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快遞
這場比賽是圍觀人數最多的一場,觀眾們看雙方過招很久張雲海才取勝,都以為他的運氣多過實力。
在主席台的涼棚上,一眾教授卻看得真切。
大胡子鄭京對蜷縮在涼椅上的蘇暢河露出玩味的笑意,“老蘇,你把這小子弄回來當撒手鐧,不厚道啊。”
蘇暢河只顧閉目養神,嘴唇輕啟,“紫荊學院那個人的實力你也知道,你們既然沒有合適的人手,那我只有用我知根知底的牌面了。”
“哼,洛北航名門之後,跟他並列第一考進來的,我還就不信不到一年時間,他還能勝不過一個瞎子。”離兩人不遠的黃長眉憤憤得說道。
雖然一致對外的時候,四院的分院長同仇敵愾,但是到了年考或者魁星大賽的時候,四人又是競爭對手,總想爭出個高低,不僅為了證明己方的教育實力,也是為了獲得更多的資源。
蘇暢河像是沒聽到“大黃”的豪言,掏了掏耳屎,那不屑的神態已不言而喻。
主席台正中,古慈一臉吃驚的看向春秋公。老人家低垂著眼皮,像是已經睡著了。
“這小子眼睛不會已經治好了吧,怎麽完全像是不受阻礙呢。”
春秋公迷離的眼睛緩緩睜開,“出手在前,意念在先,得機得勢。沒想到這小子隻學了半年,已經從老婁那裡學會了密戰法。天賦不可謂不強啊!”
“您是說,這小子拜婁老爺子為師傅了?”
“嘿嘿,我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不用說。”春秋公偷眼看了看另一邊帳篷下端坐的一位外國中年貴婦,“葉卡捷琳娜夫人的算盤怕是要泡湯了,小蘇還是那麽機靈啊。”
古慈知道其中的內情,葉卡捷琳娜是紫荊學院的帶隊人,據說也是歐洲異能協會的高級神侍。這次對方借交流學習之名,不過是找回多年前的場子。
二十多年前,歐洲異能協會成立,紫荊學院將原歐盟各教派神學統一。並邀請全球適齡的年輕異能修行者共赴北歐一處不知名的小島,組織了一場世界異能錦標賽。本以為歐盟湧現出來的一批精英人物能夠摘取桂冠,以獲得全球異能事件發號施令的權利。
那一屆正好也是華夏靈界學院人才井噴的年代。蘇暢河、魏長陵、葉少衝、方紅霞、花如憶……等組成了個十二人團出訪,並一舉包攬了前十的名次。讓那場賽事以及紫荊學院腸子都後悔青了。
他們原本以為華夏當時經濟相對落後,這裡的修行者信息閉塞,還是古老的師傅傳徒弟的教學方式,師傅敝帚自珍,年輕人裡大概沒什麽出色的人物,這才邀請他們。
可是萬萬沒想到,華夏歷史悠久,三教九流都是學問,市井之間也時常有能人異士出現,若不是有兩人在預賽碰到了自己人,攫取前十二的名次都不在話下。
蘇暢河與魏長陵也是因為在歐洲生活的那一個多月,開始喜歡上了異域風情。喜歡吃西餐,喜歡皮鞋領帶,喝洋酒……
那次的失敗,讓紫荊學院苦思冥想,總想來華夏找回場子。這次聽說靈界學院遭遇了幾百年來最大的劫難,年青一代損失慘重。加上紫荊學院這幾年培養了不少優秀的苗子,又將一些常見的華夏功法套路學習去,希望能夠卷土重來,重拾昨日的榮耀。
古慈幾人在昨日的比賽中已經瞧瞧留意了那些紫荊學院學生們的實力,與華夏傳統的功夫體系大不相同,確實不容小覷。他原本對學院這次的比賽有些擔心,魁星賽如果冠軍被一群外國毛子拿了去,那不管是靈界總部還是學院本身,都是及傷面子的一件事。
現在張雲海回來,古慈聽春秋公說這小子的實力已經得到婁正誼老爺子的傳授,實力更上一層樓,心中稍稍安定,如果這小子能有當年魏長陵或者蘇暢河的實力,那麽趕走這群紫荊學院的挑釁者不在話下。
張雲海禮貌的對聶小偉擺了擺手,也安靜的走下了擂台。接下來不久是亓辰出場,作為名正言順的種子選手,亓大爺的人氣可比小張同學高多了,整個北看台大部分是望海湖的學生,歡呼聲連成一片。
徐國柱在張雲海身邊說道,“亓大爺這場拿下就進32強了,對手是神符世家來學院的學生,暮雲峰的三年級生,也算是個關系戶吧,用符的本事很有一手,據說能跟他們分院教習符術的老師有一拚了,亓大爺不能用他的祖傳雙劍,大賽還貴定只能挑一把武器,他的壓力很大啊!”
“亓辰這場贏定了。”張雲海信心滿滿的說道。
“我靠,誰給你的自信喲!”徐國柱與張雲海的篤定感到一陣意外。
“不信你自己看!”後者根本沒解釋,回答模棱兩可。
亓辰走上擂台,在武器架子前左看看右摸摸,挨著提起來掂量掂量,最後挑了把最重的橡膠錘,柄長就大概趕上他的身高了。
觀眾席傳來一陣轟動的嘈雜聲。
張雲海不知道台上情形,便詢問國柱。
“亓大爺竟然沒有選擇劍,也沒有選擇用著最趁手的刀或者棍子,如果非要長兵器,長槍也是不錯啊!畢竟槍術在學院也有教授。誰知道他會選擇一件最不可能被人選擇的大錘。”
“哈哈哈,阿辰在這的一年雖然話少了很多,但是骨子裡還是那個最愛出風頭的。”張雲海笑著說道。
亓辰往雙手吐了口唾沫,很野蠻的掄起大錘揮舞了兩下,“過癮!兄弟,你選個武器吧,別說我空手欺負你。”
對手看到他笨重的舞錘,也是哭笑不得。“我帶了自己畫的符篆,比你大兵器好用多了,你就放心吧。”
眾人都知道,修習符篆的人身法都是以飄逸靈動見長,這樣才能躲開對手的共計,從而在最關鍵的時候打出自己的符篆。沒想到亓辰卻反其道而行,選擇最笨重的兵器。
哨聲吹響。
亓辰扛著大錘,大步向對手走去。那名身材相對矮小的學長雙手一招,一隻奔騰的雄獅便飛撲過來。
張雲海雖然看不見,但是他的意識已經隔了老遠捕捉到了對手的靈氣波動,這手法與要小冉傳給自己的一模一樣,果然是神符世家的親傳弟子。傳說神符世家正系旁支有幾千人,年青一代人才輩出,果然名不虛傳。
“小貓咪,哪裡跑!”亓辰拎著大錘,向雄獅的腦袋上砸去。
所有觀眾都看呆了,這家夥不是腦子瓦特了吧,這種能量狀態的法術怎麽可能被錘子打中?
然而讓大家目瞪口呆的是,那錘子結結實實打在了獅頭上,頓時化為了一片黃光,化為烏有。
“這……這是怎麽回事?”國柱跟身後的易小穎都是一臉懵逼。
“你們只知道阿辰打架凶猛,以為他實力強是因為武器鋒銳,熱血拚命。其實他的異能十分特殊。”張雲海解釋道,“他的身體天生就對那些靈氣、陰氣等等能量體免疫極高,而且他獨特的靈氣屬性,可以將對方的攻擊具象化,然後用豐富的戰鬥經驗將其擊敗。”
“你說的……有點深奧,就是……魔免唄。”
張雲海撓了撓頭,“差不多吧。”他想起了第一次忠義廟事件中,亓辰單挑陰靈,幾乎可以無視掉對方的陰氣攻擊,也是跟現在的徐國柱一樣吃驚。
“大致就是說他可以把不同能量系的異能者降到與他一個層級,然後將戰鬥轉變為一場單純的打架鬥毆。然後再用豐富的經驗將對手打敗。”
“我靠!那不是變態透頂了!”
“也不完全是吧,如果他碰到了那種純粹的武學宗師,格鬥能力出色或者力量爆炸的人就難說了。”
“比如說咱們之前遇到的莫無恨?”
“哈哈哈,對,當年你亓大爺可是被那個莫無恨修理過的。”
正說話間,場上的局勢已經是一邊倒。
獅子、老虎、奔馬、八卦印、冰雨錐,最後竟然用出了‘黃河奔浪’這樣高難度的符術。讓在場的觀眾大飽眼福。
如果換到上屆魁星賽,這位學生的實力可以打進前20的,可是他運氣不好,遇到了亓辰。
甭管你用什麽符篆,幻化成什麽猛禽、神器。只要不是實體,亓大爺拎著手中的大錘,統統給打得稀爛。
亓辰一步步緊逼,對方手中的符篆已經越來越少,靈氣也因為急速消耗變得體力不支,移動的腳步也漸漸慢了下來。
再看亓大爺,越打越興起,乾脆脫下t恤纏住了手腕與錘柄。口中罵罵咧咧的喊著,眾人隱約能聽到“……錘死你,錘死你!”
徐國柱知道張雲海與亓辰關系最好, 不禁問道,“阿辰嘴裡念得是什麽咒語嗎?”
張雲海尷尬的撓撓頭,“額……不是,街頭流氓打架鬥毆的時候,都是嘴上不太乾淨。他可能太忘我了。”
又過了十幾秒,亓辰已經把他逼到了擂台邊緣,他已沒有了符紙。
亓辰高高扛起錘子,“認輸吧,兄嘚!”
“認你妹!”只見那人身體一弓,已如一把利箭飛射而出,手中不是何時多了把匕首,直取亓辰胸口。
這突然的變故,不僅是亓辰,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大家能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絕跡不是比賽用的武器。可是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誰都來不及救援。
但見亓辰雙手巨錘重重倫下,身子只是微微一側。
匕首插在了亓辰的胸膛上,那大錘卻已經把對方揍飛下了擂台。
不管是擂台還是觀眾席,頓時一片混亂,這根本不是比賽,而是一場刺殺!
張雲海離得擂台不遠,幾個縱躍已經跳到了擂台上。不顧幾個老師的阻攔,用趙毅教他的止血手法,封閉了他的幾條動脈。
再用手去摸索,沒有大股血液流出,知道心臟沒有被戳穿,才稍稍放下了心。
張雲海心中一陣歎息,如果自己眼睛沒事,說不定就能及早反應過來。自己與亓辰離得其實不遠,能幫到他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