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賀攔山錯愕問道。
賀攔山昔年為單於都護府遊擊將軍,雖是雜牌將軍,可他英勇拚殺,不畏生死。
每回有大戰必定衝鋒在前,深得袍澤敬佩,更是立下了幾次大功。
照理來說憑借他的軍功早該早早晉升的,不說當個正牌從第四品明威將軍,憑他的威望和軍功,當個正五品定遠將軍還是綽綽有余的。
一切都是從得罪了那人開始的......現如今大楚聲名赫赫的懷化大將軍安思明。
大楚冉冉升起的一顆將星,被認為有望接任單於都護府大都護之位的軍中新貴。
賀攔山眼中閃過濃烈的恨意,“朝廷重用安思明這頭陰險豺狼遲早要釀成大禍。”
昔年他被上司冒領軍功不甘之下將此事上書朝廷,沒成想密信在驛站就被秘密阻截。
安思明得知他要告發此事後,更是以殺害他全家作為威脅。他憤慨之下將家人藏好,堅決上書。
沒成想安思明手眼通天將此事瞞了下來,還找到了賀攔山一家妻兒老小的藏身處。那天,賀家藏身之處血流成河,賀攔山一家老小慘死在了安思明近衛的屠刀之下。
此後他像瘋魔了一般四處上書告發安思明。
安思明自然是矢口否認,甚至四處宣揚賀攔山平白汙蔑他安思明,他也不怪他,定是賀攔山一家被賊人所殺,賀攔山仇恨之下得了失心瘋,可以理解。
他一個雜牌遊擊將軍的話和一個當時是軍中新貴的正四品壯武將軍的話比起來分量孰輕孰重自然可想而知。
事後更是在安思明一番精心運作之下以他得了失心瘋為由罷免了他的官職。
賀攔山沒了官職在身,安思明再無顧忌,派人追殺於他。
他狼狽逃竄到突厥境內,被在外遊歷的突厥大祭司賀魯斯救了一命,之後賀攔山拜入賀魯斯門下學習薩滿之術。
三年後,賀攔山習得大半薩滿術法更是在至高神廟內通過考驗成為了薩滿教祭司。
在他成為祭司的那天,賀魯斯賜下了這根他還是祭司時用的山羊頭骨法杖。
賀攔山本以為成為祭司後便有機會參軍,有機會在邊境親手斬殺安思明。
誰知賀魯斯只是命賀攔山回中原,謀而後動。言道尋著機會,他將親自以薩滿術法咒殺安思明。
賀攔山不笨,心知自己只是賀魯斯手中的一名棋子。但是安思明在軍中,賀攔山殺不了他,只能希冀借著突厥大祭司之手咒殺安思明。
盡管百般不情願,可是有求於人,他不得不低頭。
所以他甘心成為賀攔山安插在中原的一名探子,這些年借助魔門之手收集了好些機密消息傳遞給賀魯斯。
但是他隱藏的極好從未被人發覺,除了仇度似乎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以往都是通過這山羊頭骨法杖傳遞消息,都是一些簡單的對話,這靈魂遠隔千萬裡傳遞而來還是頭一遭。
看來薩滿術法遠不是自己所學的那麽簡單!
賀攔山有些猶豫,賀魯斯不惜以身犯險親赴中原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極為重要的大事。若是被他辦成......他是一名將士,也曾是塞外浴血拚殺守土開疆的好男兒。
這些年昧著良心傳遞消息給賀魯斯,已是心生慚愧。
只是血海深仇蒙蔽了他拳拳之心,想起家人的慘死,想起家中高堂,想起年幼兒女,想起等他歸家的妻子,他一顆猶豫的心瞬間堅定起來。
這個歷經塞外風霜,血與火磨礪的將軍,一顆心早已堅硬如鐵,此刻仍是忍不住輕聲哽咽:
“狗屎的良心!不要了。”
“安思明,若是尋找機會,我必將你的靈魂在枯骨魂火中炙烤成灰!”
賀攔山心中大恨暗自道,他一咬牙,下定決心,放開心神任由賀魯斯靈魂進入身軀。
“這就對了,這才是我的好徒兒!待此事辦完後,我便上書大汗為你請功。待到陛下傷勢痊愈後再次揮師北上,為師答應你定然活捉安思明交由你處置。”賀魯斯笑道。
一道靈魂從山羊頭骨眼中射入賀攔山體內,賀攔山睜開眼氣度大變,賀攔山應該叫賀魯斯扭了扭脖子,輕微活動了一下手腳。
賀魯斯一抬手腕,身旁山羊頭骨法杖飛入他的手中,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法杖上原先黑色的山羊角在接觸賀魯斯之後轉眼變成金色。
“中原人學習薩滿之術還是差點意思,賀攔山資質不俗,在我的傾心栽培之下仍是三年才能成為祭司。若是我突厥同等資質的天才兩年足以。
一切都與國運息息相關,賀攔山作為土生土長的大楚人在成長過程中不自覺會沾染大楚國運。突厥國運與薩滿教休戚與共,大楚國運與突厥國運兩相衝突,楚人修習薩滿之術才會困難些。
同理突厥人修習大楚儒釋道三家術法一樣難成。
欸~,真龍靈果若是不能尋得,突厥國滅之下我薩滿教也危矣。”賀魯斯喃喃自語道。
“這幅身體勉強能承載我七成實力,雖然只有七成,勉強也有入道實力。
再加上這件準入道神兵,倉央康裕手中還有我法杖的頭骨分身,兩件準入道神兵結合之下,勉強成為入道神兵。
我與倉央康裕聯手之下,兩個入道高手,一件入道戰甲,一柄入道法杖。穩勝一把無主之劍和一個剛入準入道的劍客。”
賀魯斯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至於其余他人壓根不放在眼裡。
入道之下,皆為螻蟻。
天機之術暗算,暗算倉央康裕可以,暗算他突厥大祭司,不夠格!
賀魯斯細想著,確認再無遺漏。 咧嘴一笑,以神識探入犄角變成金黃的山羊頭骨中。
正在姑蘇城外四處逃竄的金光護盾中...倉央康裕袖中的金黃山羊頭骨無端浮現,一道神識傳出。
金光護盾不在四處逃竄,懸停半空。不僅如此,倉央康裕還撤去護盾獰笑望著追趕而來的眾人。
“你這妖僧不要再做困獸之鬥,乖乖投降受死。爺爺興許讓你死的痛快些!”與倉央康裕懸停方向相對的三足金烏背脊上,司空明囂張大喊道。
倉央康裕沒有理會司空明,只是神情猙獰望著楚玨。
不到最後誰是獵人誰是獵物,誰敢輕易下定論呢?
“追殺小僧這麽久,這麽確信能殺我?”倉央康裕直直盯著楚玨,故作問詢道。
楚玨被倉央康裕平靜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然。
倉央康裕這幅勝券在握的神情,讓楚玨感覺攻守之勢異也。
楚玨心中憑空出現危險的預感,這是一種很難說的感受,就如同少年曾經上山打獵之時追一隻野兔而去,結果追入了老虎的領地。
被那老虎冷冷一撇,少年心地一陣發毛。
就是這種望著獵物的眼神!
獵人追殺野兔,老虎追殺獵人。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本質是強者和弱者之別!
經常上山狩獵的楚玨再清楚不過,此刻倉央康裕望著楚玨的眼神就是獵人在望著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