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早朝極為不安寧,文武百官各持意見,群臣意見不一。吵成一團的早朝,全然失去了平日裡的威嚴。
令三省六部要員,早朝上位高權重的文武百官不顧儀態吵鬧的不成樣子的決議實在是過於駭人。這位深居簡出了半年的大楚皇帝,今日作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決定。
這位英明神武的當今天子陛下,竟然采納了翰林院一個編修小官的意見,並且將那道驚世駭俗的奏折公然在朝堂之上宣講。
那名不知死活的翰林院編修小官柴士進竟然膽大包天上書聖上那封奏折上請求聖上發兵攻打如今的西突厥。
理由是突厥大汗已經駕崩,外有其余部落可汗虎視眈眈,內裡突厥太子不能服眾,正是覆滅突厥王庭的大好時機。
奏折上附著著這項決議的是戰議十疏,以及一篇慷慨陳詞的揮師表。
這項決議看似有理有據,應是可行。
但這不過是年輕人的經驗,年輕人的政治鬥爭經驗畢竟不足,年輕人充斥著理想主義的色彩,理論與實際不能全然契合。
書生最喜空談國事,這些淺顯的見解,朝堂上混跡了數十年的各級官員怎能不知曉?
柴士進畢竟尚且年輕,沒有治理國事的經驗。他所言的政策看似完善,卻不能落在實處。
突厥王庭現今的情況看似不佳,內憂外患困擾。但是一旦有外敵入侵,散亂做一團各自為政的突厥各部勢必擰成一團。
一旦大楚大軍入境,就不是如同預料中的各自為政逐個擊破的局面,迎接大楚眾多軍士的將是眾志成城,萬眾一心抵禦大楚軍隊的突厥百姓。
深入敵軍腹地,又是客場作戰,糧餉、後勤、甚至是水源都有著極大的限制。
大楚士卒再如何精銳,去到突厥腹地,缺糧缺水又受限制於大漠黃沙的環境,一身實力能發揮十之六七已經算是萬幸。
換言之,即便大楚這些精銳士卒所向披靡,一路攻下突厥,打的突厥王身死國滅。後續的統治問題以及諸多突厥子民的造反問題也是大楚朝廷需要時刻提防的。
重兵鎮壓在原突厥腹地,邊關其余防線的駐守力量勢必削弱。
周遭有吐蕃之擾,西域諸國需要也需要有兵力威懾。
中書省輪值的諸多宰相中,李尚祿不是地位最為尊崇的卻絕對是資格最為老的幾人之一,依照他敏銳的政治經驗,早已經看出這不是一條萬全之策,勉強只能算是一個平庸無奇的中策。
雖然不明白英明神武,平日裡聰明絕頂的皇帝陛下為何采納了這個明眼人看起來就覺著十分荒唐的決議,但是作為中書省諸多宰相中資歷最為老的幾位之一,有些話,李尚祿為了帝國不得不說,“陛下,當今突厥雖然看似內憂外患,我大楚國力強盛至極,攻下突厥,不難!治理突厥,難也!”
這話說得極為有理,引得朝中大臣頻頻點頭,群臣紛紛勸諫道,群臣之聲難得這麽整齊劃一, 如今已經位高權重地位不可與當年同日而語的大臣門,今朝在朝堂之上的言語如同當年的國子監在學塾中的朗朗書聲,發自肺腑,“還請陛下三思!”
就連平素裡與李相政見極為不合的牛相也難得附和道,“陛下,我大楚雖是國運鼎盛,不論是民生、經濟、軍力想要打贏突厥都是不難。只是如今國師圓寂,羽衣卿相仙逝,我儒家夫子也與弟子程白霜前往天之極遊歷。儒釋道三教缺少主心骨,三教高人缺少號召恐怕不願參戰,眼下不是最好時機。”
“哦,那諸位愛卿以為何時是最好的時機?”李承天高坐龍椅之上,望著殿下群臣,拋出一個問題。
群臣交頭接耳,商議著這一件關系到大楚日後命運的大事。
站在大明宮前最前面幾位宰相皆是眼觀鼻鼻觀心緘默無言,再不明白聖上的意圖之前,這幾位老奸巨猾混跡官場數十載的老狐狸門不敢多發一言。
這些官場老狐狸都明白一個最為簡單不過的道理,未能摸清楚聖上意思之前,少說少錯,多說多錯,不說便沒有錯。
從江南道調入閣的宰相宋致道武將出身,雖然是個難得的儒將,征戰沙場數十年,落下一身傷疤,腸子還是這直,並沒有這麽多彎彎繞繞的腸子。
見身旁諸位沒有言語的意思,這位拜相不久的江南道經略使猶豫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