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地裡的人進進出出，不時有人和監督的人發生爭執——大約就是不想按樹摘棗，撿大的來摘。

　這自然是不行的。

　如果放在後世，棗樹種的多的情況下，自然是進棗林隨便摘。但現在不一樣。棗子普遍都紅了，基本上不存在青棗。如果這些人把個頭大的，後世稱為一級棗的駿棗摘完了，那後面來的只能摘到小的或者不夠飽滿的，自然是不樂意的。

　來的人可不僅僅是給自己摘棗的，也有來給合作社摘棗掙那一公斤五毛錢的工錢的。棗子重，只要勤快一點兒，一天摘個幾百公斤肯定是沒問題的。

　冷玉虎看到擺在地頭的那些筐子裡的棗，搖了搖頭說道:“這些棗如果不摘，到時晾成乾棗的話，挑出來的一級棗，一公斤賣個七八十塊，甚至上百塊都是可能的。”

　盧鵬瞪大了眼睛:“真的?”

　冷玉虎點點頭，說道:“是真的。我去年就去過和田那邊，人家過去收棗的，按等級收，一級棗有賣一百二十塊一公斤的。個頭特別大，和雞蛋差不多大。我看這邊的棗，挑一挑，也有。就算是二級棗，也幾十塊一公斤。”

　林濤擺了擺手說道:“麻煩。北疆種棗的少，收棗的自然也少，找人上門，價格就不是這樣了。不成規模，價格也起不來太高。再說咱們現在是要把名氣打出去，五塊錢，已經夠高的了，畢竟是人家自己摘。咱們省了人工，省了運費，現在讓他們按樹摘，還乾淨，多好！”

　“也是。”冷玉虎說道:“南疆那邊請人摘棗也是。不過不像咱們這邊這麽文明。那些摘棗的人，兜裡裝的，偷偷往外運的都有。每年都有種棗的和摘棗的起衝突的，畢竟一公斤棗就幾十上百塊呐！”

　冷玉虎感慨的聲音讓盧鵬和林濤都息了聲，盧鵬突然想到什麽，扭頭看林濤:“小濤，你是不是故意把價格定這麽低?”

　冷玉虎早就想到這個可能，也抬頭看林濤。

　林濤點點頭，說道:“是啊！如果咱們對外說出來一公斤棗能賣幾十上百塊，這些棗，恐怕早就被糟蹋的差不多了吧?”

　冷玉虎點點頭，說道:“差不離！南疆那些種棗的，都是以園子形式存在的。外面防范的比較全一些。而且種棗的多，也不差那一點兒。但咱們這裡不一樣，方圓數百公裡，規模最大的就這一塊。三百畝連成一片，想防都防不住——真要有人偷棗，那也只能認倒霉——想想吧，如果外面人都知道這棗那麽貴，就算沒地方去賣，恐怕也會想著來偷一些自己吃吧！”

　兩世為人，林濤從來不會把人想的太好，也不會把人想得太壞。

　錢嘛，到了一定階段，那就是個數字。雖然以林濤現在的資本，還沒到那個地步，但說實話，他還不打算一下子讓合作社的人直接晉升到富翁行列之中。

　乍富之下，容易膨脹。

　慢慢來，那些非合作社的人也容易跟上。況且林濤也沒打算就一種模式乾到底，他畢竟是打算引導鄉親，而不是直接給個模子就讓其他人學。

　摘的棗子多了起來，盧鵬這邊忙碌起來，而有些人也已經摘夠了棗了準備回家了。

　更多的人在陸陸續續的往這邊來。

　有些人盧鵬和林濤還認識，不過大多數都是陌生人，在解釋清楚規則後，那些人領著塑料筐子進了棗林，開始摘棗。

　大多數人都帶著小孩子，小孩子開心的聲音給棗林裡增添了幾分生機，而大人們不時提醒著有棗的聲音，也體現著拳拳父母心。

　來的人多了，摘棗的動作也快了。有些人摘的多了，也會把多余的棗留下來。這樣，積在盧鵬這裡的棗就多了起來。很快，冷玉虎指著堆積起來的棗筐說道:“這些我都要了。差不多能有個三噸吧！”

　盧鵬看了看帳本，報出個數字:“連筐三千一百公斤！不錯啊玉虎，有長進！”

　冷玉虎笑笑，從車上拿下個黑包來，從裡面取出兩遝人民幣，數好遞給盧鵬:“一萬五，點點。”

　“說了給你便宜嘛！”盧鵬沒接錢，笑著說道。他知道冷玉虎和林濤的關系。

　“不用便宜。這其實就夠便宜了。”冷玉虎解釋道:“這棗我拿過去迪化的水果店，就算批發一公斤也至少是十幾塊錢。剛摘的棗，就算到迪化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和南疆運過來的那是兩種品質。翻倍的賺，所以別便宜了！”

　“那行。”盧鵬見林濤沒發表意見，便接過錢點了點，然後說道:“那咱們搬吧！這可不少！”

　把棗子都搬到車上，冷玉虎關好車門，和林濤說道:“小濤，那我走了。有空去迪化的時候說一聲。”

　看著冷藏車遠去，盧鵬感慨的說道:“冷紅中真是傻透了。放著這麽好的大兒子不要，非要往外推，那扶不上牆的二兒子倒是著緊的很，但是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行，聽說昨天去打藥還把藥給配錯了，差點兒中毒，這人生呐，就是這麽糊弄人啊！”

　“狗屁的人生！”林濤冷笑:“這就是作死！不作死不會死！二十年後等著看冷紅中吧，到時還得指望玉虎！有他後悔的時候！”

　到了中午大太陽上來的時候，棗地裡給自家摘棗的人少了，給合作社摘棗的人多了。林濤乾脆把黑子叫回來，讓去拉回來一車饢、榨菜、西瓜等， 放在地頭，隨大家吃。雖然廣告上沒提包吃的事情，但總不能讓這些人餓著不是?

　等太陽落山，晚霞也已經消失的時候，棗地裡才清靜起來。

　而靠近地頭的原本紅彤彤的棗子已經消失了，只剩下小棗樹恢復了活力的枝條在微風中輕擺。

　合作社的人在林濤的院子裡擺起了烤爐，林濤從杜兵那裡提了一隻剝好的羊過來，這邊是連煮帶烤。這事自然有合作社裡的婦女來操作，而當家的，都在屋子裡，盯著盧鵬手裡的小帳本和黑包。

　雖然知道今天肯定是進帳不少，但大家此時都比較興奮，想知道一個具體的數字。

　“今天一天，入帳七萬三千二百零五塊。”盧鵬自己也非常的興奮，“還有十四噸多紅棗！”

　“一天七萬！發了啊！”有人驚呼。

　更多人，還是松了口氣。

　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