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闌珊”這條街,今天她已經來回走了兩趟了。
她不知道要在哪裡停下來,就只是想這麽一直漫無目的地走著。
第一次走到一個算命的卦攤前,一個女相士就一直看著她,林雅妍也看她。因為以前見到算卦的大多是男人,女卦師很少見過。
她也沒往心裡去,還是這麽一直走著。當第二次走到這個算卦的攤子前時,看到這位女相師幾次看著她都欲言又止。
林雅妍還以為自己的衣服穿著哪裡出了問題,還拿出鏡子看了下臉上有沒有髒了。
這位女相師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年紀,頭髮用發簪盤起,手裡還拿著一道佛塵,圓臉慈目,一副道姑打扮。
林雅妍忍不住上前問道:“這位先生(對於相師的稱呼,和性別無關),你一直看我欲言又止,是何用意?”
女相師起身拱手施禮,聲音溫和,略帶女中音的磁性,說道:“先生不敢當,在相術上我還很淺薄,不敢稱先生。我姓薑,你可以叫我薑姐。”
林雅妍聽了一愣,作為一個相師,而且以此謀生,一見面就自己承認自己相術還很淺薄,這是頭回遇見。
“我師承的技能是手相加血型,但也只是略有研究。”她看到林雅妍一閃而過的詫異表情後解釋道。
“今天你一直看了我好幾次,欲言又止,是你們這一行的套路嗎?
好讓我主動找你問詢,你就可以順利接下這單生意,對嗎?”林雅妍本來心情就很差,心裡的疑惑就毫不掩飾,這種直言不諱像是一種宣泄。
“有這種套路,我以前也用過,不過我不是因為這個才多看你幾眼。”女相師薑姐依舊溫和的聲音不急不躁地說著,還直言承認這是常用的套路。
林雅妍覺得這個薑姐有點意思,說道:“你這算一次多少錢?”
薑姐道:“從十元到一百元,你隨意給,如果覺得我算得不好,也可以不給錢。”
人在遇到一些倒霉的事情的時候,最容易相信命運,林雅妍也不例外,坐下來說道:“那給我算一下。”
“我先看下你的右手。”薑姐說著伸手拿起林雅妍的右手,看她的掌紋。看了一會兒,又看了下她的面相,點頭道:“你什麽血型?”
“B型血。”
薑姐就基於林雅妍的血型、手相和面相跟她說了一大堆,從她的性格、學習、事業以及今年的運勢,都說了一大通。
其實無論是相學、星座、血型,在表述一個人時的用語都是具有極高的智慧的,那一套說辭大多數人都能套得上,算的中規中矩的。
說完這些,林雅妍準備付錢走人時,薑姐卻還抓著她的手說道:“我在相術上的造詣隻到了這裡,剛才幾次欲言又止,不是為了套路你,是我一直猶豫要不要跟你說。”
林雅妍現在是真的困惑,心想她這個招攬生意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怎麽還提這個事情,難道真的是另有隱情?
“薑姐,這命都算完了,有什麽你請直說啊。”
“哎~我知道,我說了你也一定不會信。但是請你耐心聽完,信不信的在你。”薑姐有點無奈歎了口氣說道。
林雅妍沒有搭話,只是看著她,等著聽她會說出什麽。
“你只有一個月的命了!”薑姐帶著悲憫的眼神看著她。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這是什麽套路?是恐嚇法?讓人害怕後,尋求破解之道,然後騙錢嗎?
林雅妍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種低級的江湖套路,怎麽會找她呢?她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做了這麽多年的創意總監,見多識廣的,怎麽會相信這麽沒有創意的騙術。 林雅妍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站起來要走。
“這麽低端的騙術怎麽可能有人信,我如果是騙子,會用這麽差的騙術嗎?”薑姐沒有去拿那個錢,還是一副悲憫的眼神,只是說話比之前急切了點。
這時突然從旁邊走過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不高,一米六幾的樣子,不胖不瘦的,最大的特征的是十一根手指,左手的拇指邊多長了一隻小拇指。
他對著薑姐說道:“薑姐,你又在跟人胡說八道了吧,你說我活不過兩個月,你看我現在差不多兩個月了,沒病沒痛活得好好的,你再這樣子嚇唬人,我下次把你的攤子掀了哈。”
這個男子說完轉頭對著林雅妍說道:“小姐,別信她,這個人是瘋婆子。也說我好幾次了,說我活不了多久,她可以免費為我破解,千萬別信。要不是看她平時做生意都是挺實在的,我早就掀了她的攤子。”
薑姐只是看著那個男子,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道:“哎~你來不及了。”
那男子聽了就急眼了,要動手掀攤子,林雅妍趕緊攔著,這樣子欺負一個女人,她可看不過去。
那個男子罵罵咧咧地走了,林雅妍看向她,薑姐好像並沒有因為被揭穿了而覺得羞愧,反而是一臉惋惜地看著那個男子離去的背影。
林雅妍也不想繼續糾纏這個話題,背起包就要走了。薑姐說道:“他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時間。”
“他?一天?你怎麽知道?”林雅妍雖然不信, 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有機會,為什麽不給自己一個機會呢?你又不是傻子,難道還怕被我騙錢或者騙其他的嗎?
我看得出來你是有頭腦、有見識的人,為什麽不耐心了解下呢?”她的長相本來就是一副圓臉慈目的樣子,這段略帶痛苦而又無奈的話,讓林雅妍一愣。
“你說你看得到別人死期,你還說你能破解,你還不要錢沒有所圖。這三點,沒有一點是可以讓人相信的。”林雅妍忍不住搭話道。
“我有所圖,但是我不圖錢。”薑姐道。
“那你圖什麽?”
“關於我為什麽能看到別人的死期?
以及我怎麽破解?
我會得到什麽好處?
這三個問題很容易就被揭破的謊言,我有必要說嗎?”
林雅妍剛要插話,薑姐就擺手說道:“你聽我說,我有所圖,至於我圖什麽,明天可以跟你說得很清楚。
還有我是不是可以看到別人死期,明天就能被證明,我幹嘛要撒謊。
你看剛才那個男人,是前面那家竹編工藝作坊的采伐工。我幾次想幫他破解,他不信。
現在也來不及了,他過不了明天中午,很快就會驗證。雖然我希望自己看錯了,但是從來沒有錯過。”
林雅妍聽了開始有點緊張起來,是啊,這麽容易這麽快就能夠揭穿的謊言她又何必說?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真如她所說的,只有一個月的命了。
想到這裡,她的臉瞬間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