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天峰山腹藏著一處小洞天,正是上古時期便存在著的九重劍獄。
這一處用來關押域外邪魔的秘境洞天本是大楚三十六洞天中位列十七的雲琅洞天。
這一處風景本極為秀麗的洞天中,曾有白雲蒼狗,悠然自得。
不時有雲曾倏忽墜地,雲地相接,有一方方琳琅美玉出土。
在遙遙遠的上古時期,‘雲琅洞天’盛產的雲紋玉曾是當世難得的奇珍異寶,雲紋玉質地柔暖清涼,曾是上古貴族的心頭好。
一場邪魔浩劫過後,天下動蕩,天下為之傾覆。
遙遠的時代迢迢遠逝,滄海桑田,平陸作江世間一切改頭換面。
這一方寄托上古無數人美好想象的‘雲琅洞天’變成了‘九重劍獄’。
歷史的車輪滾滾碾壓而過,被遺忘的角落裡,那些曾經的美好變成與時代不再不相乾的事實。
而那些古老的職責,依舊有人還記得。
來自遠古的誓言,在這座曾經的‘雲琅洞天’現今的‘九重劍獄’一直未曾忘卻。
最後一重劍獄中,有一名形容枯槁的老人,閉目盤腿而坐,膝蓋上橫放著一柄玉柄長劍。
玉柄是由上古之時‘雲琅洞天’最為珍貴的雲紋玉髓打造。
雲紋雲髓輔佐修行有著清心凝神的奇效,拿來鑄造並且飛劍也是一等一的上好良材。
早在上古之時,雲紋玉髓在這偌大的‘雲琅洞天’也是千年才出一塊的稀世奇珍,上古人皇封禪之時,雲紋玉髓曾被作為陪祀清供擺放在‘祭天台’之上。
雲紋玉髓的珍貴可見一般。
這一柄名為‘雲闕’的飛劍是上古人皇贈予的,以此勉勵‘九重劍獄’的守衛。
飛劍傳承了一代又一代,‘九重劍獄’中的守衛也換了一位又一位。
‘雲闕’劍柄始終晶瑩不曾蒙塵,一如‘九重劍獄’歷代守衛的劍心。
吳越劍派的開宗立派祖師是便是從‘九重劍獄’中走出的一名守衛。
世人皆不知,吳越劍派內有‘九重劍獄’關押域外邪魔。
更不知歷代吳越劍派以守護‘九重劍獄’為己任。
那名橫劍在膝的老人,是吳越劍派的資歷和輩分都高的嚇人的祖師。
比吳越劍派上一任宗主還要高出幾個輩分。
這名老人已經有千歲之齡,千年前他上吳越劍派修行之時,被好處當世再無第二劍的那人收為關門弟子。
那時候,年紀小小的曾經問師傅吳越劍派最為厲害的人除了師傅還有誰。
齊境曾經不解問道:“為何要問第二厲害的那人是誰?”
那時候小小孩童憨厚笑道:“打敗了他,我就是吳越劍派第二厲害的人。”
齊境又疑惑道:“為什麽不想成為最厲害的那個人呢?”
那個孩子轉頭有些慚愧道:“師傅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人,我這輩子永遠也難以超越。”
小小孩童手中持有一柄短劍,短劍在孩童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那時候,吳越劍派有不少與他年歲相同的孩子,那些孩子一個個志向高遠,都說道要超越師傅,成為更厲害的人。
那些孩子的師傅聽著弟子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也不生氣,反倒是樂呵呵鼓勵他們勤懇修行,日後定能超越師傅成為更厲害的人。
橫劍在膝的老人驀然睜開眼睛,低頭望膝上的‘雲闕’劍,老人渾濁的眼中滿是笑意。
在好些年前,他便成為成為這一代的‘雲闕’劍主,成為了這座吳越劍派守護了不知多少個年頭的‘九重劍獄’守衛。
兒時的心願已經實現,他成為了吳越劍派第二厲害的人。
他接任上一任‘雲闕’劍主成為這座洞天的守衛之時,暗地裡可是一時風頭無二。
按照家鄉那邊的話來說,就是那時候的他出息大了去了。
可是啊,他卻並不這麽覺著。
他一直覺著自己這輩子出息不大。
在他還是一個孩童時,心中沒有與吳越劍派的諸多天才同齡孩子一樣...有著超越自己師傅的想法。
當那些同齡天才在向各自的師傅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小小孩童不時能看見一位位在吳越劍派地位嚇人,劍道造詣極高的師傅們望著他們弟子,眼中的欣慰笑意。
即便是有些師傅在聽到這話的一時間面上有溫怒,敲弟子一下,罵道:“小兔崽子。”
可在弟子吃痛抱頭的時候,師傅眼中還是會流露一抹遮掩不住的笑意。
真正的師傅,心底裡其實是極為希望弟子能夠與超越自己的。
那時候,那個小小孩童內心裡其實極為羨慕,但是他覺著自己這輩子也是超越不了師傅的。
吳越劍派誰最厲害,自然是師傅最厲害。
天下之大,誰最厲害, 自然還是師傅最厲害。
這個想法根深蒂固扎根在他腦海,師傅齊境禦劍出現在被山賊洗劫的村莊,飛劍如有絲線牽引,將山賊們殺了個片甲不留的場景一直在他眼中揮之不去。
世間哪裡還能有比師傅更厲害的人,師傅齊境在喝酒之時,說出的這一句話一直被這名老人奉為圭臬。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師傅齊境在想著他的師傅,亮晶晶的眼中滿是追憶神色。
這名老人也曾笑著向徒弟說出那句話。
世間興許有修為比師傅高的徒弟,卻沒有比師傅更為厲害的徒弟。
在很多年幼的弟子心中,師傅是無所不能,再厲害不過的。
他很高興這輩子能在那個最無助的時刻遇到師傅,也很開心在年幼之時,能有一個師傅,為他遮風擋雨。
所以他的畢生夢想不是超越師傅,是也能成為弟子心中不可超越的存在,在危難之時,能夠為弟子遮風擋雨。
可是這一場疾風驟雨來的太快,太猛烈,太猝不及防。
他這個當師傅的還來不及出手,弟子就已經死在了第七重劍獄中。
他這弟子眼中最厲害的人,膝蓋上放著一柄上古飛劍,卻什麽也沒來的及做。
老人不在盤坐,他站起身,雲闕劍出鞘,殺機凌然。
偌大九重劍獄中,只剩下他一人,一人又如何?
師傅無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