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萬大山的一條河流的開闊之地,鎮,是座古鎮,有座古石城門,石頭上雕刻著人物圖畫,隱沒在荒草之中,偶然乍見依舊栩栩如生,宛如無聲傾訴曾經地神秘崢嶸。
城門旁有古樹,像是與城門一樣古老,傲然站立滄桑虯勁,一邊映著星月一邊映著燈,燈火燼滅,人們安睡在古鎮,古鎮安睡在山色懷抱。
卻在這時,吱呀一聲小鎮的一座房門打開,一個黑色的小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兩隻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他伸手向前抓去,似乎想要在空中抓到什麽東西,黑漆漆地空中卻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他抓住,突然微光一閃,那東西卻顯出模糊的形象,像隻調皮的小兔子般在空中蹦跳著閃遠,小男孩邁步向前追去,穿過黑夜的街道,越跑越遠。
城門石牆下,緩緩走出一雙人影,在那深青色地巍巍城牆映襯下,黛色的影子薄得像風一吹便可以蕩起的淺青山色。
他們的視野中小男孩正向城門這邊飛奔過來,其中一人伸手一揮,那道閃爍的光團便飛回了他的手中,那小男孩一路跑到城門下,迷迷糊糊地呆立著,似乎並未清醒。
“開始吧!”黛色的男子說道。
“好!”女子回答著打開一隻金色的方盒,方盒內閃著亮光,看不清其間事物,只見她輕聲吟誦一道晦澀的言語,從這方盒之中飛出一道銀白流光,一閃飛進小男孩的身體之中。
女子關上空空的金色方盒,滿意的笑笑,撫摸著小男孩的頭說道:“秋暮寒,回去睡吧,你會忘記這段記憶的!”
那小男孩像中了魔法般,果然轉身向家的方向,緩步而去。
目送小男孩離開,虎哥開口道:“第一道印記注入母體之內,這第二道印記在這城門下開啟,我們都完成了,還有最後一個三十年的輪回,啊,三千年的任務就結束了!”
女子凝視著那即將消失在黑夜中的小身影,說道:“可怎麽總是感覺有些奇怪啊!”
“露露,我們不過就是小妖一枚,那管得了那麽多呢!”
“呵呵,虎哥,任務完成了你會去神秘人說的妖族麽?”
。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
泡城,還沒有像個泡沫一樣的被吹起來,也就沒有那麽多的色彩,路望社區,四幢高矮相齊的五層樓房合抱在一起,清灰的像曠野的巨大荒石。
四面陽台彼此相連起來,住著三百來戶人,李家的娃摔碎了碗正在挨打哭叫,張家的夫妻中了彩票正準備搬離放著火炮,百家的大爺坐在門口曬著太陽,收聽京劇,啊呀呀的跟唱……吵吵嚷嚷間甚是熱鬧。
靠西面四樓的秋家,今日卻暮氣沉沉,女主人穿著黑緞,帶著桑帕,手捧著一隻瓷罐,神色淒苦,一個小男孩贅著她的衣服死活不肯動彈。
“快還我,快還我……”小男孩叫喊著。
女子執拗不過,把瓷罐低到他面前說道:“寒兒,你爸爸已經不在了,你看這是一個裝灰的瓶子!”
小男孩並不看,一把奪過瓷罐就跑,小身子像隻兔子一樣就在擁擠的樓道中一晃一晃的跑遠,瓷罐的蓋子就乒砰撞擊的響,小男孩就用下巴頂著。
“啊!”女子反應過來,隻得向前追去,一邊追一邊招呼前邊的人,幫忙攔下兒子。
小男孩一邊跑一邊用手指在瓷罐上畫著東西,寥寥幾畫似乎暗合著什麽神奇的軌跡,瓷罐偶爾會蕩起陣陣微光。
樓道裡的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
聽見女子招呼,得空的就伸手比劃抓拉一下,不得空就懶得去比劃那一下了,反都覺得一個死老公的追著一個死爹的,搶起了骨灰,這還真是好看,有人就慫恿道:“跑快些秋暮寒,你媽要把你追上了!” 秋暮寒人小腿短,但勝在靈活,他媽雖是個大人,但剛遭傷痛心神虛弱,一時半會就追不上自己的兒子。
倒也有那無聊空閑的孩子,呵呵的一路為秋暮寒保駕護航般,你追我趕。秋暮寒手指晃動,數十次不見功效,心中來了念頭,另一種符文在心中閃動,手指又開始劃拉開來。
突然空中一道黑色縫隙顯現,秋暮寒大驚,這縫隙不就是抓走爸爸的那一道麽,身形頓停緊張的四下裡看,就隻聽得三樓一處,哇第一聲婦人哭泣,“娃他爹呀,你醒醒啊!”
秋暮寒一緊張抱著瓷罐就向三樓跑去,他似乎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人們心中也有些驚詫,近的都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遠的就遠遠的伸著腦袋圍觀。
秋暮寒跑到三樓抱著個瓷罐就往裡擠,大聲的吼,“都讓開,我可以救他!”
人們都看向秋暮寒,一臉我信了你個邪的表情,這歲娃兒是死爹死瘋了麽?!
那嚎啕的女人卻不這樣想,看到秋暮寒就像找到了肇事者一般,“把那個小雜種給我帶走啊,就是他把霉運帶來的啊,你們看嘛,他還抱著他爹那個骨灰罐罐啊!”
婦人如此呼天搶地的哭喊,天都為之震動打起了驚雷,何況是人,就有人覺得有可能是這樣,便一把抱住秋暮寒,想把他抱開,秋暮寒卻掙扎著,砰咚一聲手中的瓷罐摔碎在地,雪白的灰和著瓷片撒得滿地都是。
不少靠得近的人頓時粘了滿身的骨灰,跳著腳直叫“晦氣”。
人多,這裡一跳,那裡就一撲騰,隻是三兩下,骨灰就變成滿地鞋印的髒灰。
“啊!”秋暮寒大叫起來,“你們還我爸爸,還我爸爸……”,眾人耐不住秋暮寒耍瘋,紛紛擠攘退避,髒灰灰就被你一腳我一腳的粘得沒影沒蹤了。
那抱住秋暮寒的男子,自覺心虛,悄悄地放下秋暮寒,跑了。
“啊!”秋暮寒的媽剛剛追來就發現, 兒子在地上摟碎瓷片小手兒猩紅一片,而自己的老公,現在連渣都不剩了,頓時委頓在地上也是嚎啕起來。
“死,你們都去死!”秋暮寒哭喊著,渾身隱隱地黑氣蒸騰,眼中冒著紅光,小手在地上劃拉著血跡,血符一成,隻有他看見四方樓中嗡地一聲打開了通向死亡的漆黑門戶。
西面三樓,兩個女人在嚎啕,數個小孩在吼叫,圍觀熱鬧的也是你言我語大呼小叫,轟轟然已經是吵翻了天。
呼呼地一陣風吹過,哭聲突然從他處傳來,眾人感歎又有驚喜?!
卻有人發現哭聲是從自家傳來,便再也顧不得看熱鬧,飛也似的往自家跑去,數十秒後,滿樓四處的奔走,嚎啕呼吼之聲,便此起彼伏絡繹不絕起來。
“嘿嘿!”秋暮寒剛到四歲的臉上突然蕩起詭秘的冷酷笑容。
有人瞅見的如見鬼魅,當場嚇到在地。
就在此時,有一男一女快速的向秋暮寒走去,男子高大健壯,穿一身黑色的西裝,嘶的吸一口氣,看著那哀傷欲絕的母親摟著兒子嚎啕,歎道:“來晚了?!”
女子一身長裙婀娜多姿,眉頭一擰說道:“趕快把他魂氣壓製住,他要出了問題,我們就都得死了!”
男子快步上前,用手在秋暮寒頭上輕輕一抹,用他磁性的聲音說道:“秋暮寒,你累了,乖乖地睡一會吧,醒來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魔性,秋暮寒就真沉沉地睡了過去,再也無法掙扎呼喊,那些黑氣和著空中隱現的黑色門戶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