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久志非常憤怒,聲音也很洪亮。
在他看來,司徒光雄和廖航的想法簡直無恥至極,本來自己得到的鑄劍靈石就少,再不爭取一下,恐怕只能看著二人吃肉,自己可憐兮兮地喝剩下的清湯寡水。
尤其在今年的傳承大典上,神相峰的表現極為出色,分配的鑄劍靈石比往年多出數倍,這些應該全都歸於自己的口袋裡。
廖航兩手一攤,佯裝無奈道:“你說的並非沒有道理,但我們今年來了一個先天劍心,肯定會分配的更多啊。”
司徒光雄慢悠悠地說道:“你們商量你們的,反正我以前分多少,這次也還是多少,半點都不能少。”
莫久志猛地跳了起來,仿佛一個圓滾滾的皮球,勃然怒道:“憑什麽?憑什麽跟以前一樣啊?你們坐忘峰今年連人都收不到,還好意思要這麽多?”
司徒光雄也不生氣,不緊不慢道:“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莫久志忽然從暴怒的情緒中平靜下來,冷笑道:“我不想怎麽樣,你們非得要像以前那樣分配,那也隨便,反正你們滿足不了我的份額,到時候來靈飛堂什麽都領不到。”
司徒光雄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莫胖子,你這是什麽意思?信不信我找人換了你?”
眼見場間氣氛有些僵硬,廖航急忙打圓場道:“司徒師兄,你別急,消消氣,我們還可以再談談……”
司徒光雄再也不像平日那般淡然,轉頭瞪了廖航一眼,面色鐵青道:“談?談個屁談,你尿航連星耀冷泉都守不住夥,在這裡裝什麽好人?”
廖航漲紅了臉,怒道:“司徒狗熊,把你的舌頭捋直了再來說話,我再說一遍,老子姓廖,什麽狗屁尿航,我看你是全家尿炕!”
司徒光雄不甘示弱,反唇相譏,兩人頓時吵成一團,場面極為混亂。
莫久志打斷他們的話,尖著嗓子說道:“吵吵什麽?司徒光雄,你敢換我?好啊,那你換,現在就把我換掉,你們這些人背後都做了什麽醜事,以為我不清楚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挽起袖子,嘴裡罵罵咧咧:“你奶奶的,有本事把我換了啊!看我這暴脾氣,大不了魚死網破,看誰比較吃虧?”
司徒光雄神情微變,似乎被這句話嚇到了,往後退了幾步,死死地盯著莫久志,沉默片刻後道:“有本事你魚死網破啊,還以為自己是白蓮花嗎,明明自己也是一身騷,該拿的好處一點也沒少拿!”
莫久志反唇相譏道:“那也比你貪汙要好。”
司徒光雄面皮漲紅,怒道:“你暗中操縱比武賭局,又怎麽說?”
莫久志冷笑道:“你還搶佔神相峰的星耀冷泉呢。”
廖航忍不住說道:“吵什麽,反正誰的屁股都不乾淨,我還知道你們聯合操縱賭局,神相峰的鑄劍靈石全被你們拿走了,連白癡書生的劍都被弄斷了!”
此言一出,莫久志和司徒光雄同時瞪著廖航,眼裡滿是警告。
廖航自知失言,也趕緊閉口不談,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頗為詭異。
牧堯聽到這話,不禁微微皺眉,眼角抽動幾下,隨後神情平伏下來。
短暫的沉默過後,廖航壓低了聲音道:“算了算了,我看也別吵了,你們說話聲那麽大,到時候被人聽去怎麽辦,要不你們都讓步一點,不要搞得這麽僵。”
司徒光雄思量許久,陰沉著臉道:“要我讓步,你為什麽不讓步?”
莫久志翻著白眼,
冷笑道:“反正我不會讓步。” ……
……
送走了莫久志和司徒光雄後,廖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臉上的表情有些肉痛。
先前經過半個時辰的交涉,三人才達成了一致的共識,司徒光雄和廖航各退一步,將部分鑄劍靈石分給莫久志。
雖然極為不情願,但為了今年能順利合作,司徒光雄還是選擇了忍氣吞聲,條件談妥後便拂袖離去,看都沒看莫久志一眼。
莫久志則眉開眼笑,假惺惺地說了幾句好話,也隨後離開。
廖航損失了不少靈石,如今回想起來,越琢磨越不是滋味,當即轉過身去,準備泡點茶消消火氣。
然而就在他回頭的一刹那,竟見木桌邊站著一個黑衣人。
他做夢都想不到居然有人能無聲無息地站在自己身後,險些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瞪著眼前的陌生人,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
不過他很快便瞧清楚了來人的面容,不由驚怒交加,低聲喝道:“牧堯?你怎麽會在這裡?”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了什麽,顫聲道:“你……你在這裡多久了!”
牧堯似笑非笑道:“足夠讓你害怕的久。”
他慢慢坐下,往茶壺裡注入滾燙的開水,輕笑道:“我在這裡待了很長時間,你都沒有發現我,足以說明你是一個廢材。”
廖航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他本來還心存僥幸,或許牧堯只是剛剛才來,沒聽到前面的關鍵部分,不過盡管如此,自己和莫久志等人的事情肯定還是暴露了,他現在隻想知道牧堯知道了多少內情。
但這也不能怪他,牧堯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氣息,若不是雲亦寒這等頂尖強者,基本不可能被人察覺。
豆大的汗珠從廖航的鬢角流淌而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捏著顫抖的雙拳,故作鎮定道:“你想威脅我?”
牧堯看著他那雙目光閃爍的眼睛,漸漸收起了笑容,說道:“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把神相峰該有的那一份全都吐出來。”
廖航咬牙道:“憑什麽?”
牧堯說道:“憑我知道了你們的一切。”
廖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笑道:“誰會信你?”
他的笑容很強硬。
牧堯也笑了起來。
笑得十分冷漠。
一陣勁風驟然掠起,掀翻了周圍的桌椅。
廖航往前踏了一步,冷冷地盯著牧堯,獰笑道:“就憑你這個望氣境的廢物?”
在懸殊的實力面前,他終於恢復了自信。
自己是凝魄境的師兄,牧堯只不過是剛踏入修行之道的愣頭青,彼此相隔著一個層次的境界,憑什麽要怕他?
事關重大,哪怕觸犯門規,強行來硬的,也要讓這小子閉嘴!
錚一聲響,劍欲出鞘。
但終究沒有出鞘。
因為有一隻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牧堯如鬼魅般來到了他的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竟是將他舉了起來!
廖航猛地瞪大了眼睛,伸長了舌頭,雙腿亂踢亂蹬。
他死命抓著牧堯的手,想要掙脫開來,誰知那隻掐住喉嚨的手猶如鐵鉗一般,根本無法掙開。
更恐怖的是,他感受到體內的靈氣飛速流逝,仿佛被人硬生生吸走!
一股死亡的氣息籠罩而來,廖航雙眼翻白,內心驚恐到了極點!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牧堯僅僅只是望氣境而已,自己居然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漸漸地,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掙扎的力氣也小了很多。
牧堯當然不會真要殺死他,眼見廖航就要被他活生生捏死,突然松開了手,廖航應聲跌倒在地,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廖航死裡逃生,驚出一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中混亂一片。
牧堯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轉動一下須彌戒,一顆紫色的丹藥出現在手中, 隨後塞進了廖航的嘴裡。
廖航根本沒法反抗,隻覺有什麽東西進入了自己的嘴裡,順著食道滑落,心中不由再次恐懼起來。
“你喂我吃了什麽?”
他抬頭看向牧堯,戰戰兢兢地說道:“而且……你明明只是望氣境啊,怎麽會……”
此時在他的眼裡,牧堯如同最恐怖的惡魔一般,那張漂亮得不似人類的臉龐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
牧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給你吞服了噬心丹,十二個時辰內沒有解藥,你必將爆體而亡。”
廖航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說道:“你敢對我下藥?”
牧堯淡淡道:“不信的話,你不妨運氣試試。”
廖航咬了咬牙,運轉了一下靈氣,刹那間一陣劇痛湧來,全身仿佛被萬根針扎刺,痛不欲生,冷汗滾滾落下。
“你……你敢殺我,你狗膽包天……”
話沒說完,牧堯突然踢了他兩腳,將他踹翻在地。
廖航吃痛驚呼,再也不敢裝腔作勢,痛哭流涕道:“別打了別打了,牧堯師弟,我求你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牧堯冷冷地道:“明天早上,你親自把靈石送到神相峰來。”
廖航吃了一驚,剛要開口說話,便被牧堯打斷了。
“我不管你是去借、去偷,還是去搶,總之明早我看不到你送來足夠數額的鑄劍靈石,你就會爆體而亡。”
丟下這句話後,牧堯輕拂衣袖,轉身走出了房間。
廖航愣愣地望著他的背影,內心驚恐煎熬,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