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發得早,到達雙槽箭時才早上九點多。為了寄停車輛,在附近開了間房間,每個人都把裝備攜帶身上就徒步進入神農架。
“我們如果走得快得話,能在天黑之前趕到谷白峰,晚上在那裡駐扎。”薑若無看了下時間說道。
程小花淡然一笑,又把他的大白牙炫耀出來:“你們誰要是不行了,就開口,我可以把你們扛著走。”
看他眼神瞥到我,我瞪了回去:“我但凡有口氣,都不會淪落到被一個男人抱著走。”
薑若無:“更何況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臭男人!”說完和我擊了個掌,率先進山。
程小花哈哈大笑,我故意踢他一腳,“滾一邊去,別擋著路。”緊隨薑若無的身後進山。
隨著越來越深入林區,人類活動的痕跡越來越少,山勢漸漸變得險惡,路越來越難走。
現在行走於一個山澗中,從茂密的樹叢,透進一絲天色。
我抬頭向上望望,四周聳立的岩石,高高的懸在頭頂上,像是隨時會掉下來,我總是神經質的要抬頭向上看一看。
茂密的樹林僅讓偶爾的幾束陽光漏了進來,感覺非常壓抑。
現在是程小花在前面開路,薑若無緊隨其後,我跟在最後面。
走了一陣,澗谷漸寬,右邊仍然是峭壁,左邊地勢卻緩和起來,視野逐漸開闊。
現正值中午,明媚的陽光照在前方不遠的一個岩石平台,給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一片平台緊鄰著懸崖,崖下是深澗,崖邊全被雜樹、野草、藤蔓遮蔽起來,倘若不是澗裡涓涓地響著流水,你站在平台上,很難看清楚下面竟是十幾丈的懸崖和澗谷。
我在後面喘著粗氣,後背被雙肩包壓著不透氣,現在全部濕透了。
我看了下薑若無,她原本束帶整齊,現在散亂的頭髮被汗水侵粘貼在臉上,剛才還摔了幾跤,衣服上有好幾處青漬和黑漬,看上去很狼狽。
程小花回頭看了我們一眼,說道:“我們在這裡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
準備倉促,程小花只是攜帶了常規食物,薑若無攜帶了大量的高能量壓縮食物,分了一點給我們。
薑若無吃著東西,還拿出地圖在那裡觀看。
程小花開一個罐頭,分成三份,遞了一份給她,說道:“不用看了,離毛線溝還有五公裡左右。”
程小花行軍出身,對於地圖的記憶和掌握那是沒得說,進山前他看了一眼,腦子裡就生成地圖,這是多年訓練的成果。
而我也很清楚,自從腦子被門擠了後,產生異變,語言解碼,文字圖形的記憶能力非常強,我也是看了一眼,就記住了,包括薑若無族記裡關於“棺材獸”出沒地點的地圖。
薑若無滿意點了點頭,“看來找你們合作是正確的選擇,這個給你。”她遞給程小花一個珠子,我看不出是什麽材質。
“可以不受蚊蟲蛇蟻的騷擾。”
程小花笑著接過去,說道:“禮尚往來,晚上我給你露一手,讓你們嘗嘗熱氣騰騰的野味。”
我枕著背包,躺在岩石上看著天空,深山峽谷的天空,比外面看到的小,屹立的群峰和樹木把你圍在裡面,仰頭向天也只看到一塊藍色的蓋子。
我很享受現在的陽光,閉著眼睛說道:“若無,你以前去看過神農架山溪的潮汐嗎?”
“看過啊,那得從紅花鄉茅湖村進入才能看到,跟我們現在離得太遠。”
她像我一樣,躺著看天,嘴角含著笑,說道:“中學畢業的夏天,我外婆帶我去看的。”
“那時候也像這樣子,躺在那座石頭壘砌的石橋上,溪水從觀音岩上的一個岩洞裡湧出,滾坡直下,波瀾翻滾,洶湧澎湃,蔚為壯觀。”
“落潮時水位銳減,溪水很快退去,露出卵石,好像那潮水從來沒有來過似的。一晝夜三變,溪水三起三落,很有意思。”
“我外婆說這是犀牛翻身,據說地下有一隻神犀睡在水裡修煉,每晝夜翻身三次,激起淵水外溢,因而造成了河水漲潮。”
“這次事情辦完了,我想去看一次。”在暖洋洋的太陽裡,我正愜意的遐想。
“快起來,出發。”一聲大煞風景的聲音。
我和薑若無哀歎著起來把背包背起,程小花想幫薑若無背包,她倔強地說不要。
森林裡的天色暗得更快,我們必須更早地趕到谷白峰,才能在暮色降臨前搭好帳篷。
選擇谷白峰駐扎的原因是這裡地勢比較高點,能透射到陽光,四周岩石林立,相對比較乾燥。
這時太陽快要落下,程小花幫我們選好了搭帳篷的地點,說道:“葉凡,你跟若無一起把帳篷搭好,我到四周轉轉,晚上吃點好的。”說著轉身就消失在密林裡。
我和薑若無配合默契,第一個帳篷搭建費了點功夫,有了經驗後第二個帳篷迅速就搭好了。
我跑了很遠的路,取了一壺溪水回來。程小花說夜宿的帳篷不能搭在離水近的地方,因為有水源的地方會吸引來野獸。
看著天色還有點微亮,我對薑若無說道:“若無,你待著別亂跑,我去揀點乾柴回來,你用旅行微鍋燒點飲用水。”
她點點頭,埋頭整理她的背包。
我抱一大堆乾柴回來時,程小花帶回來兩隻野雞,已經掏空內髒。
我看了下四周,詫異問他:“內髒扔哪裡了?我怎麽沒看到血跡。”
“晚上要在這裡駐扎,最好不要在周邊塗抹血腥味,所以我特意帶到遠處,處理好了才帶回來。”
我看他熟練地在雞肚子裡抹上鹽巴,塞了幾個像山藥的根莖,還抓了一把綠色的葉子放進去。
“這葉子是什麽?”
“靈香草,很棒的香料,去腥提鮮,和山野之味是天作之合,絕配!我很多年沒吃了。”說著還咽了咽口水。
薑若無被我們的對話吸引過來, 聽了迫不及待道:“我先生火!”
當我們敲開封燒的泥土,還沒撥開包裹的香葉,就已經聞到一股誘人的香氣。大多數野味是有極大的腥膻味,大多數的香料只是抑製腥膻味。
而靈香草的作用不是抑製,它好像是和肉發生了深度的化學反應,把原本的腥膻味轉變成了更濃的肉香。
程小花掰一個雞腿遞給薑若無,說道:“女士優先,你先嘗一下。”
“若無沒洗手,我洗過了,還是我先吃吧!”我假裝要去搶她的。
她迅速接過去就吃,也不嫌髒。
“恩!太香了,而且野雞的水分和油脂被包裹在裡面,沒有散失,口感嫩滑鮮美!”
我可等不及了,直接伸手從程小花的手上搶過烤雞,撕一大塊就吃。
程小花微微一笑,他仿佛記起很久很久以前,和戰友搶烤雞吃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