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竇岩和幾個我不認識的人坐在比較靠近角落的地方,我看向他時,他也正在看我。
我剛要站起來打個招呼,他眼神向我示意不要,還搖了搖頭。
我坐下拿出手機給他發信息問道:“執行任務?”他回道:“是”
我就裝沒事人一樣,不看他們桌。
可是下午薛素素說的話一直縈繞我腦子裡,想了想,不管對不對,剛好遇到了,就反饋一個信息,也許對警方有幫助呢。
我想到這裡,就拿出手機給竇岩發信息道:“我有個信息想提供給你,不知道有沒有用。”
他看了回道:“你說。”
我給他回道:“我一個朋友,開高級的茶藝茶吧,下午看到彭建虎的新聞後,跟我說她對彭建虎很熟悉。
彭建虎,錢冠華,還有一個書畫協會的楊光明關系不一般,經常在他們店裡協談事情,不讓其他人在場,而且彭建虎和錢冠華以楊光明為尊。
兩個商人尊重書畫藝人,這個很正常。但是兩個商人,老是和一個書畫藝人商談事情,我總覺得不正常,所以下午就一直琢磨這個事情。”
我打了這麽長一段信息,就用余光看著竇岩的反應。
竇岩看了信息後,和同桌的人耳語幾句,然後也不看我,就站起來走了出去。
我心裡正嘀咕呢,這竇岩,啥情況也不說一聲就走。
一會兒收到他的信息“葉凡,謝謝你,這讓我想起一些事情,回局裡。你自己注意安全。”
這時熊正東他們點完河鮮有說有笑地回來,沒多久薛素素也到了,邊走邊說:“早知道都不開車了,直接打車過來,停個車也太難了。”
我把困擾自己一下午的疑慮告訴竇岩後,心裡也踏實下來了。
這個事情一開始我那麽積極地參與,是感覺自己和史珍湘受到安全威脅,想要破除這個威脅,所以努力去做點什麽。
現在總有本能想要去做這個事情地衝動,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更何況,現在的我,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以後會走上那條路,而且越走越遠。
———————————————————————————
市緝毒大隊一支隊的會議室裡,竇岩喝了口水,說道:“李進、小魚、小杜、小周,我臨時把你們叫回來,是因為我得到一些線索,想到一些事情。你們都是各個工作小組責任人,我需要把之前我們忽視的信息再重新整合一下。”
“昨天彭建虎被殺時,現場有個東西很突兀,大家還記得嗎?
彭建虎手裡緊緊握著一張幾天前的書畫展入場券,而那個書畫展正是楊光明的個人書畫展。”
李進道:“頭,一個商人看書畫展,沒有什麽稀奇的地方,唯一稀奇的地方是彭建虎為什麽緊緊抓著?
從現場來看,那個殺手很職業,痕跡清理很乾淨,怎麽可能留下這麽明顯地線索,難道是彭建虎自己臨死時留的?”
江小魚道:“不可能是彭建虎自己留的,作為職業殺手,第一件事情就是確認目標對象的死亡,然後才是清理現場。
如果這個入場券是線索的話,那只能是殺手自己留下的。
這就更加讓人費解了,這個殺手的目的是什麽?
是向警方挑釁嗎?
還是要故意把我們的注意力指引向楊光明?”
竇岩道:“小魚說得對,無論是挑釁也好,還是故意把注意力指引向楊光明,
我們現在都不得不對楊光明進行調查了。 晚上我還收到一個線索,錢冠華、彭建虎和楊光明關系很好,平時經常在一個茶藝茶吧裡聚會密談。
我們現在確定錢冠華之上還有一個大人物在主導著臨江市的販毒活動,卻沒有線索去挖掘,晚上都已經對錢冠華啟用了場所竊聽的方式。
這個方式很容易暴露,現在都被逼的不得不采用,因為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李進道:“我們之前的通信監聽記錄也可以看出錢冠華和楊光明的關系密切,但只是認為是常規的朋友關系,因為他們在言語上沒有任何的異常,也沒有在通話裡說過什麽暗語。”
竇岩道:“就目前的情形來看,既然沒有其他方向,那就鎖定這個楊光明,查一查他。我們先不管那個殺手到底什麽意思,查一查總不會錯。”
江小魚道:“那對楊光明啟動通信監聽和行為足跡記錄嗎?”
竇岩道:“不,那太沒有目的性,他們組織對於常規通訊是不信任的,所以不會在常規通訊裡暴露馬腳,這也是我們為什麽遲遲不能在錢冠華這裡打開缺口的原因。”
小周道:“頭,你不會直接上場景竊聽吧?”
竇岩道:“對,李進,你在對錢冠華和楊光明的通訊監聽中發現他們約見的時間和地點後,立即匯報給我,我要布置他們的會面場合竊聽,我想知道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到底談了什麽。”
李進道:“頭,這會不會違規了?楊光明目前還不算犯罪嫌疑人。”
竇岩道:“我會給局裡打報告,出了事情我承當。”
————————————————————————————
緝毒大隊裡的決議我並不知道,現在我放下心事後,心情豁然開朗,吹著江風,吃著河鮮,和朋友閑敘家常。
去洗手間的時候,我偷偷問熊正東道:“你和秋怡怎麽樣了?”
他搖了搖頭道:“她說和我熟悉到像男女朋友,但是卻感覺若是真做男女朋友會很別扭。你說這是什麽意思呢?我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是委婉的拒絕嗎?”
我聽了久久無語。
我和史珍湘一開始也不是乾柴烈火,要不是遇到事情我也看不到自己的本心。
這個時候很不合時宜的想起一個笑話,有一個熱戀中的男生給女朋友打電話,無比熱誠地表達著自己對她的熱愛,說道:“親愛的,我對你情比金堅,可照日月,即使為你上刀山下油鍋都在所不惜。”
女孩感動道:“真的嗎,親愛的我想你,你明天來看我吧。”
男孩道:“好的,親愛的,如果明天沒有下雨的話,我一定來看你。”
這雖然是一個笑話,但就是很真實的寫照,我們說著海誓山盟的時候,當時是真誠的,連自己都信,連自己都被感動,這個時候你能說是謊言嗎?
只是在之後遇到了事情後,才發現自己的本心而已。
我們人類最善於自我欺騙,也沒有勇氣去接受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樣子。
秋怡對熊正東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感,無從猜測,至少他們兩個人是很好的朋友,也都珍惜彼此的友情。
也許這麽多年來習慣了一種相處方式,也習慣了熊正東在心裡的定位,至於以前內心是否對他有過隱藏的情愫,這個不得而知。
有些人的愛情,是一見傾心,熱情似火;
有些人的愛情是細水長流,歷久彌堅;
有些人是多年之後,才發覺原來自己內心裡最割舍不了的牽掛是曾經辜負過的他。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繼續喝酒。”
薛素素晚上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喝得特別嗨,拉著我們一個個碰杯,後來秋怡情緒也被她點燃,熊正東更是推波助瀾,我和史珍湘也無法幸免了。
吃完飯,薛素素拉著秋怡說一定要去唱歌繼續喝,之後的事情我不記得了。
第二天醒來時,我發現自己睡在一個陌生的房間,看樣子是酒店。史珍湘躺我旁邊,披頭散發的還在睡。
我怎麽會在酒店裡,我怎麽來的?
我用手搓了搓臉,感覺斷片了,隻記得在KTV唱歌,至於之後發生什麽事情,現在回憶不起來了。
我看自己的衣服都沒有脫,還一身酒味。掀開被子看史珍湘也沒換衣服。是誰送我們到這酒店的?我四下找了下手機,在地上撿起來,看下時間,早上十一點半了。
我把史珍湘推醒,問她道:“昨晚是你帶我來酒店的嗎?”
她一臉茫然,問道:“這是哪裡?”
我看她還沒有清醒過來,就先起來上廁所。一進廁所看到一片狼藉,這誰吐的,馬桶和地上一大堆,看著太惡心了。
我趕緊把洗浴蓬頭開起來衝洗,衝乾淨了再順便洗了個澡出來。史珍湘才算醒過來,我說道:“你快去洗澡吧,洗完了出來再回憶下昨晚什麽情況。”
我喝了幾口水,抱著頭在那裡想昨晚的事情。本來想打電話問下熊正東,後來想想先不急,不知道有沒有出醜,先跟史珍湘回憶下再說。
史珍湘洗完澡出來就問道;“葉凡,昨晚我們怎麽會在這裡?”
“你也不記得了嗎?”我絕望道。
“唱歌的事情我記得,我後來喝多了,就在沙發上睡了。至於怎麽來這裡,我不記得了,不是你一直扶著我嗎?”
看來指望她也是不可能了,我拿出電話來給熊正東打過去,響了好久才接起來。
“葉凡,我失戀了!”熊正東沒頭沒尾劈頭蓋臉地說道。
這孫子發什麽神經?我一頭霧水。
“你說什麽?你在哪裡?”我蒙圈道。
“在家裡,你們醒啦?”他歎了口氣道。
“你失戀了?怎麽回事?昨晚發生什麽了?”我一腦袋問號,昨晚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我一點都想不起來。
“昨晚表白失敗了,她說無法像戀人一樣存在,這是最後的答案了,連一絲幻想都沒有留下了。”我從電話裡都能感受到他的絕望。
沒有人比我了解他對秋怡的癡情。
“你沒事吧?我現在過去找你。”我問道,他也沒回答我。
沉默很久,才傳來低沉的聲音:“葉凡,我不想對著別人哭,掛了。”
電話裡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熊正東怎麽了?”
“他說他失戀了,昨晚到底發生什麽了?”
“啊?快打電話問素素姐。 ”
我給薛素素打過去,“素素姐,你在酒店嗎?”
“我早上有事先走了,你們醒啦。葉凡,不是我說你啊,你的酒量可不怎麽樣啊,才喝兩場就不行了,單獨送你們各自回家太麻煩了,隻好請了人把你們扶到酒店,太重了。”她哈哈笑道。
“熊正東和秋怡昨晚發生什麽事情了,你知道嗎?”我問道。
她歎了口氣道:“我送你們回房後,下來準備送秋怡,就看到正東跪在大堂沙發邊向秋怡表白,我只看到秋怡拒絕他,不知道之前他們說了什麽。”
“哎~~昨晚謝謝你了。”我歎了口氣。
掛了電話,還來不及感歎熊正東的情路波折,就聽史珍湘在那焦急問道:“我手機怎麽關機了?開不了,沒電了。”
“昨晚你爸媽知道你住哪裡嗎?”
她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快速翻找充電器。
“你昨晚跟他們說了你住外面沒?要不然他們不得擔心死。”我問道。
“好像我爸有打電話,但是說了什麽我不記得了。”她哭喪著臉,“你手機給我,我打回去。”
我正要遞給他,就看到一個電話呼入,顯示“史叔叔”,我看了她一眼,說道:“是你接,還是我接?”
她猶豫了下,拿過去接起來。“喂,爸爸,是我。恩,是的。好好,我一會兒回去。”我看她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估計那邊的語氣是嚴厲的,我看著都有點心虛害怕了。
她把手機遞給我,說道:“我爸讓我們回去,讓我們說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