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央康裕身側的金黃山羊頭骨眼眸中幽暗火焰熊熊燃燒。火勢愈演愈烈,未多時就漫過頭骨。待到覆蓋住整個頭骨後,山羊頭骨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咆哮。
半空中出現一座烈焰燃燒而成的陣法,以黃金山羊頭骨為中心,烈焰交錯勾勒出神秘富有規律的紋路。
烈焰中一道手持金黃犄角的山羊頭骨法杖的人影驟然出現。幽暗烈焰熊熊燃燒,賀魯斯手持法杖眼神睥睨。
他不持法杖的另一隻手輕招,腳下黃金山羊頭骨瞬息沒入手中法杖。
整根法杖瞬息變成金黃色。
賀魯斯無視身旁眾人,直直盯著楚玨,用不甚熟悉的大楚官話朗聲吐出一句,“交出真龍靈果和承影劍。饒你不死,如若抵抗,枯骨魂火炙烤靈魂。”
“誰在放屁,好大的臭味!”未等楚玨開口,司空明譏笑道。
“賀攔山,別以為你出場風光些老子就不曉得你是幽冥四使。”花小魚也怒道。
賀魯斯正欲解釋,袁天罡搶先道,“堂堂突厥大祭司賀魯斯親自前來中原腹地,口出狂言,這麽囂張可不是為客之道吧!”
突厥大祭司!眾人齊齊驚駭望著賀攔山。
“想不到有些人明面上是幽冥四使賀攔山,背地裡卻是突厥大祭司賀魯司。”楚玨吐槽道。
有承影劍在,他絲毫不怕所謂的突厥大祭司。
眾人卻沒有被楚玨的幽默給逗樂,反而神情凝滯。突厥大祭司賀魯司的威名不光在突厥廣為流傳,在大楚也是一樣為人眾知。
一身詭異的薩滿之術,叫人防不勝防。
不少中原高手就在天勝十七年的潼關戰事中莫名其妙地折在他手裡。
“楚玨,是賀魯斯的靈魂附在賀攔山身上。”袁天罡開口道。
楚玨一驚,這世間竟然還有這種詭異的術法。
花小魚、司空明等人早就聽說過賀魯斯神鬼難測的術法,故而驚訝程度比楚玨稍小些。
不過中原百姓對靈魂鬼神一事自小便有些敬畏,此刻望著靈魂出竅而來的賀魯斯仍是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真是活見鬼!”司空明道。
賀魯斯對中原文化頗有研究,聽出司空明話裡的調侃意味,怒道,“這是薩滿神殿至高‘降神術’不是什麽活見鬼。”
語罷,他話鋒一轉,“你們這些人不是我與倉央康裕的對手,交出真龍靈果,我饒你們一命如何?”
賀魯斯氣勢驟然綻放,以他為中心,姑蘇城中座座宅邸青磚瓦礫紛飛,轉瞬化作齏粉。
座座房屋倒塌之下,百姓死傷無數,哭天搶地的哭喊聲不絕於耳。
本有些膽大的姑蘇城百姓走出宅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望著空中神仙打架,此刻見狀紛紛四散而逃。四散而逃的人群搶路之下又踩踏死傷數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楚玨望著一懷抱稚子的年輕婦人,正絕望癱坐在地眼神驚恐望著從天降下的巨大房梁柱,稚子嚎啕大哭。
“越兒!”
承影劍驀然一掠而去劍尖朝上頂住從天而落的巨大房梁柱。懸停空中的大楚高手見狀也紛紛各自施展手段拯救無辜的百姓。
承影劍將頂住的巨大房梁木一拋,轉身掠去別處救人。
原地心神受驚回過神來的婦人抱著稚子朝著楚玨懸停方向重重磕過響頭,口中念念有詞道:
“多謝神仙!多謝神仙老爺庇護。”
救了人,被人感謝。平時的楚玨會很開心,但是此刻的楚玨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百姓何辜,無端遭此大禍!
“我這一手如何?肯交出真龍靈果否?不急著回答,容你再考慮一會。”賀魯斯神情淡漠開口道。
“無需考慮了,真龍靈果可以給你,可是我怎敢保證你不會再出手?”楚玨問道。
“你只能信我!”賀魯斯開口道。
“能讓突厥國師親自前來中原奪取的真龍靈果定然有什麽至關重要的作用吧!你說,是這一城百姓的性命值錢還是真龍靈果值錢。”楚玨淡淡開口道。
好人難做,這世道當好人也要講究技巧。不然就容易弄巧成拙。
“對我來說真龍靈果更值錢,對你來說別說一城百姓,就算是一個無辜百姓的性命都比真龍靈果值錢。”賀魯斯智珠在握般開口道。
“這麽篤定?”楚玨問。
“你是君子。”賀魯斯答。
楚玨無言,幽幽一歎。真龍靈果從楚玨體內飛出,他手握拳頭大小的真龍靈果,輕聲道“帶我前去塞外,我再將真龍靈果給你。不然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毀了這真龍靈果也不給你。”
“不顧自己的性命跟我前去塞外?也不忍心大楚無辜百姓遭殃?”賀魯斯欽佩望著楚玨問道。
為了解中原文化,他熟讀儒家經典。在茹毛飲血強者為王的塞外苦寒地,他對中原所謂的舍生取義嗤之以鼻。
現在他開始有些相信了,這世間原來真的有舍生取義的正人君子?
“此事因我而起, 也該因我而收!”話語一頓,楚玨又笑容燦爛道,“更何況,我這不還是君子嘛!”
姑蘇城空中,楚玨在笑,賀魯斯也在笑,只不過賀魯斯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姑蘇城茅草集方向,有一無形無質之劍以無匹之勢飛掠而來。
伴隨飛劍而來的是一道聲音,蒼老聲音如洪鍾大呂,響徹姑蘇城。
這一日,姑蘇城無端遭難。也是這一日,全城百姓都聽到了一句顯得有些莫名奇妙的話,那話鏗鏘有力鄭地有聲。
“他是君子,我不是!”
賀魯斯目光駭然,驚悚望著茅草集方向掠來的無形飛劍。這一劍,這種氣勢,這股氣息......
是一劍讓突厥皇帝重傷垂死的那個無名劍客,也是當時唯一劍魂境界的劍客!
茅草集,一須發皆白眉心有豎狀劍印的老人譏笑望著懸停於姑蘇城上空的賀魯斯。
對付你這種小嘍囉,還不值得老夫使出那一劍!
楚玨是君子,他不是,他是一名劍客。
世間當得上劍客稱呼的人不多,他絕對算的上一個。
比起師傅給他取的劍聖名號,他更喜歡劍客這個稱呼。
他打心底裡認為自己只是一名劍客,同時也打心底裡認為他是楚玨的長輩。
當著一個劍客的面欺負他的後輩,問過他手中的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