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弟子聚集在光屏下方,神情有些焦急。
明明大戰在即,卻不能親眼觀看,這無疑是一種煎熬和遺憾。
他們很想知道在公子白玉面前,念祺和牧堯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是共同合圍,還是三方亂戰?
當然,他們內心深處是想二人聯手的。
承天派最優秀的兩位天才,再加上先天劍心平安,三人圍攻之下,或許承天派還有幾分取勝的機會。
只不過……那個人是念祺。
誰也不知道她下一步會做什麽。
有人忍不住發出了哀歎。
更多的人伸著脖子,往濃密的霧霾裡望去,哪怕看不到戰鬥場面,能聽到聲音也行啊。
這時,喻白衣一揮長袖,一道金光隨風飛起。
他很清楚眾人的想法,所以決定成全這些人。
須臾間,金光疾速擴散,凝成了一道光鏡,像是倒立起來的水面。
波光粼粼,數道波紋輕輕蕩漾,隨後鏡面中出現了後山裡的場景。
雲亦寒驚訝道:“這是千裡鏡?”
千裡鏡是上清宮的無上法寶,一直由喻白衣掌管,可以看到千裡之外的景象,自然也能看到數裡之外的後山。
眾人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了去,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聲。
喻白衣冷冷一笑。
他之所以願意祭出千裡鏡,是因為想要炫耀。
殺人要誅心,他要讓承天派的弟子親眼見識到,公子白玉的實力究竟有多麽恐怖,念祺會敗得多麽淒慘。
忽然間,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仿佛炸了鍋一般。
因為鏡面裡恰好看見念祺正往下衝去,樹下的公子白玉緊閉雙眼,似乎對此渾然不覺。
男弟子們激動起來,情不自禁地叫道:“師姐,揍他!”
女弟子卻滿臉驚恐,尖叫起來:“怎麽能偷襲呢,不要啊!——”
滅黛再也忍耐不住,叱道:“都給我閉嘴!”
那些女弟子嚇了一跳,訥訥住口,再也不敢多言。
……
……
一道紅影驟然衝下。
霎時已至公子白玉的頭頂。
公子白玉依舊閉眼,仿佛無所察覺。
嗤地一聲輕響,飄落在空中的樹葉斷成兩片。
無數紅綢悄然飛舞,每一道綢緞都是一道劍意。
鋪天蓋地,無所不至。
在這樣近乎偷襲的攻勢下,即便是憑虛境的強者,可能也會吃點小虧。
平安遠遠觀望,臉色有些蒼白。
他現在才知道,那天是念祺留了手,否則自己早就身受重傷。
勁風掠起,落葉被劍氣攪碎,化成最細密的齏粉,衝天飛起。
直到此時,公子白玉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中閃著冰冷的寒芒,慢慢舉起了一根手指。
依然是一根手指,便如他入山之前對眾人表明的態度。
第一名只有可能是我,公子白玉。
念祺雙眼微眯,白皙的臉龐在罡風的拂動下顯得越發蒼白。
她罩在紅袖中的雙手緊握,指節也微微發白。
只有最了解她的人才知道,當她眯起眼睛的時候,就是她最生氣的時候。
你敢說你是第一,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這段過程似乎用了很長時間,但實際上只有短短一瞬。
紅綢飛落而下,繞上了公子白玉的手指。
沒有任何預兆,只聽轟地一聲巨響,
兩人周圍的地面忽然猛地炸開! 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當中,隱約可以聽到金鐵交鳴之聲。
這代表在一瞬之間,兩人的法器相互對轟了數千次。
氣浪紛飛,煙塵滾滾衝起,籠罩了兩人的身影。
後山外的弟子們心急如焚,很想知道煙塵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然而過了片刻,卻什麽也看不見,只能聽到法器碰撞之聲。
喻白衣微微皺眉。
他沒想到念祺的實力居然如此強悍,能與白玉僵持這麽久,看來她呆在凝魄境圓滿的時日不會太久,數月之內便能突破至憑虛境。
不過在他看來,念祺能堅持這麽久,確實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但那又怎麽樣呢,凝魄境終究還是凝魄境。
境界上的差距,永遠無法用其他手段彌補。
半刻後,煙塵悄然消散。
公子白玉站在原地,好整以暇。
念祺的身上卻有幾處傷口,鮮血淋漓。
很顯然,經過剛才一番短兵相接,念祺吃虧不小,落入下風。
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畏懼的表情,有的只是平靜,還有一絲淡淡的不服。
“你跟蹤我,還偷襲我……”
公子白玉冷冷笑道:“未免也太小看白玉了。”
“你這死娘娘腔,廢話少說。”
念祺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道:“這麽多年沒見,倒是越來越自戀了,敢不敢讓我瞧瞧你這些年長進了多少,別又被我打得哭鼻子。”
仿佛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回憶,公子白玉的臉色驟然鐵青,怒喝道:“你說什麽呢,臭男人婆!”
正在看戲的聞言女弟子們大吃一驚,沒想到公子白玉竟也有大失風度的時候。
呼地一聲,公子白玉忽然消失不見。
山間掠過一道狂風,嗚嗚作響,以極快的速度衝向念祺。
平安神色一驚,喃喃說道:“好快的速度!”
誰知須臾之間,山道再次發生爆炸,這次動靜更大,聲音更響,如同地動山搖,無數碎石四散飛去。
一道人影迅速後退,看著極為狼狽。
“男人婆,你敢陰白玉!”
公子白玉如風般回到原地,整個人灰頭土臉,渾身都是泥屑,肩上的皮草都被炸得破破爛爛。
他滿臉嫌棄地拍去衣服上的泥土,死死地盯著念祺,一股縹緲的殺氣漸漸凝聚:“你敢弄髒白玉的身體,弄壞白玉的衣服……你一定會後悔的。”
“白癡,你還真中了我的計謀啊!”
念祺咯咯一笑,神情很是放肆囂張,目光裡卻沒了先前的自信。
因為她心裡清楚,事情有些難辦了。
方才趁著煙塵濃密之時,她在四周布下了許多神符,觸之即炸,威力極其驚人,若是望氣境的弟子踩到了,直接會被炸成肉泥,誰知白玉這家夥居然隻受了輕傷?
看來這家夥確實不好對付,起碼自己一個人是絕對打不過他的。
她抬頭望向上方,叱道:“還愣著做什麽,趕緊出來幫忙啊!”
話音剛落,有兩人從她身後的山林中走了出來。
柳青和寧雲海分別押著呂塵和另一名弟子, 臉上帶著淡淡的譏諷。
“你才是白癡。”
公子白玉撣去袖上的灰塵,冷笑道:“我們早就發現你了,他們之所以離開,就是為了對付你這兩位同夥。”
寧雲海扣著呂塵的肩膀,說道:“把卷軸交出來,我們還可以考慮放人。”
念祺滿臉怒容,瞪著呂塵二人喝道:“你們是白癡嗎,就這麽輕易被製服了?”
呂塵二人神情羞愧,低下頭去,不敢看她的眼睛。
“真是臭魚爛蝦!”
說完這話,念祺忽然消失在原地。
一道紅光去勢如風,徑直掠向公子白玉。
士可殺不可辱,她性情高傲,無法接受失敗的結果。
如果真的輸了,那也得踩著自己的屍體過去才行。
……
……
舒溫皺了皺眉,說道:“我們要去幫她嗎?”
牧堯沉默地盯著公子白玉,沒有說話。
平安急道:“大哥,念祺師姐雖然行事有些霸道,但怎麽說也是我們承天派的,是不是應該去幫忙?”
牧堯沒有猶豫,很乾脆地說道:“現在還不行。”
此言一出,後山那些觀看戰鬥的弟子們瞬間就炸毛了。
“牧堯在搞什麽,為什麽不去幫忙啊?”
“六個人打三個人,怎麽樣都能贏吧?”
“這家夥膽小怕事,真是讓人失望!”
“呸,還是同門呢,居然見死不救,廢物一個!”
“等問道大會結束後,我要稟告掌教,讓這種害群之馬逐出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