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去哪了?白小川不知道。
豆豆死沒死?白小川不想知道。
但事實，他全部知道！
“為什麽！為什麽啊！豆豆！為什麽會死啊！”
“為什麽啊！”
白小川一直把笨女孩當做他的女兒，現在女兒死了。
他似乎能理解特莉亞和李雪茹當初因為小天使消失而哭泣時的痛苦。
好痛！
太痛了！
仿佛無數根冰錐在扎心。
心臟裡充斥著寒氣。
即便已經不當人了，即便身體已經沒有要害了，但是白小川依舊感受劇烈的痛苦。
比魔鬼的靈魂電擊還痛苦，電擊可以忍受，但是這種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他無法忍受。
他無法忍受這樣寂靜孤獨的世界。
屠夫，豆豆。
白小川只有這兩個非常熟悉的人。
一個是徒弟，一個是女兒。
現在徒弟和女兒都沒了，世界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不可容忍，無法饒恕！”
“你們通通都要死！”
白小川雙手沾滿鮮血，眼睛通紅地站了起來，他怒吼道:
“魔鬼！給老子開掛！”
“我不做人了，我要把這個世界給毀掉！”
然而沉寂良久的魔鬼只是嘖嘖嘴道:“愚蠢的白小川。”
“你到現在腦子裡還是只有遊戲。”
“開掛?你這樣的廢物，開掛又有什麽用?”
“早點把你遇到的所有陌生人全殺光了，你不就能逃脫這樣的命運?”
“別廢話！給我開掛！”白小川再次怒吼道。
“呵呵，做不到。”魔鬼怪笑著，突然又沉寂了。
任憑白小川怎麽罵，魔鬼都沒有反應。
......
白色的心靈虛空中，小天使莉莉露眼睛通紅，她哽咽著問道:
“魔鬼哥哥，為什麽不幫白哥哥?”
手中抓著撲克牌的小孩搖搖頭說道:
“虛幻而又真實的痛苦，才能讓這個蠢貨覺醒。”
......
漆黑的地獄中。
白小川手中綠光閃爍，他的淚已經流幹了，他低頭漠然地看著手指，忽然自言自語道:
“我只能靠自己。”
豆豆死了。
屠夫也死了。
魔鬼也不能幫他。
這一點他其實早就知道的，只是有些事情不確認一下總是不會死心。
現實過於殘酷。
他的力量過於渺小。
命中率不夠，攻擊力不足。
屠夫死了。
豆豆也死了。
是地獄裡的怪物殺了他們。
但是白小川卻打不過這些怪物。
只能逃跑，但是從六道之門離開，以後也無法來這裡。
他的仇都報不了。
只能現在報仇，但是問題是他現在沒有力量報仇。
這就是絕望、殘忍的現實。
他從這裡回去，連去修羅界刷怪都做不到了。
“只能去刷陌生人了。”
有些東西只有失去才知道珍惜。
刷獨角巨人的機會再也沒有了。
“為什麽要犯傻這麽快來地獄?為什麽不先把獨角巨人刷個一萬次?”
白小川苦笑著，但是他知道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最寶貴變強時機已經錯過了。
現在能做什麽?白小川不知道。
但是體內還充斥著無盡的虛能，所以他舉起了手對著了赤裸的青年。
赤裸的青年此時正氣急敗壞地罵道:“薩麥爾！為什麽要殺死這個人類女人！”
“她太吵了！”紅皮光頭壯漢怒吼道。
“啊！多好的美人！就這樣死去了！”赤裸的銀發青年搖頭歎息，身影微微晃動，輕松躲過白小川射出的虛能波，又飛到了冥河邊。
“你跑什麽啊！有種和我打一架！”
白小川對懸浮在天空中的人怒罵道。
“這個醜鬼也很吵。”赤裸的青年穿上衣服，披上紅袍，對著紅皮光頭壯漢說道，“你為什麽不打死他?”
“他很憤怒！”光頭壯漢嘿嘿一笑，“我喜歡他的表情。”
白小川如同一個小螞蚱在地上使勁蹦躂著，手指不斷射出虛能波，然而他的攻擊毫無效果。
“原來，我這麽弱嗎。”
白小川跪在了地上。
敵人就在眼前，但是他無法擊破敵人的防禦。
黑袍面具男看著地面上的人類，突然翻開手中的書頁，念了一句奇怪的咒語，從黑袍下伸出漆黑的手指對著白小川射出一道紅色的光波。
“啊！！！”
身上的衣服在一瞬間被光波灼燒成灰，劇烈的痛楚從胸口傳來。
白小川低頭看去，胸口上出現一張奇怪的六芒星圖案。
“這是什麽！”
正疑惑間，突然背心處又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就好像有無數小蟲子在肉裡面攪動。
他胡亂對著背後拍打著，然而痛楚卻並沒有衰減，只是看到一隻隻巨大的黑頭蒼蠅在周圍亂飛。
“為什麽會有蒼蠅！”
黑頭蒼蠅嗡嗡飛著，突然朝著地面上的屍體湧去。
它們要吸地上的屍體血液！
“快滾！快滾！”
白小川咆哮著，手指不斷射出一道道虛能，將這群蒼蠅通通燒死。
就在這時候，地面上的陰影中突然走出一個老頭，他一把抓住白小川的胳膊，大吼道:
“快走！”
“黑老?”
白小川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就被黑老拖入陰影中。
冥河邊，銀發青年突然說道:
“就這麽讓他們走嗎?”
紅皮光頭壯漢盯著地面上的蒼蠅屍體罵道:
“我討厭蒼蠅！”
......
......
黑老變成一道黑影拖著白小川在地面的影域空間飛快前進。
“這裡是什麽地方?那幾個人是什麽東西?”
黑老一邊狂奔一邊問道，他回想起所見到詭異的光帶，懸浮的怪人，依然心有余悸。
那幾個人太強大了。
用念力微微感應，就能這幾個怪人身上彌漫著的滔天邪惡的氣息。
他活了幾十年，還從來沒感受過這樣恐怖的氣息。
“掌控者?武神?不不不，那些人遠比這強大太多。”
面對掌控者、武神，黑老還能升起戰鬥的想法，看到那幾個怪人，他心中只剩下逃跑。
就像一隻小兔子突然看見發射導彈的坦克一樣。
這比遇到天敵還要恐怖萬倍！
白小川眼中黑影閃爍，聽到黑老的話，只是默默地回答道:
“這裡是地獄，那些人，是魔主吧。”
“地獄?魔主?”黑老皺了皺眉頭，怎麽跑到地獄來了?
地獄之門不是在西聯盟那邊嗎?
而且，這裡根本不像地獄啊！他看過書籍記載，地獄裡應該到處都是惡魔才對，哪裡像現在這樣，什麽都沒有，天上還有四條怪異的光帶。
“豆豆和屠夫呢?”黑老來的比較晚，他也沒看到具體情況。
“死了。”白小川低頭沉聲道。
“什麽！”
“......”
黑老沉默了一會兒，他有些難過，屠夫是非常有潛力的惡魔武道家，豆豆就像他的孫女一樣活潑可愛。
“哎！”
“回去再說吧！”
黑老有些疑惑，他發現那幾個怪人好像並沒有追過來，不過他還是加快速度，朝著來時的方向奔行。
這個行為異常的少年，此時也有些不對勁，仿佛自閉了一樣。
......
豆豆房間的黑門內，走出兩道人影。
白小川走出六道之門，眨了眨眼睛，房間內白色的光芒有些刺眼。
他從漆黑的地獄回到了燈火光明的人間。
他呆立了片刻，突然轉身看向六道之門。
黑氣彌漫的門扉顫動了一下，化作一片虛影消失。
先前經歷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噩夢，然而他卻無法從噩夢中醒過來了。
豆豆和屠夫都沒了。
“不要難過了。”黑老歎了口氣，他一看少年的表情，大致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天才就如同天空中閃爍的星辰，但是星辰總會變成流星墜落，他作為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這種事已經見得太多了。
“把事情和我好好說說吧，為什麽你們會跑到地獄裡去?你們三個到底在幹什麽?豆豆和屠夫被什麽人殺害了?”
於是白小川低著頭，把三人去修羅界、地獄修煉的事情說了一遍。
片刻之後，黑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什麽?六道之門?”
“修羅界?”
“......”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都以為這少年在說夢話。
黑老從來聽說過這樣的事情，甚至連想都沒想過。
豆豆只是尋常的武道家，連“道”都沒悟到。
然而她現在就能夠穿梭去什麽“修羅界”“地獄”去修煉。
穿梭虛空，去另外的世界，就連真正的武神也難以做到。
這些只是傳說中的事情。
然而傳說中的事情卻確確實實地在現實發生了。
“嘶......”
黑老倒抽一口冷氣，腦子裡閃過許多念頭。
豆豆到底是什麽人?
修羅界?他從沒聽說過。
地獄?他只聽說過地獄之門被西聯盟那群超能者鎮守著。
天空中的四色光帶竟然是冥河，冥河竟然掛在地獄的天穹上。
那幾個怪人竟然是“魔主”，他從“魔主”的手中將白小川救了下來。
“但這些都是事實嗎?”
“地獄魔主......”
“傳說地獄魔主對應人類七種原罪，傲慢、憤怒、極度、貪婪、懶惰、暴食、婬惡。”
“可是，這些都只是傳說啊！”
“不可能，不可能。”
黑老三觀受到了嚴重的衝擊，他莫名其妙去了一趟地獄，然後從傳說中的“魔主”手裡救了人。
他老了，不像年輕人那樣能夠輕易接受這樣的匪夷所思的現實。
“你好好休息吧！”黑老搖搖腦袋，拍了拍白小川的肩膀，“我再查查資料。”
黑老走出房間，順手將門關上了。
這本來是豆豆的房間，但是豆豆已經......
“哎！”他搖了搖頭，急匆匆地離開了。
白小川一個人呆在房間內，他臉上的血漬甚至還沒有擦乾，耳邊還回蕩著屠夫、豆豆的叫聲。
然而現實中房間寂靜無聲，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屠夫......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