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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師鬼徭》第3篇:重身(五)
  中午,小豪跟黃一鳴在公園裡踢球,小豪今天的樣子有點沉默,平時他都喜歡跟黃一鳴聊天,但今天卻不怎麽說話,黃一鳴起初沒注意,但幾次叫他都沒反應後,才注意到他一直心不在焉。

  “您今天怎麽了?”黃一鳴撿起地上的球,說:“今天都不怎麽說話的。”

  “我...我沒事。”

  “您是不是被欺負了?”

  “沒有。”小豪邊說邊低下了頭。“我沒什麽...”

  “如果你被欺負的話你就告訴我,我會保護你的。”

  黃一鳴笑著並用手擦了擦鼻子,小豪看著他,心裡多少有了一絲暖意,他想開口,但又猶豫了一下,不過最後還是問了一句。

  “一鳴,如果...如果您遇到不喜歡的事,您會怎麽辦?”

  “不喜歡的事?不喜歡的事當然是拒絕啊。”

  “拒絕嗎......”

  “對啊,這不是很正常嗎,不喜歡就要拒絕,難道你還接受啊?”

  “但我...不會拒絕,我不知道要怎麽拒絕......”

  “您遇到不喜歡的事啦?”

  小豪的眼神有點迷離,說:“拒絕的話...要怎麽說呀?”

  “就直接說不喜歡啊,不喜歡還憋著的話就會難受,所以一定要說出來。”

  小豪看著黃一鳴一臉自信的樣子,腦海中不經意間閃過了一張臉,隻不過那張臉瞬間即逝,就像是錯覺一樣。

  如果我能跟他一樣就好――

  小豪內心有一個古怪的念頭,他很羨慕黃一鳴,那種自信、開朗,還有幸福的家庭,如果他自己也能成為這樣的人,那該多好啊。

  之後,小豪和黃一鳴又玩了一會,直到太陽快下山了,兩人才分別離去,他們約定下次繼續在這個公園裡踢球。

  小豪準備離開公園,但這時,一隻蝴蝶從他眼前掠過,他記得它,是上次在學校裡見過的那隻,只見這隻蝴蝶慢慢飛到一棵大樹底下,在那裡的長凳上,一個人伸出了手,蝴蝶輕輕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小豪慢慢走過去,他覺得這人好像在哪見過,想了一下,是上次在同樣的這個位置,這個人也是坐在哪,他好像還跟自己講了一個奇怪的故事。

  小豪來到對方跟前,這時,鬼徭輕輕抬了一下手,蝴蝶離開了他的手指,慢慢地飛往了樹上,兩人看著它,直到它消失於眼前。

  “您聽到它在說什麽嗎?”鬼徭問。

  “......”

  “它一直在跟你說一句話。”

  “我...我嗎?”小豪有點懵,他不太理解這個人在說什麽。

  “它叫你不要忘了。”

  “不要忘了什麽?”

  “不要忘了...”鬼徭把手指向小豪。“不要忘了你自己。”

  “......”

  鬼徭笑了笑,他知道小豪不會理解,所以又換了另外一個問題:“您很喜歡黃一鳴吧。”

  “你知道一鳴?你是...誰?”

  “以前也曾經有那麽一個人對吧,是你很喜歡的人。”

  小豪的內心仿佛被什麽碰觸了一下,那張臉孔又一次閃過,鬼徭看著他,接著說了一聲:“直到......你看到了他的秘密。”

  啊――

  一陣扭曲的聲音畫面快速掠過小豪的腦海,身體猛地一寒,小豪下意識地抱了抱自己的雙手。

  鬼徭不再把這話題說下去,他道:“想改變自己是好事,

不過還是不要太喜歡黃一鳴了,畢竟他是很危險的。”  “為...為什麽?”小豪抬起頭問。

  “因為,他會殺了你。”

  殺了你――

  殺了――你――

  小豪瞬間想起同學們的話,看到長得跟自己一樣的人,看到另一個自己,那很快就會死,會死......

  鬼徭看著他詫異的樣子,他笑了笑,然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豪的頭。

  “沒事,隻要遵從你自己的想法就好。”

  這是最後一句說話,之後,鬼徭就起身離開了長凳,離開了公園。

  ......

  接下來的好幾天,小豪一直對殺死自己這句話耿耿於懷,那天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呢?他為什麽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他說一鳴會殺死自己,這是真的嗎?

  小豪一個人坐在操場的角落,這時,周雪芬剛好經過,她看到小豪情緒低落的樣子,於是走過來跟他談心,過程中,小豪支支吾吾地問了一句,長得跟自己一樣的人是否真的會殺死自己?

  “說什麽呢。”周雪芬道。“一鳴是個很好的小朋友,他怎麽會做這樣的事。”

  “那個人說......”

  “不要聽陌生人的話,說不定是壞人故意嚇唬你的。”

  周雪芬安慰他不要胡思亂想,並讓他回到教室裡,小豪依然半信半疑,但是老師的話也有道理,陌生人的話不能信,說不定是壞人。

  離開時,小豪覺得身後好像有人說話,她以為是老師在叫他,回頭一看,卻只看到籃球場上幾個人在玩。

  周雪芬回到辦公室裡,她喝了一口水然後坐在那想著,旁邊的李老師又湊了過來,於是她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現在的小孩都是從什麽渠道聽到這些都市傳說的。”李老師一臉八卦。“竟然了解得這麽多。”

  “什麽呀。”

  “你不知道嗎?二重身據說會殺死本體然後取代他。”

  “你別胡說。”周雪芬看了她一眼。“黃一鳴是真的存在的,我都跟他說過話了,他就是跟小豪長得一個樣而已,其他全部都沒有聯系。”

  “不過這事說來還真是神奇,竟然還真有長得一摸一樣的人,我以前也是在網上看過這樣的奇聞。”

  “巧合而已。”

  說完,周雪芬收拾起桌上的書本,隻是,雖然她之前已經認定了這個事實,但此刻,她心裡卻不經意地冒出一句:真的是巧合嗎?

  ......

  放學後,小豪一如既往的一個人走回家,雖然他還是對那個男子說的話有所擔憂,但是今天老師的話也是不無道理,為什麽要去信一個陌生人的話呢?

  當小豪經過公園的時候,他看到黃一鳴在踢球,還是跟過往一樣,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方。小豪盯著他,然後小豪有了一個奇怪的感覺,就是覺得好像黃一鳴每次都在這裡等他一樣,一直等著他。

  耳邊仿佛有誰在說著話,小豪一走神,接著,一個球滾到了他腳邊,他低頭一看那是一鳴的球,小豪把它撿起,再一抬頭,黃一鳴已經站在自己面前。

  “好幾天沒見你了,過來玩吧。”黃一鳴笑著說。

  小豪看了看手中的球,他回想起了那名男子的話、老師的話、還有以前一鳴跟自己說過的話。

  “您怎麽了?”

  “我......”小豪摸了摸手中的球,說:“其實...我並不喜歡踢球。”

  “啊?”

  “不止踢球,其實我並不喜歡運動。”

  “但以前你不是一直跟我踢嗎?”黃一鳴不解。

  “那並不是因為我喜歡踢球。”小豪看著他。“我隻是喜歡跟你一起玩。”

  黃一鳴頓了頓,小豪原本以為自己的話會讓對方不開心,誰知黃一鳴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笑了起來。

  “您不早說。”他似乎並不介意。“那我們可以玩點別的呀。”

  “您不踢球啦?”

  “我又不是隻喜歡踢球,要不...我們玩沙子。”黃一鳴指了指沙池的方向。“我們堆個城堡吧。”

  沙子...城堡......

  小豪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了一些畫面,似乎以前在什麽地方,也曾跟什麽人一起玩過,但是那些畫面轉瞬即逝,熟悉卻又記不起來,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

  “您怎麽了?”黃一鳴問。

  “我...我沒事。”

  “有人欺負你啦?你要告訴我哦,我會保護你的。”

  “不是,隻是總覺得最近有人在我身後說話。”

  “您發神經啦,哈哈!”黃一鳴笑了起來。“反正沒事就好,您隻要記住,遇到不喜歡的事情拒絕就對了,就跟你不喜歡踢球一樣。”

  “嗯。”

  小豪點了點頭,接著,就跟黃一鳴一起往沙池的方向走去,小豪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直默默念著“拒絕”這兩個字,遇到不喜歡的事情要拒絕。

  一鳴會保護我的――

  拒絕,學會拒絕......

  ......

  這天晚上,小豪在床上默默地盯著房間的牆,他腦海裡滿是今天黃一鳴跟他說過的話,這種信心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過了,總覺得以前好像也有過這樣的感覺,但似乎被自己忘了。

  沈偉明洗完澡來到床上,他看著側躺的小豪,臉上露出一絲憐愛的微笑,他爬上床,然後來到小豪身邊,接著伸出手從後方摟住了他。

  “小豪...”沈偉明在小豪耳邊說道。“這幾天你很乖哦。”

  小豪沒有說話,心裡依然默念著一鳴的話。

  “來,今天也讓爸爸好好的愛你。”

  說著,沈偉明的手伸進小豪的衣服裡,開始在他身上遊走, 小豪睜著眼,腦海中滿是一鳴的畫面。

  拒絕,學會拒絕――

  沈偉明的手準備解開小豪的衣扣,而就在這時,小豪突然大喊了一聲:“不要!”接著,他用力掙脫開沈偉明的手,起身下了床。

  沈偉明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感到意外,這是怎麽回事?小豪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他不是很乖的嗎,他為什麽拒絕自己?

  “小豪,你幹什麽?”

  “我...”小豪有點膽怯,但是腦海中一鳴的話給予了他勇氣。“我...不喜歡這樣...”

  “為什麽?”沈偉明一臉不可思議,他也起身下了床。“你不喜歡爸爸了嗎?”

  “我...不喜歡...你摸我,不喜歡你脫我的衣服。”

  “這是爸爸愛你,是爸爸愛你的表現。”

  “我...不喜歡,不喜歡你這樣。”

  “為什麽!”

  沈偉明突然大喊一聲,小豪立刻被嚇到,緊接著,他感到身體猛地被捉著,沈偉明一手把小豪推到在上床,然後按住了他的雙手。

  “你是討厭爸爸了嗎?是不想要爸爸的愛了嗎?!”

  沈偉明的表情有點歇斯底裡,甚至有點瘋狂,小豪已經被他嚇得不敢說話,身體不停地在發抖。

  “爸爸是愛你的,愛你的,所以你要愛爸爸,爸爸愛你,愛你!”

  說完,沈偉明猛地用力把小豪的襯衣撕開,接著瘋狂地在他身上“接觸”,無論任憑小豪怎麽大叫,但此刻沒有人可以救他。

  窗外,那隻蝴蝶一直在那裡不停盤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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