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四濺,電光遊移,平地陡然卷起一陣勁風!
一條火線筆直延伸,裹挾著無比凌厲的威勢,直刺平安的後背。
李子謙的眼裡此刻滿是怨毒,用力過猛之下,幾乎咬碎銀牙,面容極是扭曲。
他本以為自己就算不敵,也不會差得太遠,誰知最終結果卻給了他一記火辣辣的耳光。
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大丟顏面,讓他完全喪失了理智。
所以哪怕拚著身敗名裂,他也要重創平安,方能解心頭之恨!
轉瞬之間,火光已至身後,眼看便要落在平安的背上。
眾人忍不住驚呼起來,有些弟子猛然起身,眼中驚怒交加。
誰能想到,李子謙居然會使用這種低級的下作手段?
這一下近乎偷襲,平安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隻感受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極強烈的殺意,下意識地偏轉了身子。
呼地一聲,熾熱的火光猛然閃過,左脅頓時火辣辣一陣疼痛,一蓬血花噴灑而出!
事到如今,哪怕再遲鈍的弟子也明白發生了何事。
李子謙無恥地從身後偷襲平安!
刹那間,無數道憤怒的目光投了過來。
李子謙是天才弟子沒錯,不過平安可是先天劍心,如果有什麽閃失,這無疑是承天派的損失!
雲亦寒目透冷光。
程舟雪哼了一聲,目露不屑。
……
……
平安咬牙轉身,怒視著李子謙:“你竟敢偷襲?”
他原本懷著切磋的心態與李子謙比劍,所以根本沒用全力,誰知此人這般不知好歹。
李子謙一擊沒得手,咬牙不語,持劍再上,兩道劍光迸射而出,直指平安!
平安神色陰沉,決定不再留手。
青光再次飛了起來,他往前一躍,竟是直接踩在了飛劍之上!
這一次,飛劍的速度更快,威勢更加驚人,幾乎無法阻擋。
在眾人的眼裡,平安與玉生煙忽然一同化成了模糊的光影,散落成淡淡青芒,在陽光下幾乎無法瞧見。
這是何等恐怖的一劍?
絕大部分弟子的臉上都露出了無比驚訝的表情。
他們萬萬沒想到,平安與玉生煙的契合度竟能如此之高,要知道很多凝魄境圓滿,甚至憑虛境的修士都做不到如此自然流暢。
平安只是望氣境而已啊!
短暫的驚訝過後,眾人的目光頓時變成了滿滿的敬佩。
真不愧是先天劍心,年紀輕輕便能修煉到這般地步,前途不可限量。
白衣少年冷笑道:“承天派還是一如既往,只會窩裡橫而已。”
寧雲海卻沒說話,緊盯著平安的身影,眼裡的輕蔑已經換成了鄭重。
這一劍若是自己來擋,能接住嗎?
不過他的眼眸很快恢復了自信。
因為平安無論再怎麽厲害,也比不過公子白玉。
公子白玉,絕對是中州大陸年輕一代最強的天才。
……
……
李子謙呆呆地看著這一劍刺來,眼中盡是驚恐茫然。
他發現腳下仿佛生了根一般,根本避不開這一劍!
這一劍的氣勢太過凌厲,讓他在極大的恐懼之下,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青光臨近,他的神情越發恐懼。
他心裡很清楚,只要中了這一劍,他必定會死,絕無生機。
難道自己今日要橫死當場?
場間忍不住發出一陣驚呼!
牧堯卻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馬修不知何時擋在了李子謙的身前。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青光飛來,慢悠悠地伸出了兩根手指。
平安的身影驟然出現,往後退了幾步。
青光忽然消散。
馬修的指間夾著一把青色的飛劍。
玉生煙仿佛失去了控制,不再動彈。
平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態,惶恐道:“弟子知錯了。”
馬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要有分寸。”
李子謙死裡逃生,猶如失了魂一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片刻後,他突然哭了起來,哭得十分傷心,稀裡嘩啦。
他實在是不服,自己為什麽運氣這麽差,為什麽會遇到平安?
眼見有驚無險,眾人不由長出一口冷氣。
平安接過玉生煙,恭敬地對馬修行了一禮,然後走下台去。
四周頓時爆發出極為熱烈的掌聲!
先天劍心的實力,眾人有目共睹,李子謙也算是天才弟子,但遇到了平安,完全就是被碾壓。
……
……
布衣青年由衷歎道:“這家夥真的好厲害。”
小胖子悶悶不樂地說道:“他肯定會去坐忘峰吧,反正沒我們的份……”
黃衣少女看著他們二人,驚訝道:“我說……你們不會真的在打他的主意吧?”
忽然間,身旁的大師兄吃驚叫道:“那位先天劍心,怎麽在跟牧堯說話?”
……
……
牧堯平靜地看著平安,很認真地問道:“為什麽一開始不用這招?”
平安撓了撓頭,說道:“因為……我不想打傷他。”
牧堯冷聲道:“你以為世上真的存在仁者無敵這種說法?”
平安低著頭,不敢說話。
溫劍堂的內門弟子們聽見他們的交談,不由大吃一驚。
牧堯憑什麽敢教訓平安?
他剛剛才輕松地擊敗了李子謙啊!
更讓旁人驚訝的是,平安居然唯唯諾諾,似乎很怕牧堯的訓斥。
這到底算什麽回事?
石壁上的弟子們聽不到牧堯和平安的對話,自然沒有溫劍堂的弟子們那麽驚訝。
他們只是有些奇怪。
為什麽平安會跟那個修為平平的牧堯說話?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自降身段的表現。
經此一役,平安必然會進入坐忘峰,享受最好的資源待遇,說不定還可以成為雲亦寒的關門弟子,在門內地位極高,甚至不會比秋落塵差。
難道牧堯這廝如此陰險,瞧著皮相漂亮,竟是溜須拍馬的小人?
想到這一層,他們望向牧堯的眼神不禁帶上了幾分鄙夷。
小胖子呆怔片刻,說道:“我們這未來的小師弟,好像跟那位先天劍心的關系不錯?”
黃衣少女笑道:“那不是很好嗎,以後我們神相峰就可以少被坐忘峰看不起了啊。”
……
……
李子謙面如死灰地站在平台上,遲遲不願離去。
這次他輸陣又輸人,名聲已經臭了。
本來素問峰已經相中了他,然而這樣一弄,承諾還不知道作不作數。
他此刻的內心無比絕望,無比憤怒,無比失落。
這時,他看到了正在與平安交談的牧堯。
彷徨無措之下,一個念頭猛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忽然抬起頭來,紅著眼睛說道:“根據規則,我可以挑戰一名勝者!”
他指向平安身邊的牧堯,大聲吼道:“牧堯,你敢不敢應戰?”
場間沉默片刻,突然喧嘩起來。
李子謙竟然指名要挑戰牧堯?
天才弟子要挑戰劍心廬的碎石人,勝者才能晉級!
眾人不由興奮起來,這下有意思了。
牧堯到底能在李子謙的手下過幾招?
雖然李子謙打不贏平安,但對付牧堯還是不成問題的,畢竟兩者實力差距太大,尤其是劍的差距。
這也意味著,基本沒人看好牧堯能獲勝。
小胖子慘叫一聲,捂著腦袋道:“這下完了,小師弟沒了呀!”
牧堯轉頭看著李子謙,嘴唇動了幾下,似乎說了些什麽。
周圍有些嘈雜,李子謙沒聽清他的話,忍不住大聲道:“你在說什麽?”
片刻後,全場漸漸安靜下來。
牧堯沒有刻意大聲,而是用平常的音調說道:“上一場你輸了,但是滴血未流,那麽這一場,你會被抬下去。”
場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全聽見了牧堯的話,所以目瞪口呆。
這家夥在開什麽玩笑?
不過看他面無表情,又不像是在說笑。
他不會真以為自己能贏吧?
路遙瞧見這一幕,忽然罕見地笑了起來。
馬修這時已經回到了他的身邊,看著他的笑容,疑惑道:“峰主何事發笑?”
路遙說道:“比起用大嗓門來壓製別人,你難道不覺得……讓全世界靜下來聽你小聲說話的人,會更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