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明天早上九點你來這裡要是沒看到我就打電話,我告訴你我圖的是什麽。”薑姐給她一卡片,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林雅妍接過放在包裡,想張口問她,就被示意打斷。
薑姐說道:“現在不用多言,你也不會信。明天再說吧。”她說完就自己收攤子走了。
林雅妍回到賓館就一直放不下這事,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這事情看著就像是江湖騙子的騙術,而且還編得這麽低端。
今時今日,誰還會這麽愚昧無知到相信她看得到別人的死期,而且還可以幫你化解。這就是無比明顯的騙人套路,而且還是沒人信的那種。
對於薑姐這個人,林雅妍內心很複雜。
她給人以溫和坦誠的感覺,不像印象裡的相師總是裝著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
如果是生活裡遇到這樣氣質性格的人,是很願意成為朋友的。
但是她嘴裡說著小孩子都不信的話,卻在明天就要被證實,這有一種荒唐感。
這種荒唐感反而加劇了內心的恐懼,恐懼自己要打破自己的常識,恐懼如果這是真的,自己該怎麽承受這接踵而來的厄運。
林雅妍起得很早,因為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吃完早餐後才七點半。
“竹影闌珊”街的店鋪以工藝品居多,營業時間也都在八點半之後,現在過去也是冷清的一條街,薑姐估計也還沒有來。
她就四處亂逛,可就這麽一個普通的旅遊小鎮,又能有多大地方。現在也沒有閑情逸致去觀竹林山海,好不容易熬到快九點時,她到了昨天遇到薑姐的地方。四周的門店都已經開始營業了,可是薑姐卻還沒有來。
她看了下時間,快九點了。這是一條步行街,路邊有一些供遊人休息的座椅,她坐椅子上等著。
沒多久就看到薑姐緩步走來。今天薑姐沒有穿那件八卦長袍,手裡也沒有拿佛塵,更沒有帶著她的小桌子和板凳。
只是就著一身的灰色道袍,肩挎一個單肩灰色布袋,手裡拿一個折合的小紙扇。
“你等很久了嗎?”薑姐問道。
“來了一會兒。”
“我今天沒有擺攤,要去辦件事情,你就跟著我。”薑姐說完,就示意林雅妍跟她走。
林雅妍對於白水鎮是相當熟悉的,每條街道,鎮周邊的每個景點她都去過,也不擔心她把自己拐去哪了,就跟著她一路前行。
到了鎮外的一片竹林,薑姐停下來說道:“那個男人平時都是在這個竹林裡乾活,昨天看到他頭上的數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說著深深歎了口氣。
“我們到那上面,可以看到他們的工地。”薑姐帶著她爬上一個小山坡,上面有個石岩,在上面可以看得更遠。
這裡很僻靜,因為不是景點,遊客也不會來這裡。
“你看得見他怎麽死的嗎?”林雅妍問道。
“我只看得見時間,看不見死亡的方式。”
“你看不見方式,那你怎麽會知道破解?”林雅妍質疑道。
“等下跟你詳細說,包括我為什麽要做這個事情,動機是什麽,都會跟你說的。你現在注意看那個男人,時間快到了。”
林雅妍轉頭看向工地,這裡離工地很近,其實就在工地上面,不僅能看見下面的情況,還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昨天那個男人的工種就是把采伐的竹子放在電動機床上從中間鋸開,
然後攤開晾曬。 他一邊乾著活,一邊還和工友們有說有笑的,現場氣氛歡樂祥和,並沒有看出什麽危險來。
林雅妍疑惑地看向薑姐,看她盤腿坐在那裡,閉著眼睛,嘴裡一直在念著一大段她聽不懂的經文,眉頭緊皺,一臉愁苦。
林雅妍也不好打攪她,就專注地看著下面工地,每個人分工明確,井井有條。
這時新運來一車的大竹子,為了工作效率高,竹子都是卸載在機床的旁邊。薑姐說的那個男人沒有停下手裡的活,他繼續乾著自己鋸竹子的工作,其他幾個工友就開始卸貨。
突然貨車上橫檔的竹子斷了,車上的竹子裝載量大,堆的很高,就像泄洪一樣傾瀉下去,原本在下面卸貨的幾個工人就被竹子砸得埋在下面。
而那個男子因為離那個車比較遠,沒有被埋。但是為了躲避滾下來的竹子,就不斷向後退,腳下踩到一小段圓竹頭, 人就摔向機床,機床上電動的圓形鋼鋸盤還在轉動,他摔過去剛好對到脖子,鮮血噴出,頭都被鋸掉飛了出去。
林雅妍“啊”的一聲叫出來,嚇得癱坐地上。那畫面太血腥了。
我們生活在和平文明的社會裡,就連恐怖電影也不讓拍這麽血腥恐怖的畫面,突然就在自己的眼前發生,一個女人怎麽承受得了這麽大的衝擊。
平時我們要是在街上或者哪裡看到一些鮮血直流的畫面,都會恐懼害怕。和平年代裡,人的基本恐懼就是鮮血,更何況是頭被鋸掉飛起這麽有衝擊力的畫面。
下面工地上亂成一鍋,有人在喊著“快打電話叫救護車。”,還有喊著“裡面的人快出來,把壓下面的人挖出來,快,快。”
林雅妍想要站起來,可就是腿軟站不起來。
一是因為那個畫面太恐怖,太突然。
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腦袋被電鋸鋸得飛起來,鮮血直噴而出。
還有一個是因為她現在相信了薑姐說的話,說她只能活一個月了。
這雙重的恐懼,讓她緩不過勁來。
她看薑姐還是閉著眼睛,嘴裡念的經文越來越大聲。她不自覺地抓著薑姐的衣袖,渾身發抖。
“哎~每次我看到這些人,救不了的,我都會來送一程,給他們念上一段經文,我還能做什麽啊。”薑姐歎氣說道。
林雅妍一時還說不出話來,就是抓著薑姐的衣袖。
薑姐把她扶起來,說道:“走吧,這裡血氣太重了,我們去找個清靜的地方,跟你說說事情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