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遲早有一天

　　“你怎麽被逼成了這樣?”宏是真的好奇，所以直接詢問勾腰坐起來的金。

　　“還不是因為你！?”金大吼道。

　　這一聲吼，是真的吼。這邊吼出，宏就聽到有什麽東西嘩啦落在水裡的聲響。

　　宏不由地就想到，那個正在徹夜讀書的少年，突然被這一聲吼驚嚇的失手把書扔進水裡的樣子。然後，宏竟然不由地就有了幾分快意。甚至暗暗在想:讓你心大地半夜去賞月給金送人?讓你心大地半夜讀書?活該你被嚇一跳。

　　宏雖然想是這樣想，卻直接以精神力向金道:“我隻是有點好奇你說的這個唐人類少年的靈魂特質，所以想來看一看。了解一下唐人類。隻是想不到……這就是你說的，能把你逼成這種境地的靈魂特質?”

　　宏這麽說時，是帶著幾分調笑意味的。

　　“可惜了。我不應該來的。”宏的眼神有些冷淡了。接著道:“這樣，大概以後看到的就是一個發瘋的少年將你的靈魂鎖進這具身體裡，直到一生結束。至少能有個這麽幾十年的時間，我就覺得這是件挺好的事。”

　　宏此時並不能確定這個有唐人類的星球一年需要多少時間。但因為唐人類和婭姆人很相似的原因，加上他神志清醒時都是在夜晚的時間。而這個時間和印象中婭姆星是相差不大的。所以宏覺得，這顆星球一年的時間，應該也是三百六十四天左右。

　　“你是說，如果剛才我的意識沒有重新蘇醒過來。你會任由我一輩子發瘋下去?”金皺著眉頭問。

　　“當你違反《法則》時，你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麽利用大家的靈魂達到你自己的目的。”宏平靜地望著眼前的少年。冷淡地說道:“所以，如果你是認真在問這個問題。那麽沒有靈魂導航器的前提下，我的答案是‘會’。”

　　金笑了。笑過後搖了搖頭，卻是忍不住似地笑得更大聲了。他笑得邊抖動肩膀，邊用手點著宏，問道:“你真的這麽善良麽?善良的，隻是遇到了唐人類的第一天，就不忍心殺死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麽?哪怕是被我吞噬了靈魂的這個家夥，他已經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唐人類了，你也不忍心殺死他?”

　　一句三問。開始金還在笑，到最後一問，金的聲音已經是有些聲嘶力竭的瘋狂狀了。

　　“你錯了。”宏仍冷淡地說道:“其實，唐人類要麽死，要麽活，對我來說無關緊要。他們的重要性在我心裡比不上婭姆人和《法則》。如果你沒有違反《法則》，那麽我重生後作為任何一種動物的一生，都會刻意遠離他們。就像你意識裡那少年的經歷一樣。唐人類他們自己都在叛亂時肆意地殺死無辜的同族人。我作為一個外星異族，甚至現在作為物質和意識形態都不同的靈魂再生體，我更不會為他們在意更多。”

　　“有原則！”金笑著誇獎。接下的話卻變了味道，他說道:“果然還是死腦筋啊。要知道我和你才是同族，你就忍心看著我困在這個唐人類的體內，永遠瘋下去麽?”

　　宏淡淡地望著金，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以前曾說，不管到哪種地步，都不會傷害同伴的。剛才你幸好沒再這麽說。否則，我可能會發火。”

　　“發火後殺我麽?”金似乎很是失落地低下了頭，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昨天晚上我刺死那隻狐狸，不是因為霞還沒有靈魂融合麽?”

　　宏覺得這話有些好笑，但不動，也不說話，隻是靜觀金的舉動。

　　而金顯然也不會等宏再說話了。他的手突然在身下一摸，昨晚被宏用靈魂金屬劍擊斷的斷劍就被他抓住，腰身一擰，彈身下床的同時，斷劍向著宏的胸口刺了過來。

　　同時，金的精神力帶著惡狠狠的氣息道:“如果你昨天不是收回了我對靈魂導航器的控制權限;如果你不是命令靈魂導航器回歸了漂流艙。你覺得我會選擇把他的主要記憶都保留而吞噬一切他的一切靈魂信息，最後差點被他逼得瘋在靈魂混沌裡麽?”

　　金這一刺，直到把斷劍抵住宏的喉嚨才停下。斷劍雖然斷了，但仍很鋒利。金刺出的動作雖然停了，但就算房間內有些昏暗，也能清楚地看到有暗色的液體自宏那狐狸的下巴滴下。是血。

　　“你確定，用一個混沌中陷入混亂，卻被‘驚醒’的虛弱身體，能是完全度過了混沌狀態的我的對手麽?”宏冷冷地反問。

　　宏好整以暇的態度讓金生生地止住了想用斷劍挑開宏喉嚨的動作

　　宏不理會他，繼續問道:“再說。一個想以搶來的東西恢復自己的負面狀態，卻因為東西沒有搶到，而開始埋怨東西的主人沒有讓你搶到東西。這是個什麽狗屁的理論?”

　　其實，金前面有幾分是在演戲。他想趁宏意識松動時好把宏弄個半死，然後慢慢地炮製宏――讓宏隻傷不死，最好是失去意識昏迷，他就是安全的。

　　可是宏的態度讓金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了。他眼睛飛快地轉動著，有一瞬間定在了宏那，就算昏暗中也清晰無比空空如也的潔白右前爪上。

　　金立刻把斷劍一收，又在空中拋了一拋，接住後冷冷地道:“我有一種預感。對於死腦筋，又偶爾會為了同伴毅然陷入危險的你，遲早會被我殺死。而且，極有可能就是在最近幾天。”

　　宏笑了，實際上是有些輕蔑地望著金，道:“我很滿意現在這具身體。我想不出有什麽理由讓我放棄它。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想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再換一具身體而已，哪怕仍然是狐狸的身體。就像我昨天說的。不管你想用這個人類的身體做什麽，隻要確定你違背《法則》，哪怕隻是一絲，我也一樣能用這樣的身體揍到阻止你為止。”

　　金哈哈大笑了起來。望著半開的窗戶，狀似不經意地問:“哪怕是為了那些一夜失蹤了的靈魂，也不會放棄它麽?”

　　金的話剛說完，就覺得全身毛孔都豎了起來。尤其腦後脖頸下的大椎骨，生生地感覺到了刺痛。心裡不由大叫:果然，靈魂金屬劍一直在我背後。

　　“他們的靈魂不見了，是你乾的?”宏這時的眼神一片冰冷，連發出的質問金的精神力，比深海中寒冰都要讓金覺得比不上的寒冷。

　　“不，不是我。”金此刻毫不懷疑，隻要自己說錯話，靈魂金屬劍必然會削開自己半個大椎骨。這明顯是要讓自己殘廢也不殺死自己的威脅。所以他飛快地以精神力道:“我白天也去找過，一個人都沒有發現。我還遠遠看到霞和虹也沒有找到他們。所以我才那麽判斷。”

　　“最好就像你說的，否則我不介意再回來給你一劍。”

　　宏離開了。直到這時，一道銀光才由金的身後一閃，畫過一道弧線也穿窗不見了。然後又有絲似有似無的精神力輕飄飄傳來一句話，“哪怕你躲到這世界的盡頭也沒有用，遲早有一天。隻要真和你有關。”

　　金不由地把手裡的斷劍，狠狠地摜在地上，咬牙切齒地道:“遲早有一天，看我不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