是恢復了平靜。
“伏柯院長的遺言呢?”
“在我那裡。”
“去拿來。”
“您還是跟我去看吧。”
“好。”
茯苓導師出奇的平靜,或許這便是震驚之後的真實狀態。
她一把抓住了江川的肩膀,就要帶他走。
江川說道:“茯苓導師,要不等天色再暗一些吧,現在人太多了。”
茯苓導師想了想,松開了江川。
忽然間,江川的身體中突然傳出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他的臉色瞬間漲紅了起來。
靈力不受控制的噴湧而出,小樓一種刮起了風。
茯苓導師看著此狀,沉聲喝到:“盤膝而坐,靜心凝神。”
江川照做,眉頭緊皺,一股能量在他的體內突然躁動起來。
隨即,天地間的經歷突然如同浪潮一般湧進了江川的體內。
茯苓導師的手指在江川的眉心輕輕點了點,直到他的臉色恢復了平靜。
“你小子被孔靈打傷,又不知吃了什麽丹藥,在我的那一道靈力的催動下,竟是有了突破的契機……”
“我還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
茯苓導師負手而立,望著樓外青天,喃喃自語。
“余顏,你究竟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