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雞湯,吃了雞肉。又說了一些閑話,老人就開始講起了他去年的經歷。
“那是去年七月十五前幾天的事。那天田先生突然帶著一位公子過來。說老家夥熟悉附近的地形,要我帶路。老家夥本來就閑暇無事,於是就答應下來。田先生離去之前私下告訴我,‘隻管帶路,余事莫問’。老家夥想著人家是富貴人家,肯定規矩多,也就沒有多說。就跟著那位公子走了。”
“那位公子隨從眾多,差不多有五六十人。其實說是帶路,實際也沒有怎麽帶路。無非就是讓老家夥跟著那位公子的一個姓從的隨從。而那位公子和其他的隨從,四散開來,似乎在圍捕著什麽。老家夥則和那從姓隨隨在眾人後面一兩裡地之外。只要前方那東西失了蹤影,就有人從前方喊話,然後那從姓隨從再轉問我。問的都是從某處往某方多少裡,怎麽走快捷。老家夥就告訴他,從哪條山哪道溝過去,能用多久。然後那從姓隨從就再向前喊話。
這些人,老家夥看他們反而不是富戶人家,反而像是軍中的規距。總之,就是這樣尋找了一天一夜,把附近都找遍了。他們沒有找到獵物,老家夥也就沒有看到他們在獵取何物。
直到第二天,稍事休整之後。他們就向南準備進了竹山,房州地界了。這時,老家夥聽有人和那從姓隨從說,‘那物正在回巢穴的路上,估計三五天之內,別想捕獲到’。然後走走停停,兜兜轉轉,如此過了兩天。始終沒有見到他們正在捕獲的是何物。
那公子的那些隨從也是了得,布營起營,手法迅速。而且個個身手了得。老江湖當時就在想了,這樣的身手還抓獲不了獵物。那獵物的是什麽?熊?虎?都不可能追捕這麽久。可和老家夥又不能問,只能看著,聽他們怎麽說。可是這些人也真了得,只要說話時提及此物,隻說‘那物’,絕不失口提及。
直到第四天,那時已經過了竹山,向東進了房州(縣)地界。遍尋不到,又過兩天再向南。最後,更是要進入那片老林子。
那片老林子,老家夥聽人提及乃是神農嘗百草煉藥之所。本來不欲前往,就想托辭拒絕。準備說房州地界老家夥就不熟悉。如果再往南,老家夥就無法再幫那公子的人指路了。
可誰知,我正要向那從姓隨從這麽說時。前面圍捕之人,突然就亂了。說被那物傷了兩個人。雖然沒有性命危險,但也很是危急。好在那物沒有衝撞大隊,兩人退回大隊中倒保了性命。
等眾人穩定下來,又有人向那從姓隨從說,那兩人僥幸發現了那物的幼崽,本來想用幼崽誘捕那物,誰知那物警覺,幾乎殺了捕獲它幼崽的兩人。但那幼崽也被扔下房山一處山崖下。那物傷了兩人,就離開尋找幼崽去了。估計幼崽難活。
也就在那時,老家夥才知道。原來他們捕獲那物的人本有三隊。一隊就在那老林外設營埋伏。還有一隊轉在外圍,以驚動那物,讓那物往老家夥跟隨的這隊這裡撞過來,好被這隊捕獲。
這三隊人,每隊都有五六十人。實際上早在六月初就在房州地界設伏圍捕那物。但總是無法得償所願。直到七月初,本欲撤走。卻無意中得知了那物的蹤影,所以才追蹤那物進了均州。這才找了老家夥在豐利以西帶路尋找。
但他們其實一直只見遺跡,根本沒有見到那物的蹤影。直到有人因為稀奇,獵捕了一隻罕見小獸,這才引出了那物。”
宏此時心念一動,
以精神力問道:“那個小獸,是隻白狐?” 老人點頭。道:“若我猜測不錯,應該就是狐友你。”
“可我自有記憶時起,就一直以這附近為家。你說的竹山,房州,我莫說是去,就是聽也才第一次聽說。”宏這麽說,實際上是不作數的。
但這話也不算錯。因為這隻白狐的記憶裡,的確是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附近方圓萬步附近。除了宏自己追蹤英姐留下的印記,憤然兩回奔波了四五萬步。
“不過。”宏想了想,繼續道:“我記得,我是母親出外捕獵被人捕殺,才和同樣母親被捕殺的同伴結伴生存至今天。再往前的事,就記不得了。”
宏稱呼一隻狐狸為母親,心裡還是有點不自在和怪異的。但說出來後,倒也不覺得怎麽樣了。 當然,宏說的同伴,是虹的前身,紅狐。
“老家夥覺得除了你,應該不可能還有其他的白狐。因為這白狐,在房州均州,都屬罕見稀奇之物。老家夥行將就木,唯一在你之前見過的就是去年時的事情。加上第一次看到你時,由於今年以來老眼昏花,所以根本沒有多想。
直到今天突然眼明心亮,才突然想起。而且,你若聽了後話。就明白我所言非虛了。”
老人又喝了一口酒,大概酒也快沒了,老人只是淺淺泯了一點。就繼續講道:
“當時,實際已經用不到老夫。於是那公子再次出現,給了老家夥二十兩銀餅子。說要從姓隨從送老家夥回去。老家夥哪裡能當真,告辭之後就走了。反正路也不陌生,當年總是走過太多的路,就是生路也不怕。
回來那天,老家夥趕路很急,心想只要天黑不久到家就正好。那天,正是七月十五。月亮很亮,就在走到那小湖附近時,突然身後傳來風聲。
那晚月明星稀的,一點風也沒有。所以老家夥頓時警覺,提了刀在手。擔心是不是遇到了大蟲。結果就見一片白光擦身而過。卻是一隻幾乎比老家夥還要高幾分的白狐。
當時老家夥就嚇了一跳,但畢竟軍中廝殺多年,倒沒愣住。就聽腦海中有人說話,說‘若能相幫引走身後追捕之人,當有厚報’。
老家夥沒敢答應,但也沒有拒絕。等那白狐剛走,身後就有人紛紛追蹤而來,竟然先後有數十人之多。
老家夥這時發現了幾名熟悉的人。正是那公子的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