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亮,我就被寨子裡的人叫起請出了寨,連早飯都不給吃。
我穿著那條破褲子站在路邊,讓程小花來接我。
昨晚已經跟他說了和薑若無交易的事情。
看到我穿著殘破不堪的衣服,褲子還被剪掉一邊露出一條大白腿,狼狽不堪地站在路邊瑟瑟發抖。他咧著嘴,呲著大白牙哈哈大笑。
“被凌辱了嗎?”
我懶得搭理他,一聳肩,背包隨即脫落至我手中,順勢旋轉三百六十度,帶著離心力把背包砸向他。
我這一波行雲流水地操作,隻被他輕描淡寫地單手接住。
我們沒有溝通其他,因為現在還不知道她到底要去做的事情是什麽。
我在車上換好褲子,吃著程小花買的早餐,只是等著薑若無。
不多久,薑若無提著一個背包跑過來。
我看她今天跟平時的穿著一樣,白色寬松T恤斜扎在黑色牛仔褲裡,只是腰間多了一個小鈴鐺,隨著她走動時擺蕩著,但是卻很奇怪地沒有發出聲響。
我詫異地問道:“這是鈴鐺嗎?怎麽不響?”
“別問,走吧。”
程小花問她道:“現在可以跟我們說你要做的事情是什麽了吧?”
“開車,去神農架,路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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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薑家寨後,她讓程小花把車停路邊,下車拿出一張地圖。
“我的計劃很簡單,進神農架,找‘棺材獸’,抓住它帶回來就行了。”她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著。
她指著地圖要接著說,被我打斷,“棺材獸?沒聽說過,小花你知道嗎?”
程小花皺著眉頭,說道:“薑若無,你不是在開玩笑嗎?這只是傳聞裡的動物,只在《神農架報》上提到過一次,還不知道真假,之後沒有人再見過了。”
“不,它真實存在。”她看著我們質疑的眼神,解釋道:“幾千年來,我的祖先有過三次接觸‘棺材獸’的記載。”
她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說道:“我的一個秘術需要‘棺材獸’,如果這個動物不存在,那我的秘術何來?”
“種蠱續命”三十年?”我脫口而出。
她下意識地收起地圖,凶狠地看著我,厲聲道:“葉凡,你從哪裡獲知?”
我從她們的密語裡聽到她“要給她外婆三十年”,當時不知道其中的意思,現在聯想到她的行為和目的,就自然而然脫口而出。一說完我就後悔,因為我不知道怎麽解釋。
程小花戒備地看著她。
我們都體驗過薑家寨裡的神秘手段,不知道她有什麽殺手鐧。我看她的手伸到兜裡,像是要掏什麽東西,下意識後退兩步。
趕緊說道:“不要衝動,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利益共同體,不要內訌。”
“你說不說?你知道‘種蠱續命’我能理解,但是你為什麽會知道三十年這個信息?”
她手放在口袋裡,我能看出是拽著拳,手裡好像抓著什麽。我把心一橫,現在已經離開薑家寨,不如開誠布公。
“我學習過你們的密語,昨晚聽來的。”
她瞪著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不可能,你從哪裡學習來的?”
“薑子瑩那裡。”我這也不算謊話,“所以我非常確定,她那夥人一定是你們薑家寨的人。”
她慢慢松開手,從兜裡抽出來。
“這個密語我學了三年,你一學就會?”
“關於我過人之處的能力不需要跟你解釋吧。”
程小花插話道:“我能證明,在這方面,他是一個迷。”
薑若無點了點頭,說道:“你那天還偷聽到什麽?”
“還聽到關於你外婆種蠱續命的事情,然後就被你們發現了。”
程小花打斷道:“我們能不能先商量正事,不要再浪費時間在這互相猜忌上了。
對於普通人,你們對於蠱術諱莫如深,這我們理解。但是對於我們已經知道內情的人,而且是利益一致的團隊,大家就不要再遮遮掩掩了。”
程小花的話乾淨利落,快刀斬亂麻,一下子全部揭開,心知肚明卻要遮遮掩掩,確實別扭。
薑若無微張的嘴閉上,把要繼續說的話吞了下去,瞪了我一眼,好像並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她又要攤開地圖,程小花又打斷道:“等下,既然你們家有三次接觸‘棺材獸’的經歷,那一定有圖像描畫吧?先給我們看下,到時候也認得出來。”
“對,我忘了,我把畫像拍在手機裡了。”
我看到一張很奇怪動物圖像,旁邊還有文字描述,“長方形怪獸,頭大,頸短,尾巴細長,能自由擺動,喜歡把尾巴卷曲搭在背脊骨上,全身麻灰色毛。成年的‘棺材獸’個體也不大,大小猶如一隻成年山羊,但是奔跑迅速,全身猶如銅牆鐵壁,向山下疾奔,碰得樹枝劈裡啪啦脆斷,四蹄帶起的石頭轟隆隆地滾動。”
這是她祖先描述記載的一段話,我和程小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期待的興奮。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很想見識一下這個傳說中的“怪獸”。
“它有什麽攻擊性嗎?”程小花比我冷靜,追問了一句。
“不會主動攻擊,但有兩個特點。
第一,銅牆鐵壁,外皮非常堅硬,刀劍對它基本無用,不會造成傷害。
第二,移動速度很快,普通的奔跑就猶如閃電,如果逼急了,它感覺受到生命威脅時會瞬移。也許是速度太快了,讓你感覺是瞬移。”
我疑惑道:“如果是這樣,我們憑什麽可以抓住它?”
她拿出一包東西來,我一看就知道那是“蜚乳草”。
“既然我們一起做這個事情,那我給你們講一下,讓你們更了解。”
“棺材獸很喜歡吃‘蜚乳草’,好像和它們傳承有關系,根據我看到的族群史料記載,棺材獸是自體自孕,不是通過公母生育。”
“棺材獸的壽命非常漫長,因為蜚乳草的淵源,兩千多年前,我的祖先和一隻棺材獸結成伴獸,那時候這種獸種雖然也很稀少,但是不像現在根本就難得一見,是什麽原因造成棺材獸越來越少,我不清楚。”
“那隻伴獸經歷了我們兩代的族長,一百多年,都沒有長成年,後來因為族群遭受巨變,動亂中就失去了那隻棺材獸的蹤跡。據說非意外情況下,棺材獸能活千年以上。”
“我們進入神農架後,我會在幾個記載中棺材獸出沒的地點用‘蜚乳草’做誘捕陷阱,吸引它出來。”
她說著又拿出一包粉末狀的東西,我問道:“這是什麽?”
“麻魂散。”
“你準備混入蜚乳草裡?”
“不是,動物對食物味道很敏感,混入一定會被察覺,就不吃了。”
“那怎麽用?”
“我會在放置蜚乳草地方的上方布置這個‘麻魂散’,只要棺材獸一進入,就會踩動促使上方的‘麻魂散’開始輕微散落,像塵埃一樣,只要它吸入就會產生作用。”
“我做過牛的實驗,個體龐大的水牛,我隻用一點點在它上方吹一下,不到兩分鍾就躺倒。”她說完得意笑了下。
程小花拍了下手,說道:“行,你比我們了解棺材獸,方案聽你的。現在說說我們進入的線路。”
薑若無展開地圖,說道:“我們去的地方肯定不在神農架對外開放的旅遊區,根據我們薑家寨的資料記載,有三個地方。”她指著地圖上用紅線圈出來的地方。
“從神農架東南面的雙槽箭進入,沿著這個山澗前行二十公裡,再轉由毛溝坡北行。之後的區域沒有公開的命名,但是我有族記裡畫的地圖,是我們薑家寨自己的命名,到時候你們跟著我就行了。”
她說完這些,看了我們兩個人一眼,意思是問我們有沒有其他異議。
程小花打開車門說道:“出發,去見識一下棺材獸。”
我們三個人都是情緒高漲,好像勢在必得的樣子。
之後的經歷讓我深刻記住一句話“人類的自信,往往來自於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