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走後,我看著那個門,“給物業打個電話,讓來個換鎖的。”我轉頭輕聲對她說道。
沒多久換鎖的就來了,我問他最安全的鎖是哪種,給換那種最安全的,換鎖也換了一個多小時。這期間我和她把家裡給收拾了一下,翻得亂七八糟,卻沒有偷東西,到底是誰?要幹什麽?這事情看來沒有這麽簡單。
鎖換好後,我試了試,看著還挺好,就付了錢給他。
我回來問她道:“都看清楚了,什麽東西都沒丟嗎?”
她搖了搖頭,看她眼神還有點驚魂未定的樣子,我有點心疼,給她倒了杯熱水。
我說:“會不會是昨天那個人,他一直說鴿子上有什麽東西,我們說沒看見,他不死心,又偷偷進來找?”
“我們都賠他錢了,自己也找過了,怎麽還會這樣?”她有點茫然地說道。
“如果我們排除了其他可能,那剩下的那個,就算不可能,也會成為可能。”我看著她說道。
“先把那隻貓找出來,貓跑哪裡去了。”我說著站起來,嘴裡發出“喵喵”的叫聲,傳遞的意思是“肥仔,出來,快來吃魚。”,果然很靈,馬上就看到那肥貓從陽台上跑進來,看來它也是嚇到了,跑陽台的花叢裡躲起來。
我從冰箱裡拿一塊魚出來,蹲下來,嘴裡發出“喵喵”,給它傳遞一個意思:“有看到誰來家裡了?”
它“喵喵”回答道:“沒有,我在陽台睡覺,懶得理這些。”
難怪這麽胖,這隻貓又懶又好吃。
繼續問它:“鴿子腿上的東西看到了沒,是不是你把它吃了?”
它同樣“喵喵”回應我:“沒吃,你快給我吃魚。”
“你找到那個東西,我就給你吃魚。”我楊了楊手裡的魚。史珍湘很詫異地看著我在那裡“喵喵”叫著莫名其妙。
它轉身就跑到沙發底下,嘴裡叼了一個東西過來,放地上,嘴裡“喵喵”地叫著。“是不是這個東西?”
我一看,是有點像綁鴿子腿上的東西,把魚給它,手擦乾淨就拿起來拆開,史珍湘看到過來驚訝地說道:“它怎麽會聽你的,你怎麽做到的?”
“因為我會貓語啊!”我得意洋洋地說道。
“屁,吹牛,打開看看是什麽。”她一副不信的樣子。
很多時候人就是這樣子,真話不一定會信,假話卻都當真。
我拆開來,就看到一張紙,上面有一組手寫的數字“9332564106”。
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一組數字,是什麽暗號?摩斯密碼?這背後有什麽陰謀?
我查了下摩斯密碼,這數字也組成不了什麽語句啊。
我看著她說道:“你學計算機,你看能用計算機來破譯這個數碼意思嗎?”
她搖搖頭,“密碼的破譯是需要了解編譯的規則,不是你們所想象的那樣。”
她突然握著我的手說道:“你晚上陪我!”,我聽了一驚,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直接。她看著我的樣子,用手打我胳膊一下,氣哄哄地說道:“你想哪了,討厭!”
“哦……對不起,對不起,一時想歪了。”我尷尬地說道。
“我晚上有點害怕,不敢一個人在家裡了,你別回去,在這沙發睡。”
我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待遇這麽低啊,還不如那隻肥貓。”
“別開玩笑了,我突然覺得你說得有道理,想不到別的原因,就可能只剩下你剛才說的那個原因了。
這個數字碼對他可能很重要,他或許是什麽國際間諜集團,偷取了我們國家的情報,正在傳輸的過程中被我們家肥貓給截獲了。”她開始有點興奮地推理著。 我看著她,感慨女人變得真快,剛才還那麽害怕,現在就突然又興奮起來。
我說:“要不要告訴警察,說我們截獲了國際間諜組織的情報?你說他們會信嗎?”
“估計會把你當神經病!”她情緒又低落下來。
“不過我覺得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情,還是跟警察說一下,也許有助於警察破案,雖然我們也沒有證據證明就是那個男人乾的,但至少是個線索,也許有用呢。”我對她提議道。
她拿出范劍的名片撥過去,開著免提,讓我一起聽。
“范警官,你好,我是史珍湘,今天你來勘察現場的那家。”
“知道,是不是有新情況。”他聽起來很平靜。
“我想起來一件事,前天我家貓在陽台上咬死了一隻信鴿,昨天有一個男人來敲門,問我們有沒有看見他的信鴿,我承認鴿子被我家貓咬死了,也按照他的要求賠了五千塊錢給他,但是他一直問我有沒有看見他家鴿子腿上綁的東西,很緊張的樣子,還自己到陽台上找了半天,後來實在沒有找到才走的。我在想會不會是他覺得東西很重要,就又偷偷進來翻我家。”
“這個信息挺重要的,那個人還記得什麽樣嗎?”
“他看著三十歲不到,一米七多吧,黑眼圈重,其他不知道怎麽描述,但我知道他住哪裡,就是我們家陽台右手邊,斜對面那棟,和我們差不多一樣的陽台,頂樓那家,昨天他是那麽說的。”
“好的,我記下了,我會做出調查和問詢的。還有什麽嗎?”
“還有我找到了那個鴿子綁腿上的東西,我打開了,是一張紙,手寫的一組數字碼,不知道這個有沒有用?”
“目前不知道有沒有用,你明天交給我吧。”
“好的,那就這樣了,打擾范警官了。”
“為人民服務嘛,二十四小時待命。”
“謝謝,拜拜。”說完掛了電話。轉頭看著我說道:“現在把情況都說給警察了,讓他們去破案吧,我們還是安分守己好了。”
我拿起那張紙,用手機拍了照片。“明天就要交給警察了,我拍個照,說不定以後有用。”
拍完照,我一看時間都快十一點了。
“這麽晚了,洗澡睡覺吧?我沒睡衣啊。”我正想著要不要回去拿了過來。
“你穿我爸的,睡衣寬松,你應該也能穿。”說著就去她爸媽房間裡翻出一套睡衣遞給我。
“那我洗澡去了,你也快洗漱睡覺吧,別想太多,警察會解決的。”她家裡有兩個洗手間,都能洗澡。
“好。”她說著往房間走去,看上去沒有剛才那麽害怕了。
我洗完澡,躺在沙發上,還在琢磨這事很蹊蹺。鴿子為什麽會落在這個陽台,僅僅因為相似?信鴿是經過訓練的,會發生這樣的錯誤嗎?那個數字碼到底是什麽意思?鴿友之間這樣傳遞信息的意義何在?
這些問題真是困惑得很,因為我不了解信鴿,也不了解玩信鴿這個圈子的一些習慣,就拿出手機百度信鴿的一些信息,慢慢看著。這時她拿著一空調被和枕頭出來說:“家裡其實還有兩間客房,離我的房間遠,以前是留著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住的。”
“那我去住客房,比沙發舒服。”我坐起來說道。
“不行,你睡這裡,離我近,我房間門就在這邊,葉凡,我害怕。”她有點哀求地說道。
“好吧,好吧。”我一副認命的樣子。
“謝謝你,葉凡。”說完親了我一下就跑回屋裡。
“喂,你……”我話沒說完,就聽到砰的關門聲。
跑什麽跑,我又不會反抗,我心裡嘀咕著。想想我和她的關系,感覺自己有點虛偽,作為男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為什麽不明確呢。這樣曖昧的樣子,一點都不乾脆利落,我並不喜歡這樣的自己,這會讓我無所適從。我們平時做策劃,如果對產品或者品牌沒有清晰的市場定位,人群定位,形象定位,行業定位等等這些,要是任何一個地方模糊,就會對系統操盤產生影響,在做策略和方案時會無所適從,無法有的放矢。
人與人之間的往來也是一樣的,其實心裡都有定位,比如這是我領導,我得恭敬;比如這是我的普通朋友,我有所保留;比如這是我的兄弟,我肝膽相照;比如這是我的客戶,我給予價值呈現;而我和她現在的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就特別尷尬,有時候語言和動作過了,算不算耍流氓佔人便宜。可是語言和行為遠了,又顯得好像生疏了。
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我就這麽胡思亂想著,慢慢就迷迷糊糊睡著了。我現在睡眠是真好啊,也不知道她晚上睡得怎麽樣,反正我又是一覺到天亮。睜眼一看,一蓬頭垢面披頭散發的人臉近在眼前,差點嚇尿,我條件反射地“啊”的叫出來,往後縮了縮才看清楚,是史珍湘。
“我靠,你一大早的起來嚇人, 嚇死我了,尿你沙發上,我可不賠。”
“哈哈哈,膽小鬼。”她笑得很開心,“你怎睡那麽香呢,我半夜起來看你睡得跟豬一樣,有壞人進來你也不會知道。”
“你半夜起來?沒對我做什麽吧?”我一臉警惕地樣子。
“哎~”她歎了口氣站起來,“你吃什麽,我給你做。”
這丫頭最近很不對勁,真是琢磨不透,我說:“隨便。”就一路小跑去洗手間,要不是尿憋醒,說不定還睡。
吃完早餐,我坐她的車,先去了范警官所在的分局,找到他把那紙條交給他。他看了那紙條上的數字碼也是一頭霧水,就先歸入證物檔案。
分局出來我們就一起去公司,到樓下史珍湘說:“你先上去,我一會兒上去。”
我愣了一下,“哦,懂了,還是你有經驗。”我沒有換衣服,平時大家都說我們怎麽地怎麽地,如果和她一起到公司,這樣子肯定要說我們去開房了。
我在前台那打了卡,就往小組辦公室走去,周潔攔著我說:“葉凡,你們組的高溫補貼等下叫個人來我這裡一起領走吧。”
我說:“好的,周姐,我等下叫周勇去領。”
“誒……葉凡,你昨天也是穿這套,這大熱天的,你不換衣服?這不像你的風格啊。”周潔突然問道。
“哎,周姐,最近犯懶,衣服剛洗還沒乾,這不湊合穿唄。”我瞎話張口就來,說完就加快腳步走了。
我坐下來沒多久,史珍湘就也來了,她看著我相視一笑,這樣的默契讓我有點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