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陰潭谷”,這已經是神農架這片原始森林的深處了。
四周被蒼天大樹圍繞,陽光很艱難才能投射一點進來,才剛剛是傍晚時分,這裡就顯得有點幽暗了。
在這裡聽不到一點聲息,只有我們三個人走動時和藤蔓擦掛的聲音。
程小花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在一個小斜坡站定說道:“若無,我覺得這個地方設伏比較理想。”說著對我們招了招手。
“這次我們主要的誘捕‘棺材獸’的方法是用藥,這個地點四周都有一人高的植株,有利於在上面安裝藥粉。”
“底下有藤蔓縱橫相連,在上面踩動,會牽扯到這四周的植株抖動,把藥粉均勻散落。”
“特別是這地勢成近三十度的向上斜角,如果‘棺材獸’受到驚嚇逃竄,本能性地會往這下坡方向逃竄,而這個方向又正好有一個稍微凹陷地塊。”
“我們在這個凹陷地再設一個陷阱。”他說到這裡,在那個地塊用腳踩了踩,說道:“比較松軟,我們可以做一個兩米深的陷阱,上面加一個藤木蓋子。”
“藤木蓋子太輕了,一頂就開。”我插話道。
“藤木蓋子上有牽引繩,連著一段木樁,隨著蓋子壓在上面。”程小花手裡比劃著。
“之前我看過若無的包裡有個鋼絲網,拿出來。”程小花對薑若無說道。
“這個鋼絲網可以再加一道防線,沿著這個線路做個吊網。”
“這個斜坡位的誘捕點好處,就是逃竄的路線可以預估,這周邊全是巨樹藤蔓包圍,隻一路灌木易於穿行。”
薑若無拍手道:“行,這地點不錯,我們開始吧。”
這方面程小花肯定是最在行,我的功能就是一把子傻力氣。
薑若無去設置投擲“蜚乳草片”的誘捕點,並在四周的植株上安裝藥粉散落裝置。
程小花在做吊網陷阱,這是個技術活。
就剩個力氣活,我甩開膀子開始挖坑。
深山密林,土質松軟,挖著並不費力,主要是挖出來的土還需要一堆堆運送到遠處灑落或者堆放。
天上的太陽還沒有下山,但是我們在交錯縱橫的樹乾樹枝遮擋下,裡面已經看不見了,我在樹枝上掛一個戶外防水LeD的電筒。
薑若無最先布置好她的誘捕陷阱,過來幫我運土,這樣我的速度就快多了,因為不用一直爬出,直到程小花的加入,我們很快就完成了陷阱布置。
在一顆已經枯萎的樹樁枝乾上,這裡坐三個人綽綽有余。
從這裡可以觀察到遠處的陷阱區,居高臨下。又有枝乾在前面阻擋,不容易發現我們。
今天晚上不能生火吃野味,我們各自拿著壓縮食物放嘴裡咀嚼著。
“森林這麽大,‘蜚乳草’的味道能被‘棺材獸’聞到嗎?”這裡一點亮光都沒有,我看不清他們。
程小花原本就有一個夜視儀,薑若無在跟我約定合作後,來的時候也給我帶了一個,在吃東西沒有戴上。
我們選擇晚上設伏,是根據薑若無族記上對於“棺材獸”習性的記載,這種神獸白天喜歡睡覺,晚上才是它活動的頻發期。
其中的緣由,根據薑家祖先的猜測,是因為“蜚乳草”的果實的成熟期是夜晚時分,成熟時會發出一種強烈的奶香味。棺材獸好像一生都在尋找“蜚乳草”的果實。
“看運氣吧,我外婆幾次入山都一無所獲。”薑若無歎了口氣。
“‘蜚乳草’對棺材獸到底有什麽價值?”
“具體不清楚,只是記載說和它們‘自體自孕’的傳承有關。”
“‘蜚乳草’只有你們薑家寨能培育嗎?外面沒有野生的?”我其實心裡一直很納悶。
“不是獨有,應該是有野生的,但是現在沒有人看見過野生的‘蜚乳草’,因為這種藤草是種子生長,而種子是從果實裡來的,果實又需要一個甲子六十年才能成熟,而且果子成熟後,原來的‘蜚乳草’藤蔓就迅速枯萎。
如果在果子沒有成熟時,受到破壞,或者摘下,就完全失去作用。
而每一個‘蜚乳草’的果子只有五顆種子,你說在現在人類活動越來越廣泛,對於自然的侵佔越來越多,這種植物在自然界裡慢慢就開始消失了。”
“就連我們薑家寨,每一代的族長都是小心翼翼呵護,用我們獨有的培育方法,才勉強把這種植種保留下來。”
“對了,若無,如果你外婆這幾天已經開始施行續命的術法,那你抓到‘棺材獸’還有用嗎?”我想到那天偷聽的內容,開口問道。
“開始施法了的話,那肯定就沒用了。但我肯定她這幾天不會施法。”我看不見她表情,只是從聲音裡聽到點狡黠的笑意。
“施法要心平氣和,我離寨外出,她會猜到我去幹嘛,怎麽可能還靜得下心來,所以不會這個時候施法。”
“你這麽急切地進山,也是為了讓她不要施法,對嗎?”我問道。
“恩,如果我不盡快行動,打亂她的心境,或許就這一兩天她就會施法,到時候我找到棺材獸也沒用了。”
“那她說不定會派人來找你吧?”
“來都來了,找我也不會回去,更何況有三個出沒點,他們又不知道我選了哪一個出沒點。”
和薑若無閑聊一會兒,慢慢開始適應這裡的黑暗,我喝了口水,準備把食物都收到包裡。
“噓……”程小花向我們示意,在我們聊天的時候,他一直帶著夜視儀,邊吃邊觀察著四周,這是他多年訓練形成的謹慎本能。
“左前方一百米外有動靜,不要出聲。”他小聲說道。
我和薑若無趕緊也帶起夜視儀來,向他示警的方向觀察起來。
不一會兒,我看到幾隻像是野豬的動物從那裡慢慢地向這邊接近,我小聲問道:“小花,那幾隻好像是野豬。”
“是野豬,得想辦法給驅離了,不然會闖進我們設的陷阱,費半天勁,抓幾隻野豬,虧大了。”他小聲回道。
“那怎麽辦?”薑若無有點沉不住氣。
聽到程小花那邊傳來“啪”的一聲,我看了過去,他手裡好像抓了一個東西。
“我掰塊樹皮扔過去,看能不能把他們嚇走。”程小花揮手把樹皮扔了過去。
樹皮掉落在那幾隻野豬前方,野豬警惕地向後退了幾步, 並沒有退走。嘴裡發出“哼哼”的豬叫聲。
我聽到耳朵裡解碼成“什麽東西?你們看見了嗎?”
“沒看見,樹上掉了東西下來吧,我看看,說不定是什麽好吃的果子。”這時一隻比較胖的野豬反而向樹皮掉落的位置走過去。
“就是,小黑最膽小。”另外一隻也跟著過去,嘴裡還抱怨剛才那隻後退的野豬。
看他們不但沒有被嚇走,反而上前來。
我腦子裡靈光一閃,我會獸語,昨晚狼的語言我已經掌握了,我可以來嚇嚇它們。
“嗚嗚嗚……”我嘴裡發出狼叫,意思是“有幾隻美味的野豬,兄弟們上呀。”
我不知道野豬聽不聽得懂狼語,但是至少可以聽出來這是狼的叫聲。
它們果然是一哄而散,往來時的方向快速跑走,嘴裡還發出“快跑”的哼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