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久失修的土地廟中,破舊的席子上,一瘦的皮包骨的孩童眼神渙散,口中不住道,“姐姐,姐姐。”
孩童四肢消瘦,襯托的頭顱碩大。周梔心疼不已摸著孩童額頭,嚎啕大哭道“姐姐在這,姐姐討到錢給你治病了。弟弟你別死,姐姐這就帶你去找神醫劉下三兩。”
語罷,周梔的身子拚命抱起弟弟周臨。
“周梔,你指明神醫方向。”語罷,楚玨抱起周臨。
“百裡。”
飛劍百裡從楚玨體內竄出,停在周梔腳下。
“抓穩大哥哥。”周梔聞言,抓住楚玨衣角。
破敗土地廟中,金色劍光焦急往揚州城方向飛去。
揚州城一處僻靜巷子,左右楹聯上書兩行大字“但願世間人無病,何惜架上藥生塵。”
正中額匾上書“神醫留下三兩”
楚玨抱著周臨急匆匆跑進去,焦急道,“神醫,救人。”
堂前一面目和善的清瘦老人見狀不慌不忙起身拿出銀針。
老人抬手往周臨身上施了幾針後,周臨迅速好轉了不好。
“風寒而已,為何不早日送來治療。燒成這樣才送來,可知再晚來幾個時辰這孩童命就不保了。”神醫劉下三兩開口質問。
“我們沒錢,知曉您治病救人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我們這些平民乞丐都只收三兩銀子。”周梔嚎啕大哭道,“可可我連三兩銀子也湊不出來啊!”
揚州城內人盡皆知的一件事,神醫劉下三兩治病救人無論貧富只收診費三兩。
曾有家境貧寒的孝子湊不出三兩銀子為病重母親治病,在醫館中一跪就是一日,神醫也不曾破例。
那孝子只是含恨而去,大聲謾罵道,“枉你是救死扶傷的神醫。”
第二日,有好心人聽聞此事之後贈予三兩銀子給他,湊得三兩銀子的孝子再次上門來尋神醫才出手救人。
揚州城中人盡皆知神醫劉下三兩醫術無雙,也明白他的鐵石心腸。
都自覺湊足銀子後才來尋神醫救治,不過若是說句講句掏心窩子的話
三兩銀子的珍費在揚州城算是極為公道了。許多醫術還不如劉下三兩之人所收珍費遠不止三兩。
周梔早就想帶著弟弟周臨上門尋醫,奈何始終攢不齊銀子。
這位面目和善的神醫上前細細擦了擦姑娘的眼淚,神秘笑道,“偷偷告訴你,在我醫館門前跪了一天的那名孝子的三兩銀子是我偷偷命人給的。”
周梔錯愕望著神醫劉下三兩,“傻姑娘,醫者仁心。銀錢怎麽比人命珍貴。”
“那神醫為何不親手教給他呢?這樣不是可以博得更好的名聲嗎?”周梔不解道。
“人心難言。大抵等你長大些就知曉了。我有一個三兩銀子的度量,一文不多要一文可不少。便可省去許多麻煩。”劉下三兩道。
“神醫這是儒家的一視同仁思想。”楚玨開口道。
“勉強說對了一半,但還沒說到點子上。”劉下三兩開口道,
“行醫非是生意,古籍有雲醫者懸壺濟世也。若有個三兩銀子的標尺,濟世之志也就不會太過沾染銅臭味。”
楚玨點頭,言道受教了。
“這幾味藥按時服用,七日之內風寒盡數可散去。”
楚玨拿好藥謝過神醫,正打算掏出銀子付診費之時,劉下三兩開口道,“我只收病人的銀子,善人的銀子卻是不收。”
周梔掏出銀子,劉下三兩笑道,“姑娘,照顧好弟弟。銀子留著吧,下回若是感染風寒,再給不遲。”
楚玨抱起周臨謝過神醫走出醫館。迎面走來一廝,瞧其面貌,正是給周梔送銀子的那廝。
慌張焦急喊道,“神醫,速去救救我家姐。”
未多時,只見劉下三兩同廝快步跑出醫館,廝邊跑邊帶著哭腔道,“好人不長命,我那可憐的姐喲,這麽好的一個人”
廝帶著哭腔重複道,“這麽好的一個人。”“這狗日的老天不開眼,不去收禍害,收我家姐作甚!”
劉下三兩聞言加緊速度向前跑去。
“照顧好弟弟。”楚玨對周梔道。
金色劍光劃過,“神醫,速上來。”
“往前,我認得路。”劉下三兩焦急道。
刹那後,金色飛劍到達一氣派的府邸,門戶上書吳府兩個俊逸大字。
門前,一儒雅中年來回踱步,焦急等候。望見楚玨同神醫劉下三兩到達後。
中年人趕忙請劉下三兩進入府邸。
儒雅中年身旁的婦人見劉下三手走入府邸後,神情放松了許多。
隨後婦人望向楚玨道,“多謝這位少俠劍仙,少俠且在府中歇息片刻。吳府必有重謝。”
楚玨笑著擺擺手禦劍遠走。
不一會後,儒雅中年送劉下三兩出府,“此次真是萬分感謝神醫救下舍妹。這千金還請神醫笑納。”
劉下三兩笑著從廝捧著的銀子中拿走三兩,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剩余銀子給予那白袍劍仙即好,此次還得多謝劍仙。若是老朽這副身子骨跑來,怕是晚了。”
劉下三兩長歎一聲,“吳老爺,令妹恐怕時日無多了。先天有缺,非人力所能救。
莫怪我說話難聽,令妹能活過十六已是老天爺開眼感念吳姐行善積德了。”
“唉~,這麽好的一個人”
劉下三兩長歎一聲後身影漸行漸遠。
原地早已有準備的吳從容驟然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忍不住失態。
這位揚州城有名的富賈,坐擁揚州城中半數布鋪的儒雅中年此刻抱著夫人如同孩童一般失聲痛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從他父親老來得女,一家子都對這個妹愛護有加。
父親臨終前曾拉著吳從容的手叮囑他照顧好妹妹。
妹三歲之時,有算命先生斷言活不過七歲。
他那脾氣暴躁的二弟聽聞此言當場抄起椅子就往算命先生身上砸。
若不是眾人攔著那算命說不定會被脾氣暴躁又疼愛妹妹的二弟打個半死。
吳府上下都寵愛這個妹。
妹出生之後,時常粘著二弟吳從初。
說來奇怪,天不怕地不怕,性情極為暴躁的二弟吳從初對誰都沒有耐心,唯獨對這個稚聲稚氣喊著二哥的妹極有耐心。
整日跟著狐朋狗友外出鬼混的二弟在妹一次哭喊著找二哥未果之後,便再也未曾外出過。
五歲之時,妹被神醫診斷出先天有缺,恐活不過七歲。
正應了早年算命先生的話。
向來不信神佛的二弟吳從初竟然誠心跪求揚州各大寺廟道觀。
前幾年更是說要去尋求仙丹醫治妹,這一去現如今還未回,書信未有,生死也不知。
妹時常求神拜佛,倒不是求神佛保佑二哥尋到仙丹,而是求神佛保佑二哥平安歸來。
妹心善,平日裡對待下人禮敬有加,誰家有個急難關頭,妹都會施出援手。
更是布施積德、救濟窮苦百姓。
揚州城中誰人不知吳姐是頂好的好人。
“飄零人似絮,病若飛花殘。爹給你取名從安是願你一輩子從容平安, 錯就錯在妹你信吳,錯就錯在你生在我們吳家。吳從安,這麽好的妹,何以無從安啊。”
這個中年男人悲痛的哭嚎聲傳響,旁邊廝聽聞此言也忍不住偷偷抹了把眼淚。
楚玨駕馭飛劍遠走後,在神醫醫館中靜候神醫回來。
他有些好奇向周梔打探吳家姐的消息。
楚玨很好奇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才能讓廝含淚指責蒼天好人不長命。
才能讓吳家老爺夫人焦急等在門口等神醫劉下三手前來救治,那種焦急做不的偽。
“吳家姐,那可是揚州城中最好的人。”周梔道,語罷又補充一句,“與大哥哥你一般好。”
“吳家姐時常在城外施粥放糧接濟我們這些乞丐。”
“只有吳家姐會笑眯眯望著我們呢?與別家那些施粥的人不同。”
“聽聞有賊曾潛入吳府盜的大筆銀兩,第二日如數奉還。
有人說那個賊只是見了吳家姐一面就被吳姐的善良打動,一發不可收拾愛上了吳姐。”
“也有人說那個賊去了極遠的地方為吳姐尋找救命法子。”
這是一位真正的大善之人!少年心想。
真是這樣的人存在如同一盞盞溫暖的明燈,一輪輪和煦的日頭。讓少年覺得世界如此之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