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醫生幫李國忠檢查完身體,收拾東西正準備離去,他瞄了一眼身後的父女倆,兩人正在聊天,似乎沒發現什麽。
“趙醫生,我爸身體沒什麽吧。”
“啊...沒什麽。”趙醫生托了托眼鏡,回過頭來說道。“雖然經常會累但也是正常的,畢竟李總年紀也不少了,但除了這個李總的身體各方面都很好,適當的運動一下練一下體力,肯定能長命百歲。”
“承你貴言。”
之後,趙醫生就告辭離開了。
李文芳把窗簾拉開一點,讓更多的陽光透進房間內,今天天氣很好,是個出門的好日子。
“趙醫生都說你要多運動,媽還不讓你出去。”
“好啦好啦,你媽也是為我好。”
“誰知道她是真心的還是別有原因。”說著,李文芳看到桌子上有一隻鋼筆。“咦?這好像是趙醫生的鋼筆,他忘記拿了。”
“那快去還給人家。”
李文芳立刻追了出去,剛走出院子,就看到趙醫生在門口外打著電話,李文芳走上前,因為看對方在打電話就沒有叫他,打算直接給他,但剛一走近她又停住了腳步,因為她聽到那通電話是打給母親的。”
“是的張總,正準備走......嗯,沒有,是的,隻是.....我不明白為什麽...啊對不起,我不該問,好的好的。”
李文芳一直站在門口內沒有走出去,直到趙醫生走遠,她也沒去歸還那支鋼筆。
在李文芳的印象裡,母親對父女倆大多時間都是不聞不問的,但今天不止讓趙醫生親自來,之後還要匯報檢查的狀況,所以母親這算是關心父親的身體嗎?隻是,趙醫生最後又欲言又止的反應又是什麽呢?她不知道,但是既然知道母親也是關心父親的,那她之前對母親的反感也稍微降低了一點點。
李文芳回到屋內,她看著鋼筆,想想還是下次再還給趙醫生吧。在她穿過二樓走廊的時候,突然,她背後一涼,她停住了腳步,回頭一看,剛剛經過的是母親的書房。
李文芳看著書房的門,心想已經好多年沒進去過,自從幾年前,父親因為行動不便搬到樓下房間之後,這個書房她就再也沒進去,而且因為書房和臥室是相連的,穿過書房才能到臥室,所以實際上自那一天起,有關母親的一切就全都鎖在了這個房間裡面,母親隻要進出都要鎖門,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母親對父女兩人變得越來越冷漠。
李文芳走到門前,縱使隔著距離,但她仍然感受到這道門有一種奇怪的寒冷,她伸出手握向門把手,在碰觸的那一瞬間,一股刺骨感從她的手傳遍了整個身體,明明實際感覺並不是十分冰冷,但就是讓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心。
李文芳轉了轉,果然門是鎖著的,打不開,這讓她更加好奇,雖然知道裡面就是書房和臥室,但她內心的好奇,在剛才碰觸到門的那一刻就變得越來越強烈。
“唉......”
李文芳歎了歎氣,雖然想進去,但鎖著也辦法,於是轉身準備回自己房間,誰知沒走幾步,突然“咚”的一聲從書房之中傳來。李文芳猛地一回頭,但一切又變得異常的安靜。
剛才那是什麽聲音?
那似乎是什麽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但裡面應該沒有人啊,而且也沒見過母親養狗養貓什麽,就算真的養了也應該聽到叫聲才對啊。
李文芳回想起之前小玲說聽到小孩的聲音,
背後又是一涼,該不會是真的鬧鬼了吧,但大白天的怎麽...... 李文芳又重新走到門前,她一點一點地把頭靠近,最終把耳朵貼在了門上,那冰冷的刺骨感通過她的耳朵傳遍了她全身,雖然是白天,但此刻她感覺自己就像在一個寒冷的冰窟裡一樣。
好像......也沒有聲音吧,難道是剛才自己聽錯?這房間......
啊――――
“啊!”
一股刺耳的尖叫嚇得李文芳整個人彈開,她迅速後退靠在了牆邊,眼前的門,一股莫名的恐懼感一點一點地從心中冒出來。
剛才是小孩的尖叫聲?不對,那聲音......準確的說那應該不是聲音,因為那是直接傳進腦子的,像是從腦子中突然冒出來的一聲尖叫。
正當李文芳不知所措的時候,樓下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文芳,文芳?”
李文芳迅速衝下了樓,只見父親正在樓梯旁,她立刻來到跟前,說:“爸!媽的房間裡......”
“房間怎麽了?”
“房間裡有小孩!”
“小孩?”李國忠看著女兒急切的表情十分疑惑。“你在說什麽,你媽的房間怎麽會有小孩?”
“我不知道,就在剛剛我好像聽到小孩的聲音。”
“你是聽錯了吧。”李國忠笑道。“你確定真的聽到了嗎?”
“我......”李文芳並不確定,實際上剛才那一聲尖叫更像是從腦海中冒出來的。“我不確定,但剛才我聽到有東西掉在地上,這個我可確定。”
“說不定是老鼠,這陣子小區裡老鼠變多了,鄰居們都這麽說。”
“可是......”
“好啦好啦,你就是心理作用,這怎麽會有小孩,不說這個了,今天天氣這麽好,你陪我出去逛逛吧。”
看著父親一臉的不相信,李文芳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
李文芳推著父親來到附近的一片公園,今天公園沒什麽人,所以裡面顯得格外的寧靜,兩人來到一片綠油油的草地旁,李國忠回想起了女兒小時候,曾經一家三口在草地上野餐的美好時光,記得有次是文芳九歲的時候,三人去郊外看花展,那次......
李國忠想著,然後發現自己怎麽也想不起來,難道是年紀大忘了?他抬頭望了望女兒。
李文芳仍在想著早上的事情,她越想越奇怪,總覺得母親的房間裡好像有什麽東西,那晚小玲也聽到了小孩的叫聲,所以剛才應該不是自己心理作用吧,難道是真的鬧鬼了?要不要找個道士什麽的回來作個法?
“文芳,文芳?”
“啊......怎麽了?爸。”
“你還在想剛才的事啊?”
“爸,您說咱家會不會有什麽髒東西?”
“你這孩子,別胡思亂想的啦,咱家乾淨得很,整天都不知道在想什麽,好啦,爸有點渴,你幫我去買瓶水吧。”
“哦。”李文芳於是往小賣部走去。
李國忠一個人坐在輪椅上,他看著周圍的風景,迎面吹來的微風格外舒服,今天的陽光也不太曬,剛剛好,他看了看旁邊的一大片草地,然後看到草地的一邊有幾棵大樹,心裡冒出一個想要坐在樹下的想法。
李文芳還沒有回來,他看了看自己的腿,感覺今天力氣不錯應該能夠慢慢走,於是,他雙手扶著輪椅兩邊,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腿好像比之前有感覺。李國忠心裡想著,看來自己的身體還是不錯的,可以一個人走過去。
然而,再往前沒走幾步,突然,他下半身的氣力像瞬間消失了一樣,腳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上,緊接著,他感到全身無力,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到眩暈,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他可以很清楚地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急速地變得無力,他想開口,但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就像意識被分離了一樣,身體完全沒有知覺。
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模糊,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快要死了,很突然,但也很奇怪,他隻是感到累,並沒有任何痛苦的感覺。
“你沒事吧?”
又把聲音傳來,朦膿間,李國忠看到一個人影來到了自己身邊。
這個人在他身邊觀察了一會,然後把他扶起來,並來到大樹底下讓他靠著。李國忠看不清對方的樣子,但從聲音和輪廓可以判斷對方是一名男子。
這名男子讓他整個人放松,然後把手伸到他身後,用五指抵住了他的後背,不一會兒,李國忠感到自己的身體漸漸有了力氣,男子的五指慢慢向下滑落,李國忠就感到力氣逐漸蔓延到全身,這些力氣像是從男子的手中發出,一直灌注到他身體的每一部分一樣。
李國忠的視野逐漸清晰,他也終於看清眼前之人,這是一名年輕的男子,看著應該很高大,一身黑色長袖T恤配牛仔褲,留著中發,散發著一種年輕卻又很穩重的感覺。
李國忠感到自己的精神變好了點,剛想給男子道謝,男子卻說了一句:“情況不大好呀。”
對方仿佛有種一眼看穿一切的感覺,並不是說看到他這樣知道身體不太好,而是像是能透視他身體每個部分一樣,當然這隻是李國忠自己的感覺,也可能隻是錯覺。
這時,李文芳買完水回來,看到父親坐在地上,立刻就走上前問個究竟,在知道事情的經過之後,她連忙給男子道謝。男子說他剛好經過,看到李國忠倒在地上就過來幫忙。
“真是謝謝您啊。”
“不用,那沒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男子一手提起他的背包,李文芳這才注意到,在他身邊還有一個黑色的背包,隻是這個背包是很少見的中式包,背包是皮質的,而且幾乎沒有多余的袋子,有點呈圓柱形,頂部用的也不是拉鏈而是拉繩,正面有一個古代門把手的裝飾在上面,好像在鎖著什麽一樣,看起來既複古又新潮,很特別的背包。
“再見。”男子笑了笑。
李文芳看著對方俊朗的臉龐不禁紅了臉,雖然看起來酷酷的,但這人卻給人一種很溫柔的感覺。
......
晚上,張淑娟回到家中,剛好,李文芳安頓好父親後從房間裡走出來,她看到母親的時候有點猶豫,因為父親剛剛叮囑她不要把今天自己跌倒的事情告訴母親,免得母親擔心。
李文芳沒有說話,但明明站在面前的是自己母親,卻感到氣氛很尷尬,於是她直接走上樓打算回自己房間,誰知剛走到一半,母親就說話了。
“站住。”
李文芳回過頭來,只見母親還是那樣冷漠的一臉。
“怎...怎麽啦?”
“今天你跟你爸出去了。”
“沒有,我是有出去,但爸一直在家裡。”說完這句後,李文芳感到一絲心虛。
“你們做什麽你以為我會不知道?”
李文芳意識到她的話,立刻大聲說:“你派人監視我們?”
“不盯著你們,誰知道你們還幹了些什麽。”
“我們幹了什麽?!”李文芳生氣地說道。“就算我們出去又怎麽了?今天這麽好天氣我就是陪爸出去走走?爸喜歡我也喜歡,你不是一直工作不管我們嗎,我們父女倆出去走走又怎麽樣?我關心我爸有問題了嗎?”
“關心?”張淑娟冷笑道。“扔下你爸一人讓他摔倒這叫關心?沒能力的關心隻是在製造麻煩。”
李文芳被氣得說不出話,她不知道要怎麽反駁,張淑娟見她沒話說,於是徑直地走上樓,在經過李文芳身邊時,視線也沒望向她一眼。
李文芳終於還是忍不住,她想起了早上書房的事情, 於是大喊了一聲:“你書房裡是怎麽回事?”
張淑娟停住了腳步,之後,整個屋子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說什麽?”
張淑娟慢慢回過頭來,而在看到她眼神的那一瞬間,李文芳估計這輩子也忘不了,那個眼神,那個凶狠的眼神像是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那一刻,李文芳感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陌生人。
“你進過我房間?”
“我...我隻是聽到有小孩的聲音。”
“哪有什麽小孩!”張淑娟大罵道。這把李文芳嚇了一跳,她從來沒見過這麽激動的母親。
“就算沒有小孩,那......那你把房門鎖著什麽意思,裡面有什麽是不能看的嗎?”
“裡面有什麽關你什麽事,我小時候沒教過你不要進去別人的房間嗎?”
別人?李文芳心裡一寒,用別人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所以,他們是真的變成了毫無關系的兩人了嗎?
張淑娟最後再警告了一句:“我告訴你,以後不準再碰我的房間,連碰一下房門都不行,裡面的東西與你無關。”
說完,張淑娟轉身就回到了樓上。
這一刻,李文芳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她仿佛覺得那個女人不是養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母親,那隻是一個披著母親外殼的陌生人,今天早上她還慶幸這個女人還是會關心父親的,但現在看來,那不是關心,那隻是監視罷了。
李文芳的內心一片絕望,而這片絕望中又有一絲好奇,那就是母親的房間裡......究竟藏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