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派弟子們面如死灰地望著鏡面,緊緊握著拳頭,神情極是悲憤。
念祺是承天派年輕一代最強大的天才,也是眾人的底氣所在,誰知在公子白玉的面前,她竟輸得如此慘烈。
看來這次問道大會,承天派注定要失敗了。
更讓他們氣憤的是,平安和牧堯居然一直躲在旁邊,不肯出來援助,如此膽小怕事,連一點血性都沒有。
公子白玉緩緩走到念祺的面前,低頭看著她:“把卷軸交出來吧。”
念祺吐出一口血沫,目光如劍,惡狠狠地瞪著他,不發一言。
公子白玉微笑道:“白玉沒什麽耐心,更不想羞辱你。”
寧雲海和柳青此刻也從後方圍了過來,虎視眈眈地盯著念祺。
“好,我給你。”
念祺似乎想通了,也放棄了抵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將手伸入懷中。
“想要卷軸,做夢去吧!”
陡然間,念祺猛地暴起,赤蓮化成一道紅光,直刺公子白玉的面門!
這一劍快如閃電,凌厲非凡,而且是近距離偷襲,常人根本無法躲開。
公子白玉卻皺起了秀氣的眉毛,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這種程度的攻擊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他只是惱怒念祺的態度。
看來只能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了。
一瞬間,劍尖已至公子白玉的眼前,僅差毫厘。
公子白玉的右掌也落了下來,一道道波紋從掌心間泛起,掌風噴湧,掀起念祺的長發。
無論怎麽看,他的右掌都會更快地落在念祺的頭上。
問道大會規定不能殺人,但沒說不能把人打成白癡。
公子白玉盯著念祺的頭頂,心中湧起一股快意。
然而下一秒,這掌卻落空了。
念祺頃刻間消失在原地,不知所蹤。
公子白玉微微一怔,眉毛下意識地擰了起來。
他怎麽也沒想到,念祺居然假裝偷襲,隨後趁機逃走。
“臭男人婆!”
公子白玉猛然轉身,念祺的身影已在數十米之外。
寧雲海急道:“師兄,她在詐我們!”
“廢話,我當然知道!”
公子白玉寒聲道:“想走?你以為能在白玉手裡逃掉?”
說話之間,他已經追了上去,身如一道流光,緊隨在念祺身後。
後山圍觀的弟子們瞧見這一幕,原本已經絕望的眼裡重燃希望,紛紛加油道:“師姐,快跑啊!”
“千萬不要被那家夥追上了!”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雲亦寒驚訝道:“居然是望月步,看來她也有所隱藏。”
滅黛卻皺起眉頭,說道:“不對,她以前不會的,但為什麽這次……”
話沒說完,場間又響起一陣驚呼!
公子白玉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加上念祺如今的境界實力並不足以很好的掌控望月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再過片刻,她必定會被追上。
眾人的心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公子白玉黑發狂舞,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紅色身影,唇角揚起一絲獰笑,五指成爪,扣向念祺的後腦。
念祺緊咬牙關,知道情勢到了最危急的時刻,但她先前與公子白玉的戰鬥耗費了太多的靈氣,如今施展望月步異常吃力,眼著就要被追上。
忽在這時,一大篷銀光驟然而至,仿佛無數星辰,
徑直砸向公子白玉的身側! 公子白玉吃了一驚,只能舍棄追擊念祺的念頭,轉身擋下這一招。
黃小儉看到這一幕,不禁激動萬分:“星繁劍,是大師兄的星繁!”
話音未落,一道青光疾速衝來,往公子白玉的胸口刺去!
趁此良機,念祺終於擺脫險境,但當她看見舒溫和平安的身影時,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似乎沒想到居然是神相峰的人出手相救。
公子白玉柳眉倒豎,怒道:“你們好大的膽子!”
玉生煙如同一道輕柔的綢緞,在空中折返騰挪,飄若無物,不求傷到公子白玉,隻圖拖延時間。
念祺腳步不停,沒有與平安等人說話,竟然自顧自離去,消失在濃霧之中。
公子白玉氣極反笑,說道:“區區幾隻螻蟻,也敢壞白玉的好事?”
舒溫收起星繁,笑道:“白兄別著急,以後有的是機會交手。”
公子白玉冷笑一聲,正要出手,卻聽寧雲海在身後小聲說道:“師兄,要不先暫時放他們一馬吧……”
“嗯?”
公子白玉皺了皺眉,回頭一瞧,只見寧雲海和柳青二人臉色蒼白,顯然靈氣透支太甚,已經無力再戰。
他權衡片刻,恨恨道:“算你們好運,不過下一次若再遇到,白玉不會放過你們。”
說完這話,他的目光落在平安身上,問道:“你就是傳聞中的先天劍心?”
平安怔了一下,微微點頭。
“哼,不過如此。”
丟下這句話後,他轉身即走,很快不見了蹤影。
寧雲海和柳青跟在他身後,也一同離開。
平安擦了擦汗,長出一口氣道:“終於走了。”
牧堯走到昏迷不醒的呂塵和另一位弟子身旁,打開焰火符,紅色紅光瞬間衝起,迅速升至高空。
平安訝道:“大哥,我們把煙火就這麽丟了嗎?”
牧堯平靜說道:“反正我們也用不到。”
……
……
眼見念祺脫險,眾人終於松了一口氣。
雖然舒溫與平安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下了念祺,但仍遭到了一致聲討。
這麽晚才出手救人,這不是膽小鬼的行徑是什麽?
更可惡的是牧堯,別人都出手了,他還躲在後面,真是無恥至極。
喻白衣的臉色也不好看。
花了那麽長時間,居然還讓念祺逃了,他對此很不滿意。
所以他收起了千裡鏡。
眾人不禁發出一陣惋惜的哀歎,不過也沒辦法,人家肯給你看就不錯了。
張良看著馬修,低聲問道:“師伯,那個公子白玉為何要耗費靈氣,凝聚翅膀呢?”
馬修說道:“上清宮向來喜歡強調面子和裡子的地位,比如公子白玉是面子,那麽寧雲海和柳青就是裡子,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犧牲自己,襯托公子白玉的形象,所以公子白玉便能毫無顧忌地消耗他們的靈氣,即便這種無謂的舉動對戰鬥的影響並不大。”
張良聞言恍然大悟,這才明白公子白玉的用意。
……
……
山間濃霧繚繞,本來就難以視物,更不易分辨方向。
若不是念祺逃走時在地上留下了斑斑點點的血跡,要追尋起來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牧堯三人沿著山道而行,前方的山石上、泥路上的血跡一路延伸,清晰地指明了方位。
平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聲問道:“大哥,你為什麽一開始不出手呢?”
牧堯看了他一眼,解釋道:“兩個原因,其一是我想看看公子白玉的戰鬥方式,其二,念祺的性格不允許旁人插手她的戰鬥,這對她來說是最大的侮辱。”
平安一想,覺得很有道理。
沒過多久,血跡忽然消失,下方是一道陡峭的山坡。
舒溫走到坡邊,低頭張望片刻,驚喜道:“快看,她在那邊!”
只見念祺倒在狹窄的山坡下, 雙眼緊閉,已經暈迷過去。
她的傷勢太重,身上的傷口鮮血直流,皮肉翻卷,紅衣都被染成了深紅色。
平安三兩步上前,趕緊給她喂下療傷的丹藥,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其平躺放下。
這顆丹藥是牧堯給的,藥效極佳。
片刻後,她的傷口便不再流血,面色漸漸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我……我在哪……”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念祺終於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茫然。
隨後,她似乎想起了什麽,目光立即轉向牧堯三人,臉色鐵青一片,低聲道:“你們怎麽會在這裡,呂塵他們呢?”
舒溫說道:“我們已經打開了焰火符,他們二人應該是被長老救出去了。”
念祺氣衝衝地說道:“真是沒用的廢物,除了拖後腿,一點忙都幫不上,這樣的同伴不要也罷!”
牧堯低頭看著她,說道:“你有什麽打算,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念祺沉默片刻,問道:“你們是什麽卷軸?”
平安馬上說道:“我們是地,你呢?”
念祺從懷中摸出卷軸,上面也寫著一個地字。
舒溫笑道:“幸好不是天,否則咱們又要打起來了。”
念祺猶豫了很長時間,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咬牙道:“我可以暫時和你們結盟,但醜話說在前頭,若待會搶到天字卷軸,必須是我先得。”
牧堯說道:“沒問題,不過我也把話說在前面,你必須要聽從我們的安排。”
念祺從地上一躍而起,大聲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