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警務大廳等了一個多小時,林雅妍才從裡面出來,和她一起出來的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的老年人。男的面色陰沉,女的雙眼紅腫。
那男的腳步毫不停留,直接就走出去。女的停下來,看了林雅妍一眼,說道:“你好自為之吧。”說完就跟著男的走了。
我疑惑道:“林姐,他們誰啊?”
林雅妍苦笑一下說道:“彭建虎的父母。”
“那他們幹嘛對你這個態度?”我氣憤道。
“他媽媽怪我克死她兒子,不提難聽的話了。”她極力想用平靜的語氣說,可是眼淚卻不由她。
我扶著她,讓她坐副駕駛座,我開著車,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因為我不知道這件事情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
是意味著失去一個愛人?還是意味著失去一次踏入豪門的機會?我無從判斷,也就不知從何說起,隻好這麽默默陪著她。
我看著她靠在椅子上哭,心裡想著,她晚上應該不能回那個地方住了,是不是得安頓一個地方。
輕聲問道:“姐,要不要去拿些衣服,然後送你去酒店開個房間先住著?”
她就只是點點頭,眼睛看著窗外,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到了那個小區,這個地方現在還是警戒區,她進去拿衣服是在警察陪同下進行。
送她去酒店的路上,我就想著要不要告訴她關於彭建虎的事情,也許這樣對她會好點。
我幫她把箱子放好,她在洗手間裡洗臉,剛才這一路,眼睛都哭腫了。
她洗好出來後,我就地跟她說道:“姐,我跟你說一件事情,有個事情我一直瞞著你。”
她愣了一下,又無所謂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秘密,你瞞著就瞞著吧,我現在沒興趣知道。”
我說:“是關於彭建虎的事情。”
她原本斜靠在沙發上,坐直起來,問道:“什麽事情?”
我說:“你聽了一定不要聲張,我也是昨晚才確定的。”
我看她點點頭,就繼續說道:“彭建虎涉毒。”
“涉毒?我沒發現他有吸毒啊。”她不解道。
“不是吸毒,是販毒!”
“怎麽可能,他一個世家公子,家大業大,怎麽可能去做那種事情。
你說他吸毒,我還有可能信,販毒怎麽可能,他用得著去幹這種殺頭的事情嗎?”
“他為什麽去做這個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有確鑿的證據確定他是在從事這販毒的事情。證據是程小花拿到的,昨晚已經交給警方了。”
“程小花?你怎麽會和他走這麽近?他沒告訴我,反而告訴你?是我付的錢請他的啊。”她一直在搖著頭,想要努力說服自己我是胡說。我看她那樣子其實心裡已經是信了。
“姐,我知道這事之後心裡一直很矛盾,想告訴你,卻又不能說。”
她用雙手捂著臉,低著頭,一會兒她抬起頭來,眼睛通紅看著我說道:“今天我突然要去接受他死亡,還沒有緩過勁來,你現在又要讓我突然去接受我以前一直和一個毒販生活在一起。你既然之前不跟我說,現在就也不要跟我說。”
“我以為告訴你這個,會讓你不會因為他的死而那麽難過。”我有點不知所措地說著。
“那是兩碼事,你這個白癡!你走,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她突然對我喊道。
我看她這樣子,哪敢留她一個人在這裡。
這是一個套間,
臥室在裡面,外面是一個小客廳。 我退到小客廳裡,說道:“姐,你一個人在屋裡,我就在客廳,有事就喊我。”
我坐在房間客廳的沙發上,給史珍湘發個信息,簡單說了經過,讓她晚上過來,我先在這邊看著她。
我翻著酒店裡的雜志,一邊留神聽著房間裡的動靜,可一直都沒有動靜,我有幾次想敲門,又都忍住。
我看了下時間,下午六點了,中午沒吃飯,肚子餓得很。
我敲門問道:“姐,你肚子餓不餓?我們叫外賣吃好不好?”
這時門打開,她走出來,我看她眼睛已經不腫了。我剛要說什麽,她一擺手說道:“我沒事。”說著拿瓶水擰開就喝
我說:“那你想吃什麽,我給你點。”
“不吃,沒胃口。你放心吧,你看我有尋死的理由嗎?”
“姐,我不是擔心這個,沒有這麽想。我是看你一個人獨自承受這些,心裡難受,就想在這裡陪陪你,就算幫不上你,我心裡也好受點。”
她眼圈紅了,說道:“行,我沒白疼你。我心裡堵得慌,一點胃口都沒有,晚上餓了會叫外賣。你先去吃吧。”
“要不我叫上來吃?”
“你讓我看著你吃嗎?”她瞪了我一眼,接著說道:“你幫我兩件事,第一件是在公司裡你不要說這個事情。
第二件是這幾天你幫我找個房子住,我買的房子還沒有裝修,現在從那裡搬出來也沒地方去了。”
我說:“好,這都沒問題。”
“恩,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有點疲倦道。
我就從房間裡出來,趕緊給史珍湘打電話問她到哪裡了,剛才很魯莽地讓她過來,原本是想著要是晚上陪到很晚的話我不方便。
“我快到酒店了。”
“那好,你不用停車,我站酒店門口,你直接開到門口我上車就走。”
沒一會兒就看到她的車子,我上了車。
“林姐怎樣了?”
“情緒還算穩定吧,想一個人靜一靜,我就先走了。”
“彭建虎突然就死了,那我們的工作是不是白做了?”
“不知道,其他事情我們也幫不上忙。今天我在警察局找了竇岩,竇岩讓我不要涉入過深,這段時間警惕點。對了,你有他電話沒?”
“有存,怎啦?”
“要是遇到什麽事情不對勁,就給他打電話。”
“哦,有那麽恐怖嗎?我們做事情那麽隱秘,他們怎麽可能知道。”
我聽了就生氣道:“你不要掉以輕心。”
她吐了吐舌頭,轉移話題道:“晚上吃什麽?你讓我過來,所以我下班前給我爸打電話說不回家吃飯了。”
“你想吃什麽都可以,我請。”我聽出她的意思來。
她哈哈笑道:“那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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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重案組的會議室裡,陳剛正黑著臉看著他們說道:“那個匿名報警的女子,到現在都還不能查出來嗎?”
三分隊的隊長趙耀說道:“這個女人有很強的反偵察技術,從穿著打扮上看,和出現在彭建虎家的那個女子一模一樣,應該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
目前推斷,人是她殺的,而且報警電話也是她打的,這到底是什麽意圖,讓我很費解,是向我們警方挑釁嗎?”
陳剛道:“那是高端的小區,進出人員有登記記錄,而且那麽多監控,都沒有拿到正面信息嗎?”
趙耀道:“隊長,所有登記的人員都查了,調看了監控,沒有發現非正常進入小區的情況,這個女人好像突然出現在小區裡。
而且根據樓道監控,該女子先是敲了門,彭建虎開門,看到她是微笑著請她進去,應該是個認識的熟人,進去不到二十分鍾就出來。
她的穿著搭配一個帽子,看著很協調,又剛好總是能在關鍵時候擋住自己的臉,對小區的監控攝像頭位置很熟悉。”
“小劉,法醫檢測報告出來沒有?”陳剛轉頭問旁邊的一個民警。
小劉道:“我剛拿回來,死者全身沒有受到任何的外力撞擊,死因是服用了一種叫做‘七彩雲’的植物生物鹼中毒。
這種植物的葉子風乾後氣味芳香,聞著像茶葉的味道,但是卻有劇毒,很微量就可以致命,臨死前會出現幻覺,仿佛自己置身彩虹之巔。
法醫從茶水的樣本裡也同樣檢測到這種物質。”
“看來是個職業殺手,手法乾淨利索。這個東西是屬於監管物質嗎?能逆向追查嗎?”趙耀說道。
小劉說道:“這個植物不允許人工種植,但是野生的無法完全監管,多產於雲南緬甸一帶。”
“死者為什麽臨死之前手裡會緊緊抓著那個書畫展的入場券呢?而且是兩天前的入場券,這個畫面很突兀。”陳剛皺著眉頭說道。
趙耀說道:“我查過了,彭建虎兩天前是去過一個書畫大家楊光明的書畫展,根據以往的記錄,他比較經常出入這種場合,和楊光明是舊相識,好像很平常。”
陳剛道:“那個女殺手能夠把現場清理得那麽乾淨,說明不可能留下任何線索,這個入場券難道是她的疏忽?
還是彭建虎臨死的時候拚命為自己留下的線索?
這個東西太突兀了,不應該出現在現場,而且不應該以那樣子的方式出現,這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趙耀道:“隊長,我覺得這個入場券的破解難度太大,我們先放著。現在集中警力,加大調查力度,這個女人不可能憑空出現,一定有什麽蛛絲馬跡,這是直接指向凶手的線索。”
陳剛點頭道:“好,憑空出現是不可能的,一定是我們疏忽了什麽地方。你們加強小區和周邊地區的偵查力度。”
趙耀站起來說道:“是!”敬了個禮,轉身出去。
陳剛皺著眉頭,看著那個書畫入場券,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