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怎麽了?什麽事情?”我趕緊問道,今天不知道是什麽日子,怎麽什麽大事都挑今天發生。
“我在回市區的路上,我現在心很亂,事情回去說。
剛才一路開著車,想了半天,這個事情只能跟你說。”她聲音有點顫抖,不是那種哭泣的顫抖,是極度緊張,聲帶肌肉失去控制的那種顫抖的聲音。
“好,那你開車小心點,先不要多想,不要害怕。”我安慰道,怕她因為情緒不穩,開車不安全。雖然我這樣的安慰顯得很無力。
“恩,還是那個酒店,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行,我現在就過去等你,你專心開好車就行,不要多想。”
我掛了電話看著史珍湘,剛才我接電話時,她就一臉疑惑。
我說:“林姐好像遇到什麽大事情了,在回來的路上,不久就到。我去酒店找她,你照顧好秋怡。”
史珍湘道:“你放心吧,我照顧秋怡。你先去看下林姐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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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到了酒店大堂,坐在沙發上等著林雅妍回來,心裡想著到底什麽事情會讓她說自己快死了。
難道是檢查出什麽疾病了?
林雅妍去白水鎮,那個小地方也沒有什麽大醫院,不會這麽肯定的確診什麽要人命的病,她也不會這麽沉不住氣,所以這個可能性不大。
那會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呢?
我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琢磨著這個突如其來而又莫名其妙的事情,還時不時看著酒店大門。
我這時候並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將發生重大改變,從此走上一條自己從來就沒想過的道路。
“林姐,行李給我。”我看到她出現在門口就起身過去接過行李。
她這幾天更憔悴,但是現在看上去沒有那麽緊張了,應該是在路上自己慢慢平靜下來了。
辦理了入住,在電梯裡我也沒有問她,我知道這不是三言兩語的事情,所以等到了房間,行李放好後,就去燒水。
她坐在沙發上,直愣愣看著窗外,也不說話。
我遞了杯熱水給她,坐在她旁邊,說道:“喝點水,然後跟我說說遇到什麽事情了。”
“我知道跟你說了這事,你也幫不上我。我現在心很慌,只是需要有人陪著我。”她喝了口水,沒有看我。
“幫不幫得上,你都說說是什麽事情啊,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裡好受點。”
她看著我,突然情緒又有點激動,握著我的手哭了起來。
我抽了張紙巾給她,她哭了一會兒說道:“我最近怎麽這麽倒霉,原本人人羨慕的人生,就突然什麽都沒了,連命都要沒了。”
“林姐,跟我說說遇到什麽要命的事了。”
“我遇到一個能看到別人壽命的人!”
“啊?”
“我知道你不信這事,一開始我也不信,後來我不得不信了!”她抓我的手更緊了,好像是怕我不相信這個事情。
“林姐,天下怎麽可能有這種事情,你一定是遇到騙子了!”
“葉凡,姐真的遇到這種人,要不是我自己親身遇見,我也不信啊!”
她看我還是一臉不信的表情,就跟我講述了這兩天她在白水鎮遇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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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酒店待著很煩悶,
我就想出去走走。 白水鎮的竹編工藝品,我以前一直很喜歡,想去散散心,就自己開車去了。
到那邊天都黑了,找了賓館,吃了飯就有點困了,因為那天沒睡好,所以沒出去逛,第二天才出去逛。”她開始跟我講起這幾天遇到的事情。
白水鎮最出名的是竹編工藝品,而竹編工藝品最出名的店都在那條‘竹影闌珊’的工藝品街,很多工藝精巧,造型精美的小東西琳琅滿目。
無數的國內國外慕名而來的遊客絡繹不絕。
林雅妍閑暇的時候,很喜歡開車來這裡逛逛,淘一點自己喜歡的帶回去,還送過我幾個。
以前到這裡,來的時候無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走得時候一定是開心的。
今天來這裡,這街,這景,這東西,卻無法驅散她內心的無力和疲憊感。
她來自一個農村家庭,家裡重男輕女,她是長女。
在計劃生育的政策下,她出生時,家裡不是欣喜,而是失望。
父母不惜被罰款也一定要再生,希望生個兒子。
她原本的名字叫做林招娣,現在的名字是十幾歲後逼著父母給她改名,自己取了林雅妍這個名字。
因為她父母如願以償生了一個兒子,所以也就無所謂,給她去改了名字。在重男輕女的家庭裡成長,不僅沒有讓她變得自卑,反而讓她變得更加好強高傲。
無論學習還是生活都爭強好勝,立志要活出樣子,讓她父母看看她這個女兒比他兒子強多了。
大學畢業後留在臨江市,基於自己出色的能力,工作上順風順水,加上外表出眾,追求的人很多,但是她都看不上。
直到彭建虎的出現,“高、富、帥”三點集全了的一個男人,讓她對未來充滿了各種憧憬。
她知道自己在這段情感上不純粹,但是愛情原本就是由很多因素構成。
一個人的外表會讓你一見傾心喜愛莫名;
一個人的財富會讓你認同他的價值和帶來安全感;
一個人的學識會讓你由衷佩服;
一個人的家世更是讓你心向往之;
一個人的品行會讓你心生敬重;
一個人的性格會讓你相處愉悅;
一個人的談吐會讓你如沐春風。
你喜歡某個人的原因,不也都是由這個人的外表、內在、財富、學識、家世、談吐、性格等等之類的因素構成了他原本的魅力。
愛一個人的內涵是高尚的,難道愛一個人的財富和家世就不高尚嗎?
她覺得那不是正確的愛情觀。
不能說他有錢,就不該愛,愛他就有錯。
她覺得自己不純粹不是因為他有錢這個原罪,而是因為她為了那個憧憬,失去了自己的原則。
在這段情感裡,她允許彭建虎在外面逢場作戲的風流行為,這就是她的妥協,不是為了愛情妥協,而是為了得到她想要的未來去妥協。
林雅妍自己很清楚自己對於彭建虎的感情理性多過感性,所以在突然面對他的死亡,更多的悲傷不是來自於失去戀人,而是一個灰姑娘對未來生活的幻想破滅。
在自己以為馬上觸手可及的時候,在自己沉浸在即將邁入自己向往生活的美好憧憬的時候,突然幻滅,變成一片荒漠。
那是一種墜落的感覺,費勁千辛萬苦要登頂時,突然一腳踩空,看著山頂離自己遠去,仿佛是命運的嘲弄,讓她無力且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