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隆,一陣機器的轟鳴聲從天上傳來。
一架直升機緩緩停落在這家隱世會所四合院的草坪上。引得前院不少服務人員出來觀望。
“哪裡來的土豪,到咱們這裡顯擺來了?”一位四十來歲的矮個子女會計說道。
“飛機上除了飛行員沒見著有其它人啊?”一位漂亮的前台姑娘說道。“難道是來接客人的?”
“咱們這昨晚住了多少客人?應該不多吧。”
“是不多,有兩位是公職人員,應該不會這麽高調吧。”
“就是,就是,如果喜歡高調,誰還來咱們這裡消費啊。”
這名前台姑娘說的也對,選擇來這家會所的人,多半都是喜歡風雅,喜歡安靜的低調人士,很少有豪車接送,或是大張旗鼓。而且很多人都猜測,這家不怎麽知名的會所,一定有大人物做靠山。
因為前幾年,曾有一位土豪的公子哥晚上喝多了鬧事,非要往後院去轉一圈,還說後院金屋藏嬌,一定藏了漂亮姑娘。結果後廚出來一位五十多歲平頭,有些發福的廚子,一手一個,將這公子哥與三個跟班擱著牆頭丟了出去。
聽說那位公子哥揚言要買下這家會所養豬,結果……就在沒有結果了。
沒幾天,公子哥被家族派去非洲開拓家族業務去了。三個跟班被派去了東北建養豬場去了。
那件事傳的神乎其神,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家會所的背景不簡單。
“竟然有人這麽高調的來咱們這,田老大還不得把這架直升機砸了,再把那個飛行員丟出去啊!”前台領班底聲猜測。
“其實,嫁給個飛行員也挺好的。”前台姑娘對一旁的姐妹說道。
“你不看看,那飛行員都四五十歲了吧。你才二十二啊,我的傻妞。”旁邊的姑娘打趣道,“我猜一定是來接哪位貴公子的,而且是很高調的那種,要嫁就嫁給這樣的公子哥。嘻嘻嘻!”
“小浪蹄子又思春了!你們不用乾活的!”一位胖胖的領班從中院出來,扭動著腰肢對著說笑的幾人呵斥道。
“鄒姐,還不到晚飯時候,反正都沒多少事做,就讓我們瞧瞧唄。您知道這飛機是來接誰的嗎?”前台姑娘知道這位鄒姐是面冷心熱的主。誰知道這次卻碰了釘子。
鄒領班板著臉說道,“咱們這的規矩,隻管做事,不要胡亂打聽,你們不知道!”
兩個姑娘也都是察言觀色的機靈人呢,吐了吐舌頭回到屋子裡,但還是不住的向外面張望。
直升飛機一直都沒有熄火,沒過多久,從一邊的側廊裡走出三個人。
平時是大廚,實際身份是這間會所老板的田大叔攙扶著一位目盲的老人從緩緩走出來。老人手裡拄著一把刀,身後跟著一名目盲青年。
前台姑娘猛然間發現,這青年就是後院住了半年的那位,此時穿了一身乾淨的白色T恤,肩頭站了隻火紅色的小貓,背上背著個破布背包,手裡還提著一把……劍?
這樣的造型在現代社會可並不多見了。
說也奇怪,青年眼睛始終緊閉,但沒有任何導盲措施卻依然不會撞到廊柱,也不會被腳下的台階絆倒。
前台姑娘心裡滿滿都是後悔,沒想到這位整天穿著破衣服的青年,竟然是個貨真價實的富二代啊!
“其實這小夥子除了眼盲之外,人長得帥氣,渾身滿滿都是肌肉,沒想到還是個富二代呢,早知道就套套近乎了,說不定他就喜歡上我了呢。”前台兩人竊竊私語。
“別瞎想了,要看人家也是看上我!我可比你漂亮多了。”另一個前台姑娘打趣道。
“去去去,人家又看不見,長得美醜有什麽關系,我還比你溫柔呢!”兩個姑娘說笑著已經打鬧在了一起。
張雲海此時的聽力已今非昔比,兩人距離他雖然有三四十米的距離,也只是竊竊私語,已經完完全全的聽到了耳朵裡。只是這種小姑娘的私房話,他可是絲毫不會放在心裡的。
“雲海,看來你還挺受歡迎呢!”小狐狸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張雲海不置可否。
人來到飛機旁,老人家轉過身來,將原本屬於張雲海的紅火焰重名鳥紋章遞給他。
“記著我跟你說的話,匹夫之勇固然能血濺五步,終究不如天子之怒,血流千裡。想要改變什麽,先要有自己的勢力。”
張雲海點點頭。
沉默的扶著把手鑽到了飛機裡。
“婁公,明年那日,我在學院等您老!”說完跟田伯打了聲招呼,關上了機艙門。
老人欣慰的點點頭,飛機緩緩升起。
……
“王叔,一年不見,別來無恙啊!”張雲海對駕駛座的人打招呼道。
“小張同志,你這眼睛是不是真的失明啊,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吭聲,你怎麽就認出我來啦。”駕駛座上的人正是蘇暢河的私人飛行員,兩人年前一同經歷了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
當時老王駕駛民用直升機接連躲開RPG,用神乎其技的駕駛技術,避免了當場被炸毀的境遇。
那天張雲海與畢文哲跳機,老王一人駕駛飛機迫降。雖然後來聽軍事基地的人說他沒死,但是兩人再沒有見過面。
現在時隔大半年,兩人再次相遇,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我身上受傷不輕,被軍事基地的搜救隊送去了軍區醫院,蘇總又把我轉院去國外,所以才康復的那麽快。”
“但願以後不會再遇到那種情況了。”
“以後肯定不會了!”老王說道,“國家強大了,軍隊發展日新月異。這片區域跟這條航線都已經保護了起來,再也不可能發生像去年那樣的恐怖事件了。”
張雲海知道他是部隊出身,最高興的事就是見到國家強盛,軍隊強大。
“王叔,這半年學院怎麽樣啦?”
“還好,人都得往前看嘛!那些毀壞的大樓、宿舍區已經建的差不多了。損失的器械、設備藏書等等該搶救整理的。只是人……”他說到這裡輕輕歎了口氣。
“是啊,走了的人怎麽可能輕易的就忘記呢。”張雲海也跟著歎了口氣,“今年招生已經結束了吧,對了,蘇老大怎麽樣了,身體還好嗎?”
“蘇總的外傷幾個月前就好了,正如你說的,心裡的傷卻不是能輕易治好的,我能感覺的出來。”
張雲海不答,但是心裡已經料到了幾分。此前,蘇暢河最得意的弟子是蔡恆,他兩人的關系就像自己跟魏長陵一樣鐵。但是因為這場大戰,蔡恆被詭門苗老頭下蠱叛變,還重傷了他,一定讓他備受打擊。
除了蔡恆,張雲海知道自己也是他著重栽培的後輩,甚至親自將自己拉入殘翼社,希冀自己將來能夠如總部,重整靈界風氣。但是自己卻也因為這場戰事失明。
張雲海知道,經過這大半年的苦修,自己的其它五感得到了難以明述的強化,日常起居都不需要人來照顧,甚至自己的修行境界,功夫造詣也已經更上一層樓。可是,就算有朝一日功夫強如婁正誼,也不可能再成為一方領袖,成就一番大事了。
可是他張雲海不甘心,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便要拚盡一切的去看看。再次之前,他要活下去,積攢力量體體面面的活下去。不是為了蘇暢河,不是為了魏長陵,不是為了任何人,而是為了自己的尊嚴。
“小張同志,出來的時候,蘇總其實有意向讓你參加三年一屆的魁星大賽。去年學院的強者據說有幾個去世,有幾個畢業了,又冒出了幾個新人。蘇總其實對你寄與厚望的。”
“我沒有興趣!”張雲海本能的回答道。
老王微微一愣,沒想到他會拒絕的那麽乾脆。
此時,張雲海想起了臨別時婁老爺子跟他說的話,‘這個年代,要想成就什麽事業都要隆起一群人。你在這場大戰前做的那些,很棒!如果聚起那些對你心服口服的人,大事可期。’
張雲海想到這裡,忙改口道,“不過要看老蘇能給我什麽好處!”
老王一陣愕然。
……
當第二天的天光乍破,望海湖宿舍區的還沒有幾個寢室亮起燈光。
突然,一個人翻身滾下沙發,是個大腹便便的胖子。
“雲海回來了!”
“哪呢哪呢?”一旁的蒲團上一個青年伸了個懶腰,正是亓辰。
“別謊報軍情了!”徐國柱睜開惺忪睡眼,“海哥要回來早回來了,他眼睛失明,不是在婁老爺子那邊麽,估計連消息都沒收到吧,指定不會參加魁星賽了的。今年有幾個冒頭的家夥,可是都惦記著他呢,他最好不要去。”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哲子說道,“就算雲海不去,阿辰也能將那幾個嘍囉乾趴下!”
“那不一定,咱們不是討論過這個問題了!”
亓辰吐了口氣,“沒錯,我沒有勝過他們的把握,還有那幾個歐洲紫荊學院的交換生,都很邪乎。”
“你們吵什麽呢,大清早的不在自己房間,瞎嗷壕什麽呢!”一個姑娘從房間裡走出來,正是沈悅兒。“乖乖,你們都在呢,不會一晚上都在沙發上睡的吧。 ”
她扭頭看看另外兩間空著的屋子,自從張雲海不在學院,蘇依一據說也回到成京中C大,完成她沒完成的學業去了。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幾人面面相覷,都是一臉的惋惜。當兩人都在的時候,沒覺得有多珍惜,現在張雲海一走,這件寢室就像是突然沒有了靈魂,變得了無生氣。
“叩叩叩……”
突然寢室大門響了幾聲。
“誰會這麽早來啊。”徐國柱疑問的看向哲子,他直到這家夥是小喇叭廣播站的台柱子,經常有人找他播個小廣告。
“今天小喇叭不接客!”哲子大吼了一嗓子,將夏涼毯蒙在了頭上。
“哢嚓。”放門的機括響了兩聲,自己打開了。
“我靠,招賊了!”亓辰也是一愣,向身後去摸他的雙劍。
門被打開,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了門口。外面湖面上初生的朝陽映在他的後背上,金光四溢,看不清他的面容。
“豁,你們這麽早?……開會……呢!”
“雲海!”
“海子!”
“海哥!”
“哇!”
四個人一同撲了上來!張雲海用劍鞘一一將四人拍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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