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建虎死了?”
我被緊急刹車晃得我沒有聽得很清楚,往後看了一下,幸好沒有追尾,旁邊的車輛超過去,還對我們豎了一個中指。
“好,好,我現在馬上過去。”她掛了電話,臉上夾雜著恐慌和悲傷,嘴裡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是不是搞錯人了。”
我說:“姐,怎麽了?彭建虎怎麽了?”
“警察說彭建虎死了,這怎麽可能呢?”她還搖著頭,手有點發抖。我看她這樣子不能開車,下車讓她坐到副駕駛座上,我來開。
“姐,你先不要著急,到公安局看下什麽情況。”我一邊開著車,心裡也是極度的疑惑,昨晚警方剛剛鎖定他這條線索,今天怎麽就死了?
是被滅口了嗎?
不可能這麽快吧,到底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
到了公安局,林雅妍被帶去做筆錄。
我拿出手機給竇岩打了過去。
“竇警官,彭建虎怎麽死了?”
“你怎麽知道?誰告訴你的?”
“彭建虎是我朋友的男朋友,她現在在公安局做筆錄,我陪她來的。”
“你在公安局?那好,你來我辦公室。”
我掛了電話就去找他,進去時看到李進和江小魚都在,他們三個愁眉不展地抽著煙。
我一進去,李進就問道:“葉凡,我跟你確認一個問題,你昨晚離開這裡之後,有沒有和誰透露過關於彭建虎的事情?”
“沒有啊,我誰都沒有說,早上到公司上班,中午和我的領導,也就是彭建虎的女朋友一起出來赴約吃飯,半道上她接到公安局的電話,才知道彭建虎死了,整個過程都沒有提及關於彭建虎的任何事情。”
竇岩道:“李進,問題不在這邊,葉凡做事情是有分寸的。”
他看著我,很嚴肅地說道:“葉凡,我叫你來,是要跟你強調安全的事情。這件事情你幫了我們很多,我一直怕你被卷入過深,會對你的安全造成影響。
我和他們打交道這麽多年,很清楚他們的模樣,就是亡命之徒,殺人毫不手軟。
你和你女朋友最近出入警惕一點,要是發現有人跟蹤或者其他緊急情況,你就給我打電話,我一定協調警力支援。”
我有點感動,說道:“謝謝竇隊,我會的。”
竇岩道:“李進,你的電話也給葉凡。你現在去等你朋友吧,我們等下還要開會。”
我回到警務大廳,坐在那裡心裡還挺慌的。
彭建虎這樣的人,有家世有背景,自己在社會上也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就這麽毫無征兆地被殺了。
像我和史珍湘這樣的小人物,要是被他們察覺我們的行為,那都不敢想了。
我在大廳裡胡思亂想,一場緊急聯合會議卻在緝毒大隊裡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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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會議是個聯合會議,是緝毒大隊和重案組共同參與的緊急會議。
由常務副局長劉國慶主持,重案組由大隊長陳剛和三支隊人員參會,緝毒組由大隊長戰傑和竇岩的一支隊人員。
劉國慶道:“關於彭建虎這個人,剛才竇岩也都說清楚了,這次的凶殺案不僅僅是重案組的事情了,這還牽扯到我們市局前段時間一直很關注的販毒集團的案子,所以今天我召集你們兩個組的相關人員,一起互通有無,對這個案件進行並案分析。
陳剛,
你先說說今天現場的情況。” 陳剛道:“好的。早上十點鍾,接警中心接到一個電話,說解放路碧桂園小區發生凶殺案,我組三支隊接警趕到現場,死者是彭建虎。
現場勘查門窗沒有任何撬動破損的痕跡,屋內也無任何打鬥的痕跡,死者嘴角溢血,臉色發黑,趴在茶幾上。
現場的茶水和死者法醫報告下午能出,初步判斷死於中毒。”
“大家看投影上的這些圖片,這是現場拍攝的圖片,家裡四周都很整潔,死者死的樣子非常安詳,像是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好像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要死,可是讓人疑惑不解的是,如果這麽安詳,手裡為什麽會緊緊握著一張藝術展的入場券,而且還是兩天前的。
我們是十點鍾接到報案,趕到現場時是十點十五分,死者的體溫還比較高,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初步判斷在九點半之後。”
“現場采集指紋,除了死者和她女朋友林雅妍的指紋外,還有一個是物業公司簽約派遣定期清潔的清潔工阿姨的指紋,林雅妍和那個清潔阿姨都有不在場證據。”
陳剛說到這裡停頓一下,喝了口水,繼續說道:“這裡面有幾個疑惑,第一,那個神秘的打報警電話的人是什麽身份?
目前獲知是個女性,她怎麽知道一個私宅裡有人死了,沒有任何打鬥聲音,而且是剛死沒多久就打了電話。”
“第二,為什麽現場如此乾淨,茶盤上隻擺放一個茶杯,像是一個人自飲,當然也可能是凶手殺人後,清理了現場。
心裡產生兩個疑惑,是自殺還是他殺?
若是自殺,不會有個神秘女子報警。
如果是他殺,那這個凶手很職業,把現場的痕跡完全消除,可能從進門開始,每一步都是經過計算的,可為什麽會留下一張突兀的‘入場券’?”
“第三,門窗毫無破損,那個房子的門窗想要沒有痕跡進入是不太可能的,除非有鑰匙或者有人開門。”
“這是目前現場勘查的情況和我的一些疑問。”
竇岩道:“自殺的可能性不存在,彭建虎是我們組昨晚剛發現的一個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從早上開始就已經對他實施了通信監控。
早上八點多他還給他的助理打電話說會議行程的事情,而且他的身份地位,和最近的種種跡象都不足以說會自殺。
所以我認為目前的疑惑應該在於他是怎麽被殺的?
為什麽被殺?
被誰殺?”
“基於他被殺的推測,那引申出來的疑惑中,我目前更關心一個問題,他被誰殺?
是仇殺?
還是組織內的紀律戒殺?
或是滅口?”
“仇殺的話,一定是利益衝突上的糾葛。彭建虎所在的販毒集團,是本市最大的組織最嚴密的販毒集團,目前還沒有什麽樣的幫派敢去挑戰他們的地位,這針對的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是相當於向彭建虎背後的組織力量挑戰,這種可能性很小。”
陳剛說道:“據我調查,彭建虎嗜賭如命,會不會是賭債糾紛引起的仇殺。”
劉國慶道:“賭債糾紛是求財,彭建虎的家世背景,他活著,總能要回來,何必去殺他。”
竇岩道:“如果這樣子思考的話,他的死可能和他自己組織內部的原因有關系。
那是組織內紀律戒殺?還是滅口?
我現在比較擔憂的是滅口,因為如果是滅口的行為,那說明我們對他們的行動暴露了。”
戰傑道:“錢冠華那邊有什麽異常沒有?”
竇岩道:“目前沒有發現異常,不知道他是不知道彭建虎已經死了呢,還是說他早就知道彭建虎會死,目前嚴密監控他的行為,如果察覺到他有任何逃跑的跡象,我們就收網。”
戰傑道:“你們其實也只是從今天早上才開始對彭建虎展開監控調查,甚至針對他們的船運線路的調查還沒有真正開始,被他們察覺的可能性基本沒有。
我們可以做個假設,就算說錢冠華說的那個幕後老板早上察覺了我們對彭建虎的調查,既然是調查,就說明我們不會這麽快收網,他們何必這麽急迫滅口呢?
何況彭建虎作為他們組織比較高層的人員,那麽重要的位置,怎麽可能這麽快的輕易滅口,這不符合常理。”
竇岩道:“昨晚我們收獲的一個錄音證據裡,有一段對話很奇怪,彭建虎問錢冠華說為什麽最近運送的貨少了,錢冠華反問彭建虎知不知道市場被瓜分的原因,這話像是打機鋒,有互相試探的意思。”
戰傑突然道:“等下,我想起一個事情,前幾天我聽二隊給我匯報了一些情況,最近出現一條新的線,出貨急,價格低。
二隊現在正在追查這條線,目前還沒有完全掌握,不知道和彭建虎有沒有關系。
如果有關,那就和他們組織的紀律戒殺有關。
目前可以比較肯定,我們暴露的可能性不大,不是因為我們的暴露引發他們的滅口行為。”
劉國慶道:“今天做並案分析的原因我剛才說過了,市局很重視這個販毒集團的案子,而彭建虎的死牽涉多方,對這個案件的進展造成了影響。現在我來總結幾個問題,這也是你們接下來要去解決的幾個問題。”
“第一,在臨江市,我們目前鎖定的這個販毒集團,能夠確定犯罪組織的架構是有一個比錢冠華和彭建虎更大的人物,在統籌指揮著販毒組織的運作,錢冠華負責組織實施新型分銷,彭建虎負責毒品運輸。
這次彭建虎的死如果是他們組織內部的鋤奸行為,那必然會有備用的線路和人物在負責,這個人是誰?”
“第二,錢冠華錄音裡提到的老板,這個人是誰?”
“第三,重案組對於這個命案的偵破至關重要,因為這是我們指向那個組織的另外一條線索。”
“這三個問題都服務於一個目標,就是破獲這個我們至今為止遇到過的組織最嚴密,犯罪手法最隱蔽的販毒集團,我決定並案偵查,我總負責這個案件,戰傑的緝毒隊和陳剛的重案組,涉及到的這個案件的案情統歸我處,統一指揮。”
戰傑和陳剛站起來說道:“是!”
與此同時,這座城市的另外一個房間裡,進行著一個對話。
錢冠華口中的老板,就坐在書桌前,桌前鋪了一張宣紙,錢冠華在旁邊給他研墨。
要是我這個時候看到這個人,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他正是前兩天在史珍湘家裡吃飯時,電視《臨江名人錄》裡的楊光明。
楊光明說道:“今天叫你過來,是告訴你一件事情,彭建虎死了。”
錢冠華研墨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著楊光明說道:“是上面的指令?”
楊光明搖頭道:“不是,是我的指令。昨晚我讓你問他知不知道誰在分我們的市場,那是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他要是主動認錯,我就饒了他。
可是他只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蠢貨,自己錯失了這個機會。”
他一邊說著,手指了一下他茶幾上的茶杯。錢冠華過去端過來,他喝了一口繼續說道:“他一個世家公子,要不是嗜賭如命,債務纏身,又不是家裡的第一繼承人,也不會被我們拉上船。
這麽多年來,我們幫他打通那麽多的關卡線路,現在翅膀硬了,還想自己攜帶私貨。
做我們這一行的,貪婪是會被理解的,但是愚蠢就不能夠被原諒。
他那樣子的出貨,遲早會被警察鎖定,到時候會牽連到我們的組織。”
錢冠華道:“先生說的是,他這條線不掐斷,遲早會禍及我們。之前我就聽說他又輸得很慘,這是窮凶極惡了,真是找死。”
錢冠華磨好了墨,楊光明提筆在紙上寫著“嗜欲者,逐禍之馬也”
錢冠華問道:“先生,那運輸這條線以後誰來接替他?”
楊光明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錢冠華接過來看了下驚訝道:“啊,是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