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國慶他們幹了四天,做出了1500台機器。
幾乎是早上八九點鍾開始,搞到晚上十一點多,各自回家。
最後一天,收工比較早,9點多的時候,幾乎打掃完了。
“去喝個酒吧?”張瑋提議。
葉琅沒去,就他們四個人。說著說著就提到了老闞。
“老闞應該是知道阿龍買了車,也知道阿龍車怎買的。所以他心裡才不平衡。”方方說。
“我沒和你說嗎?他打電話問過江總。那天我在陪江總看車。大佬說,人家需要車,買一個不很正常嘛。掛了電話和我說,老闞這個事情,可能還是要解決一下。所以才讓我去給他敬酒。”
“我說呢。不過這老闞心裡啊,確實該不好受。你說咱們幾個跟他這麽久,龍哥,你跟老盧時間更長了吧,有沒有十年?”
“你看,跟了十年也沒買車,到瑋哥這兒倆月就買車了。這說明什麽?”
“說明老闞和老盧不行。”
“方方你也不能這麽說。老闞和我沒什麽交情,老盧對我還是不錯的。要不我也不會拋妻棄子地跟他來了深圳。不是他們不行,是瑋哥太行。”
“來來來,敬瑋哥一杯,跟著瑋哥有肉吃。”阿龍提議。
“你準備什麽時候和老闞說?”張瑋轉頭問方方。
“沒想好。”方方歎了口氣。他又和馬凱解釋:“我也快走了,就是沒想好啥時候和老闞說。”
“馬凱知道。我其實是感謝老闞的。阿龍說老盧對他不錯,憑良心講,老闞對我也不錯。當年是馬凱介紹,讓我認識老闞,要不是老闞收留我,我估計早回東北了。馬凱,我和你說,我真的熱愛深圳這個城市。只要你能在深圳待著,總有你的機會。”
“你說吧,龍哥走,鬧這麽一出。我要是走,估計又得鬧一出。我倒不怕,我是覺得瑋哥你到後面,和他就越來越對立了。”
“這個你們倒不用太擔心。只要老板在,公司裡面離了誰,都得一樣轉。”馬凱說出這個話,張瑋方方他們有點驚訝。
“你們別不信。老闞當年跟老林那麽長時間,等到他自己要發展的時候,不也走了?我想老闞自己回顧下,應該能理解瑋哥和龍哥為什麽要走。這個不是你們的問題。”
“方方就算是你也要走,頂多就是找個什麽樣的理由,能讓大家都有個台階下。別鬧得那麽難堪。”
張瑋聽完,轉過身,按住馬凱的肩膀:“但是,你現在還不能走。一是我們這邊,暫時還沒到需要你全職的時候。二是,你要和方方同時走,老闞一定會發飆。”
馬凱回家後,就開始睡覺,睡到第二天下午,算是緩過勁來。
他起床去買菜,準備做飯,萬姑娘大概晚上七八點能到家。
飛機竟然還早到了一會,萬姑娘進家門的時候,心情很好:
“運氣真好。哎,這麽多菜要不要叫上蟲子來吃飯?”
“不要了。我給你講講瑋哥他們在幹嘛。”
他們邊吃飯邊聊。
“也就是說,方方叫你來深圳之前,他們就已經準備做這個手機了?”
“不能這麽算。我估計開始方方是不知道的。這種項目,江總應該不會讓張瑋和別人說。應該是我剛來深圳,張瑋準備走的那個時候,方方和阿龍才知道的。”
“你們這些男人好奇怪。為了掙錢,真的什麽都不怕嗎?”
“你想想啊。
三個多月,掙了一百萬左右。而且做這個,出海外的。其實小心點,也不會有多大危險。” “你真的變了。”
馬凱覺得這種變化不是壞事。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來深圳這幾個月的生活,感覺自己正在脫胎換骨。以前身上的那些幽怨,矯情,小文人的傷春悲秋,都在慢慢地淡化。
他喜歡新生的這個自己。
他期盼著更好的自己,能夠早點到來。
所以上班以後,他看著公司裡面死氣沉沉的樣子,經常窩火。
方方天天和他嘀咕,他要找個什麽時機和老闞談。
“你看看股市?老闞賺錢的時候你和他談?”馬凱建議。
馬凱沒錢炒股,但方方是炒股的,但是股本不多。他們幾個趁著老闞不在,經常聚在一起討論股票。一般這個時候,孫堅會和他們聊幾句。
國慶後的那幾天,好像股市特別好。老闞回來後,樂呵呵的。
“我說我兒子就是我的福星。你看,我回去抱了幾天兒子,股票蹭蹭地往上漲。”
大概是十月中旬的一天,有天早上十點多,方方瞅著私下沒人,坐在辦公室椅上滑到馬凱身邊:“今天股市破6000點了。老闞估計賺瘋了。我準備今天和他說啦。”
於是等到中午休市的時候,方方去敲了老闞的門。
馬凱偷瞄了幾眼,老闞一開始挺激動,倒不是發火。他們聲音不大,馬凱只能聽到嗡嗡嗡的交談聲。只見方方一直陪著笑臉,在不停地解釋。過了一會,老闞沉默了。他給方方點了根煙,自己也開始抽。神情比較沮喪。說著說著,老闞把椅子轉過去,用椅背對著大辦公室。方方一直在聽,然後兩隻手蓋住了臉,揉了一會。
像是哭了?馬凱心想。
然後就是方方在說話。看樣子語氣挺平靜。感覺應該在掏心窩子了。
他們聊了很久。然後老闞轉過身。他對著電腦,晾了方方一會。
然後他又給方方點了根煙。
抽完之後,他們簡單聊了幾句。然後方方起身,給老闞抱了抱拳。推門走了出來。
方方回來後,沒和馬凱說話。在 QQ 上打了一句:
“談好了。老闞有點疑心。你先下去吃飯,我一會來找你。”
“你怎說的?”馬凱站在消防通道口,看到方方後問。
方方和他一起走出寫字樓,環顧了一下,說:
“媽的,跟做賊似的。”?“我說,我大姐要來做檔口了。我準備和她一起乾。這段時間要是能交接完,我就先去華強北找找檔口。老闞一開始就說,你大姐做檔口是好事啊,你幹嘛辭職?大姐一開始還能幫我們出貨。他說,我在不在公司坐班都沒關系。可激動了。”
“後來我說,大姐現在啥也不懂,我肯定是要全部精力去搞檔口的。還在這邊掛個職不合適。我都說了,大姐檔口肯定全心全意賣公司的貨。老闞就一直和我承諾,沒事,不差你這份工資,你檔口多出1000台貨,工資就回來了。”
“我聽了心裡就來氣。怎麽著?現在知道,一個月出一千台貨就能養活我一個?你倒是出啊。我就開始和他說,我年紀大了,想結婚,想在深圳扎根,現在這個工資想在深圳買房買車可就難了。老闞一下子就消沉了。”
“我說完也有點於心不忍。媽的,打人不打臉。我自己都覺得,說得太狠了,然後我就趕緊道歉。反正掰扯了挺久,他也就同意了。”
“他最後還問我,和你說了麽?我尋思著,說沒和你提過不太合理。就說國慶前和你大概聊了下。我估摸著,他可能會找你。反正大概就這麽個意思。到時他問你,你就自己發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