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開緊抓岩石的手,她也松開環抱我的雙手,這是我們最後的奮力一搏,也許就這麽墮入無盡的黑暗裡,也許還能重見光明。
我們兩個人隨著水流漂浮,卷入一密閉的水道中,流向哪我們並不知道,也不是我們能左右。
我放松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無論水流怎麽挑釁我,我都不反抗,這種放松就像是卸下了整個身體。
可是即使這樣,我也能感覺我肺裡的氧氣在減少,我能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跳動的聲音,這種“咚咚咚”的聲音在腦子裡回響,而且越來越快。
我知道這是血液的含氧量在減少,身體為了供氧,加快了血液的流動循環。
這種缺氧感讓我本能地開始掙扎,想要鑽出水面,可是現在四面都是密閉的水道空間,只能感受到水流帶動著身體越飄越遠。
腦子已經開始變得遲鈍,好像想不起來自己的身體在哪裡,靈魂像是脫離了身體,一直在向上飛離。飄出了水洞,慢慢地我好像看到了來時的山澗,又一直從山澗飄過山崖。
看著山崖越來越小,我好像穿過了雲層,我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我腦子裡閃過一絲殘念,我是不是死了?
哎!終歸是死了!
我感覺自己要飄出地球了,看到一個幽暗的隧道,自己身不由己得被吸了進去。
隨著行進越來越深,原本幽暗的隧道,慢慢開始變得赤紅,隨即掉入一個圓形充滿透明液體的溶洞。
這個溶洞不像剛才的溶洞冰冷,反而有種暖洋洋的感覺,四肢放松,沉浸在這裡,像是松了一口氣,剛才的窒息感慢慢消除,好像這些透明的液體可以向我的身體補充我身體的需求。
這些液體像是我的觸覺一樣,我能夠尋著液體感觸到溶洞的岩壁,是柔軟和溫暖的,
沿著柔軟且溫暖的岩壁,我的觸覺在慢慢延伸,這個時候,我自己並不知道,我體內自肚臍升起一股氣流沿著“胎息之術”的行徑圖開始循環全身三百六十穴位,最後回歸氣海。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開始慢慢回歸自己的身體,我能感受到我身上每個部位的存在,我甚至還能聽到水流摩擦水道岩壁細微的聲音。
我還能感受到在我不遠處,薑若無像我一樣放松了整個身體隨波逐流的模樣,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跳動的脈搏,我的感知能力仿佛被放大了。
我慢慢收回向外的感知,回歸於體內。我能看到自己心臟很久才跳動一下,我覺得很有趣。就一直站著看著自己心臟的跳動,看著血液隨著心臟的跳動,被輸送到身體的各個器官。
隨著這種單調無聊的跳動,我感覺一陣困意,就在自己心的旁邊直接躺下,慢慢睡著了。
在睡夢裡,我仿佛可以漂浮在空氣裡,我躺在雲端上,沐浴在暖洋洋的太陽裡,懶洋洋地想翻轉個身,卻突然身體向下墜落。
我猛地驚醒,雙手開始四處亂抓,可還沒等抓住什麽,迎面一個水浪拍得我臉生疼,被嗆了好幾口水。
我即使在水裡,也能夠感受到光亮,我意識過來,我可能已經被衝出來了,我奮力向上浮起,四處觀望。
這是一個和我們遇到“蛤蟆精”地方一樣大的水潭,上面有個瀑布噴流而出,轉入這個水潭裡,我剛才應該就是從那裡被衝出來。
我竟然僥幸沒死,“胎息之術”救了我一命。
我四處尋找薑若無,她怎麽沒出來?難道她……?
我想到這裡,心裡忍不住湧起一股悲愴,一股悶疼在心裡流轉,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
我想要對天吼叫,宣泄心裡的悲痛,仰起頭,剛要舉起雙手嘶吼,就看到一個人形巨物從瀑布口掉落,我趕緊往旁邊閃開。
“若無,若無!”
我潛了下去,想要把她撈起。可是還沒有等我接近就看到她自己揮動著四肢向上浮起。
“若無,太好了,我們竟然沒死。”
她一浮出水面,我就抱著她說道,這種死裡逃生的心情難以言表。
我們像是死後重生,只有真正面臨生死過的人才能體會生命的可貴。
她直接抱著我的頭,雙唇印在我的唇上,還很笨拙地試圖用舌頭撬開我的口,我條件反射地把她放開。
她哈哈大笑,說道:“我的重生,就讓這一吻,結束剛才洞裡對你的告白。”
我心裡歎了口氣,我不知道怎麽面對複雜關系,她快刀斬亂麻地做出了處理,我松了口氣,但是心裡卻有點失落。這就是我心裡的劣根性嗎?
她說完就潛到水裡,我並不知道,她把眼淚隱藏在了水裡。
我們接著重生欣喜的這股勁遊到了水潭邊,爬了上去,兩個人站在潭水邊,都狼狽不堪。
一起經歷了生死,濕透的衣服映襯出的身體曲線也並不再讓我們尷尬了。
兩個人的雙肩包竟然都還在,我拿出僅剩幾根的防水火柴,說道:“若無,我去揀點柴火,把衣服烤乾,背包裡剩下最後的兩塊壓縮食品拿出來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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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這裡連手機信號都沒有!”
程小花從昨晚就一直在那個崖頂等著,時不時看著衛星定位器,就是沒有信號的出現。
他想要使用手機呼叫救援,這不是去呈個人英雄主義的時候,這是涉及兩條人命的生死, 可是手機沒有信號。
昨晚他不敢離開這裡,他希望那個信號再次出現,可是一夜過去了,他失望了。
附近他都探查遍了,沒有下崖的方式,也探知不到這個崖的深淺。
他心裡在衡量著一個決策,是不是現在離開這裡,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神農架深處,找到有信號的地方,呼叫官方救援?
像這種民間個體的救援,想要在很快的時間內,獲得大的救援力量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他也無法向他們證明葉凡和薑若無是在崖底。
若是去薑家寨,利用薑家寨的力量來救援呢?他只有薑若無的電話,沒有薑家寨其他人的電話,如果是趕到薑家寨,再趕過來,那黃花菜都涼了。
要是現在離開,恰巧信號又出現,他又來不及趕回來,葉凡和薑若無卻因此錯失了最佳的救援時機,那不就是一錯再錯嗎?
如果現在一直無謂的等待,浪費了尋找救援的時機,最後釀成悲劇,那該如何是好。
程小花痛苦地抱著頭,別人的生死,比自己的生死更加不容易抉擇。
他又下意識地看了下手表,突然站了起來。
綠色的衛星定位信號又出現了,二十公裡之外。
“葉凡,你們是神仙嗎?行蹤這麽飄忽不定!”
他嘴裡嘟囔抱怨著,但是神情卻十分雀躍,他毫不停留,飛速向信號出現的方向穿行而去,這次他不能再錯過這個信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