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遠處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在這個城市的高新區,不知道有多少個苦逼人要在這個夜晚加班了。
左岸體育場距在開發區的邊緣,入夜的街道上已經沒多少行人。通常情況在春夏之交,會有很多賽事活動在這裡舉行,但是因為這次的緊急事件,體育場的演出賽事都被推遲了。
張雲海看到那行動異常的‘祝鋒’並沒有走向正門,而是拐向了緊貼體育館‘鼎把’的拐角處。
“他想幹什麽?”
到了拐角,那個行動有些障礙的祝鋒竟然突然變得靈敏起來,一蹦三尺高,手腳並用往樓上爬去。
張雲海估算了下水平位置,然後悄悄打開門從長廊看去,那裡是一間辦公室,距離監控室並不遠,距離三人呆的緊急通道有二十多米。
緩緩閉上雙眼,他將六感都延伸出去,有了,是呼吸的聲音,果然,那四個人都在那間屋子裡。
“吱呀。”一聲輕輕的開窗聲響起,聲音不大,落在張雲海的耳朵裡卻十分清晰。有人翻進了那間辦公室,是‘祝鋒’。
他用聽覺去判斷對方的動作,這並不陌生,他過去的一年都是這樣判斷別人動作的。
他能感覺到這個祝鋒進屋之後只是安靜的坐到了角落裡,安安靜靜,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
“察覺到什麽了嗎?”
“很奇怪,我能感覺到他們五個都齊了,就在那個屋子裡,但是沒有下一步動作。”
“這五個人都是普通人,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變成這樣,如果今天晚上他們還有行動,那麽這體育中心一定還有第六個人。我們得把那個人揪出來。”
“怎麽弄?”
“排查,我潛過去看看那屋子的情況,你倆從一樓開始,任何出現任何異常,放引路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張雲海從緊急通道的窗戶翻出去,緊貼著體育場五樓外牆的玻璃,踩著只有3cm的窗沿,一直那間走到那間辦公室。
小心翼翼確認沒有別的陷阱與陣法,他深呼一口氣,用手表的反光向裡面看去。
五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像是睡著了。張雲海打量一圈怎麽會沒有那個影子?
突然,心底產生一種莫名的煩躁,仿佛有一根實質的絲線穿進了他的身體,內髒霎時間瘙癢難耐。
腳下一滑,張雲海已經失足向下掉去。
就在那股奇癢出現片刻後,一股清明之氣應從識海泉湧而出,將那股奇怪的感覺抵擋下來。失足下落幾米後,那種感覺已經消失殆盡。
“嘭嘭!”張雲海將兩隻大手緊貼向下滑的玻璃面,兩隻手向吸盤,很快止住了繼續下滑。
“哼,果然有東西在搗鬼!”張雲海冷哼一聲,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沒有必要再隱藏了。
兔起鶻落,幾個閃身已經跳回到了那間辦公室的窗沿上。窗戶沒有關緊,張雲海將左手已經攥其了古慈的成名氣牆,右手摸了下身後的布包,掀開窗戶跳了進去。
室內光線昏暗,只有遠處高樓大廈射進來的微弱光芒,可是這難不倒擁有天帝之瞳的張雲海。
“嗖!嗖!”兩聲細微的聲響傳入他的耳朵,還沒來得及有動作,兩隻手臂便給兩根絲線纏繞住了。
“我靠!”絲絲滑滑,這是什麽玩意?
他幾乎下意識就要從背包裡掏烈火符,但是胳膊剛扭到一半,就停滯在半空中了。
抬眼望去,這透明的細細絲線竟然是從那趙主管跟那那個胖子師傅的手裡發出來的。可是,這兩個人低垂這腦袋,根本就沒有意識啊。
“難道,這是傀術?”
張雲海想到一個名詞,他在去靈界學院之前,在太縱山中與莫無恨交手那次,其中就有一名懂傀術的邪修。
但是如果對比起來,顯然這個隱藏起來的家夥要更厲害。
張雲海已經意識到,坐在這裡的五個人已經是傀儡了,沒想到傀儡居然可以白天行動如常,神志清醒,晚上卻會成睡夢狀態。
這個傀術師很厲害,竟然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而且竟然可以用自己控制的傀儡來傷害別人。
兩隻手上的絲線越來越緊,張雲海心中卻並沒有著急,這是這幾年打架打出來的經驗,無論遇到多大的困境,都不要著急,急則出亂,也許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嗖嗖!”又有兩隻絲線飛過來,纏住了張雲海的腳。
如果不能釋放符篆,那麽也沒法求救啊。
他用力向自己方向掙脫著絲線,他相信,以自己現在的力量,就算是兩輛拉著手刹的汽車,自己也有信心拉得動,可是這明明是兩個普通人,而且中間是一個那麽小的絲線,怎麽可能一點都拉不動?
這絲線不可能真的這麽堅韌,難道是……讓我的意識產生了錯亂?
閉上眼睛,催動體內的靈氣,不是移動向雙手,而是在體內急速流轉了一周天。
他想起了當年初次遇到小狐狸時,那種身體動不了的感覺。
難道這種絲線並不是普通的絲線,會帶給人錯覺?還是我根本就沒有被控制,只是置身在一種幻境之中。
當那股精純的氣息流轉過眼球,立刻得到了回應,那是自己那雙猶如星辰宇宙般浩瀚的眼睛給出的回應。
他自信的睜開了眼睛。
沒錯,此刻的自己,手腕腳腕都被透明的絲線纏住了。相信這世間還沒有什麽能瞞過天帝之瞳。
聽覺、味覺都沒有問題,難道是嗅覺?他忽然想起,自己剛跳進來的一刹那,有一股淡淡的香氣曾飄進自己的鼻子。
他原本以為不知道搓了香水,現在看來,真有可能是那香氣迷惑了自己,然後讓自己的六識發生了紊亂,甚至感覺產生了偏差。
如果用科學的方式來解釋,也許就是大腦皮層發生紊亂,影響到了自己的局部動作。很可能剛才自己用力拉扯,只是自己‘想’的,並沒有真正的發力。
“原來,這就是傀術的真諦嗎?”張雲海仿佛頓悟一般,自己的動作行為無法受到自己的控制,只能被這輕輕的絲線牽著,那不就是傀儡嗎!
所以被這絲線牽著的人,也許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控制了,就算是祝鋒這樣的特種兵出身,如果沒有自己這樣的精純靈力,沒有自己的天帝之瞳能夠看清事情的真相,一定還會蒙在鼓裡。
白天趙主管隻記得自己晚上喝酒,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他們在中傀術後,如同做夢,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還以為自己在夢中……
原來如此。
想明白了這一些,張雲海心底終於有了一絲底氣。他看著自己的手指竟然有些不受自己控制的慢慢彎曲,心中安歎一口氣,原來傳說中的身不由己就是這個一絲。
冰心咒,安魂符,都可以將自己的精神振奮,他有許多種辦法讓自己重奪身體的控制權。但是前提需要把這些纏人的,濕濕滑滑的,不斷向自己大腦皮層發放錯誤指令的絲線斬斷。
“斬斷?”這個念頭已經產生,張雲海計由心生。
你可以控制我的身體,可以不讓自己掐訣,不讓自己燃符,但是,你畢竟沒有控制我的意識。
“劍來!”張雲海囁嚅的吐出兩個字。
“唰!”一股寒光從張雲海的背包中竄了出來。
“一劍光寒十九洲!”
李太白《俠客行》中的句子呢喃的從嘴裡輕輕讀出,那半空中的長劍好像聽到了召喚,飛速的繞著張雲海的身體轉動起來。
隨著長劍越轉越快,整個屋裡變得流光四溢,劍氣縱橫。
張雲海晃動了下手腕,絲線已斷,自己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海客’長劍正好落到張雲海的手裡。
“蹭蹭蹭蹭蹭……”
幾乎是同時,那五個人居然都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的抄起身邊的東西,向張雲海丟來。
他的眼睛多麽銳利,已經看到了各種‘投擲物’中間夾雜的絲線。
“嘭!”一團烈火以張雲海為中心炸開,是張雲海許久不曾用的烈焰符。
那不同方位上拋擲過來的桌椅小書架都被炸的四分五裂,那濕滑的絲線也被驟然的高溫燒得一絲不剩。
五個人紛紛倒飛出去。
這間屋子不過二十平,五個人被彈到了各了牆邊,摔得七葷八素,居然都沒有發出聲音。就連表情都絲毫看不出痛苦。
這些都是普通人,不能傷害到他們!而且這個祝鋒還是自己看好的人, 可不能傷到。
只是,這元凶是誰呢?
隨著五個人倒飛出去,張雲海終於可以仔細打量這間屋子,這一看不打緊,讓他大吃一驚,到處都是線頭,仿佛蜘蛛巢穴一般。
他的腦子突然想到了一個名詞,‘蜘蛛傀王’,可是,那不是傳說中的存在嗎?
他曾在一本書中看到過,傀術師五線便可以控制一個普通人,許多修煉幾十年的傀術師都無法控制兩個人。有一種天賦異稟的傀術師,可以修煉到傀術的大成,可以同時操控上百根絲線,自己猶如蜘蛛之王,被稱為‘蜘蛛傀王’。
只是,要想修煉到這種境界,沒有百年的道行根本做不到。
難道,自己真的遇到了蜘蛛傀王?
他的眼睛一直沒有停止過搜索,他直到那個操控的傀術師就在這間屋子的不遠處。
突然,寒光一閃,那飛舞的太白劍刃恰巧經過張雲海的眼前,借助一閃而過的閃光,他看到自己身後不遠的天花板一角,有一個如蜘蛛俠一般,趴在天花板上的東西。
等他回頭時,卻什麽都看不見了。
但就那一刹那,他看清了那張詭門的臉,對方竟然好像是六隻眼睛,佔據了大半個臉。
“你就是蜘蛛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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