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未明,一抹朝陽悄然從山林中探出頭來,青翠的樹冠霎時染上了一層淡紅,柔和的光芒如牛乳般沁漫整座山間。
漫長黑夜已經過去,無數群峰沐浴在明亮的晨光之中,宛若新生。
守在山腳下的兩位神相峰執事弟子這時卻隻想睡覺。
類似這樣的情景他們見得太多,絲毫沒覺得有多美,睡眼惺忪地發著呆,等待輪換的同門過來接班。
然而片刻之後,遠處的山道上竟出現了數道人影,慢慢往這邊移來。
一名執事弟子遠遠望見,不由吃了一驚,說道:“喂喂,看見沒有,有人來了!”
另一名執事弟子半睡未醒,打著哈欠說道:“怎麽會有人來嘛……”
“不是,你睜開眼睛瞧瞧,真的有人來了!”
那名弟子不情不願地揉了揉眼睛,往遠方看去,臉色驟然一變:“那……那人是素問峰的廖航?”
只見廖航沿著山道而來,身後還跟著十幾個人,氣勢洶洶,仿佛興師問罪。
“糟了,肯定是因為星耀冷泉的事情,過來找麻煩了!”
“我去通知大師兄!”
其中一人轉身即走,往神相峰上奔去,另一名弟子趕緊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呼吸幾下,裝出一副嚴肅模樣。
沒過多時,廖航來到山門口,面色極為鐵青,他身後的十幾名弟子則一臉茫然,似乎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名執事弟子越發緊張,要知道極少有其他三峰的人來此登記,他們若要來神相峰,都是通過另一條小路上山,畢竟霸佔別人的靈泉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要從山門進峰,便意味著要通過正規途徑登山,寫下自己的名字,留作記錄,其中的意義自然不同。
執事弟子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廖師兄,今個兒怎麽有空……”
話沒說完,便被廖航粗暴地推開,喝道:“少廢話,名冊拿來!”
執事弟子急忙拿出名冊,廖航幾筆簽下大名,不發一言,徑直往山上走去。
其余的十幾名弟子各自推著小車,被白布蓋上,不知裡面裝著什麽東西。
……
……
“不好了,不好了,素問峰找麻煩來了,一夥人來勢洶洶,正前往靈劍台!”
隨著那名執事弟子跑來通報,靜心堂瞬間炸了鍋,無數人嘩然起來。
文恭猛然站起身,肚子上的肥肉劇烈顫抖,腦門上還綁著一條布帶,無比悲憤地叫道:“素問峰敢來找我們的麻煩,得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黃小儉趕緊拍了拍他的肩膀,勸道:“三師兄,你別激動,冷靜一點,先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張良面色陰沉,恨恨道:“這還用猜嗎,肯定是小師弟去找他們要鑄劍靈石,言辭比較激烈,惹怒了那些混蛋!”
大師兄舒溫沉吟片刻,歎道:“事已至此,總不能讓小師弟去面對他們,我這個做師兄的也有責任。”
他掃了眾人一眼,極為嚴肅道:“我們一起去靈劍台,給素問峰的同門一個交待。”
……
……
當眾人趕到靈劍台的時候,廖航等人已經早就在那裡了。
他們的面前只有一個人。
牧堯一身黑衣,長發隨風舞動,仿如出塵的仙人。
雙方相對而立,似乎在對峙僵持。
文恭最先沉不住氣,撒腿便往牧堯那邊跑去,叫道:“小師弟,別怕,
我來幫你!” 他氣喘籲籲地來到牧堯身邊,瞪著廖航等人,怒喝道:“你們要不要臉,小師弟孤身一人,你們這邊十幾個人……”
“死胖子,給老子閉嘴!”
廖航橫了他一眼,不耐道:“我又不是來打架的!”
文恭愣了一下,疑惑道:“那你們來幹什麽?”
廖航沒再理他,轉頭對牧堯說道:“你要的東西,我已經帶來了,自己清點一下。”
眾人這時才發現,在巨大空曠的平台上,擺著十幾輛小車。
張良仿佛猜到了什麽,頓時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不會吧,難道……”
廖航大手一揮,喝道:“全都揭開,給他瞧瞧!”
十幾名弟子當即扯開白布,露出了其中的真貌。
刹那間,只見車裡光芒閃耀,竟是塞滿了各種各樣的物資。
圍在旁邊的神相峰弟子看見這一幕,不由目瞪口呆!
片刻之後,才有人緩過神來,七嘴八舌地議論道:“那些藍色的晶石……難不成就是鑄劍靈石?”
“那是修行用的丹藥,而且……居然這麽多?我……我有沒有看錯?”
“是劍冊,最新的劍冊!天啊,這厚厚的一大疊,到底有多少本啊?”
眾人此刻徹底陷入了震驚當中,眼前的情景深深地撞擊著他們的心靈。
要知道他們每年只能分到一小塊鑄劍靈石,幾顆丹藥而已,如今擺在面前的,宛若小山一般的靈石和丹藥,讓他們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而那些對自己眼睛深信不疑的人,則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就好比平日靠乞討為生的流浪饑漢,突然擁有了一座金山銀山後,也會懷疑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實的。
黃小儉喃喃說道:“這些東西……都是給我們的?”
其他弟子也都不敢相信,以前隨大師兄去討要過多少次物資了,從來沒成功過,難道小師弟居然一次就搞定了?
廖航嫌惡地瞥了他們一眼,然後將牧堯拉到旁邊去,低聲說道:“按照約定,東西我帶來了。”
牧堯笑道:“你還挺準時。”
“少廢話!”
廖航強行按著內心的憤怒,小聲說道:“臭小子,把解藥給我!”
牧堯說道:“眾目睽睽之下, 我怎麽給你?”
廖航沒想到他竟敢出爾反爾,喝道:“你什麽意思?”
這一聲音量有些高,眾人不禁將目光轉了過來,廖航急忙又低壓聲音:“你到底要玩什麽花樣?”
牧堯眯起眼睛,笑道:“廖師兄,不就是解藥嗎,你擔心什麽,而且門規森嚴,我還真不能讓你爆體身亡,再說了,你們這個生意……”
廖航嚇了一跳,趕緊打斷了他的話,環顧四周一番,惡狠狠地說道:“你瘋了?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事情!”
牧堯覺得也捉弄的差不多了,笑了笑道:“那就今晚吧,約個時間,地點你定。”
他們的聲音十分微弱,神相峰眾人根本聽不清楚,只看見廖航跟小師弟說了些什麽,隨後便帶著十幾名弟子,怒氣衝衝地走了。
經過剛才的事情後,牧堯在神相峰眾人的心目中頓時變得高深莫測起來,連索回物資都能辦到,還有什麽是這位小師弟做不到的?
他到底還能給大家帶來多少驚喜?
黃小儉看了看天邊,感慨道:“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眾人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他們從來都不敢相信奇跡的存在。
然而奇跡一旦真的出現了,他們又不知該如何去面對。
不過這種感覺確實很爽,簡直暢快淋漓。
舒溫低著頭,站在人群後方,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麽。
牧堯看向滿臉震驚的同門,笑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在早修之前,不是都要先吃一頓豐盛的早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