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芳來到了附近的社區中心,之前她把父親送到這裡來,因為這裡老人比較多,所以父親很喜歡到這裡來找人下棋聊天,然而,當她抵達中心的時候,那裡的人卻告訴她父親已經被人接走了。
“被誰接走了?”
“我們也不太清楚,但是來的是一輛很豪華的車,上面的人下來跟老李說了幾句,老李就跟他們走了。”
豪車,而且是自願離開的?李文芳第一反應就是母親,是母親接走了爸,但這是為什麽呢?平時沒什麽事她基本不會主動找父女倆,為什麽今天突然就把爸接走了?而且還不打電話通知她。
李文芳內心開始感到不安,她想起昨天母親電話裡的內容,說今天就要動手,所以她動手的對象難道是爸?!她想要對爸做什麽?
李文芳迅速開車趕回家,她不知道母親真正的目的是什麽,但現在看來,她做的事情似乎會對父親造成傷害,如果真是這樣,那絕對是不可原諒的,但這是為什麽?為什麽母親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她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李文芳不理解,她完全不理解。
回到家中,李文芳找遍了整個屋子都沒看到人影,父親並沒有回來,他去哪了呢。李文芳越想越著急,原本這幾天她的思緒已經夠亂的了,今天突然又發生了這樣的事,她從來沒有想過。
爸該不會真的出什麽事吧。她的視線慢慢望向二樓。都是那隻小鬼,這一切一定都是那隻小鬼害的。
終於,李文芳的內心忍不住爆發,她從櫃子裡掏出一個錘子,然後徑直地衝上了二樓。她用錘子砸開了書房的門,剛一進去,寒氣就直逼全身,她沒有理會,她直接就來到窄櫃前,然後對著櫃門用力一錘,櫃門被砸爛了,之後她又用力錘了幾下,但很快,她發現小鬼不見了,那個原本應該放在裡面的金色娃娃並沒有在裡面。
李文芳正疑惑,身子不經意後退了一步,但腳好像被什麽絆倒了一樣,整個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並摔倒在地上。
身體開始越來越冷了,明明不是冬天也沒開空調,而且還是封閉的室內,但四周就是散發著一股刺骨的寒。
哈哈哈――
一陣嬰兒笑聲傳來,這次不是直接從腦海中冒出來,李文芳很確定,這次她是真的聽見了,而且不止一次,嬰兒的笑聲開始不停睇環繞在周圍。她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在哪?在哪?
最終,她把視線定格在旁邊臥室的床底下,也在那一刻,嬰兒的笑聲突然停止。
李文芳盯著床底,由於室內昏暗所以那裡一片漆黑,她能感覺到那裡有什麽東西,現在,四周變得一片死寂,她可以很清楚地聽到自己急速的呼吸聲,也唯獨隻有她的呼吸聲,暴露在這個房間裡。
然後,從那漆黑的床底下,有什麽東西一點一點地冒出來。
“......”
李文芳死死地盯著,那東西首先冒出一個頭,慢慢地...然後是手,接著...是整個上半身,那東西整個身軀都是暗紅色的,它一點一點地爬了出來,最後,它...慢慢抬起了頭。
“......”
完全一片黑色的雙目,在它開口的那一瞬間,突然猛地一下反白。
“哈哈哈――”
“啊――”
李文芳大叫一聲,然後死命地爬起身衝出了書房,她一路衝下樓跑出了屋外,直到跑出了小區她才停了下來,她沒有回頭,
因為她生怕一回頭就會看到那個可怕的東西。 她腦海中一片空白,她害怕而且不知所措,她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最後,父親的臉出現在她腦海中。
對,爸,爸現在肯定有危險,他在哪,他到底在哪?李文芳內心一片混亂,她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回想那通電話裡的內容。
碼頭!對就是碼頭,母親說過她準備了什麽東西在碼頭的倉庫裡,所以父親一定也是去了那裡,於是,李文芳立刻往碼頭方向前去。
......
......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李文芳來到碼頭,然而碼頭那麽多倉庫,她根本不知道是哪一個,她一直都在打父親和母親的電話,但是一直沒有接聽。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李文芳沒有辦法,她隻能一個接一個地找,她發了瘋的一直喊“爸”,但是一直都沒有回應,到最後已經沒有力氣,隻能跪在地上哭了起來。
“爸,你到底在哪......”
此刻,李文芳她隻感到彷徨無助,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她感覺父親很快就要離她而去,她將要失去一切。
這時,不知從何處走出一個人影,這個人來到了李文芳面前,李文芳抬頭一看,這竟然是之前遇到的那名男子,那個背著黑色背包的男子。
“我知道您父親在哪。”男子隻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就走。
李文芳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人應該是母親的人吧,所以這是母親安排的?
看著這男人的背影,他每次出現都總會背著那個黑色背包,背包上那個古代門把手的裝飾一直給她留有印象。
李文芳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選擇,她沒有多想,她隻能爬起身,立刻跟上了那名男子的步伐。
男子在密集的倉庫堆裡穿梭,李文芳越走心裡越沒底,因為她不知道母親到底想要做什麽,但是現在她也隻能見一步走一步。
兩人來到碼頭角度的一個倉庫前,男子示意了一下在裡面,李文芳走了進去,倉庫裡擺滿了貨物,她一步一步地往裡走,當走到最裡面的時候,她恰然看到一個架子的後方有一個熟悉的人影,她立刻走了過去。
架子後方空出了一小片區域,然後在區域的正中間靜靜地擺放著兩幅棺材,周邊還擺放著很多看似是祭祀用的東西,其中正前方擺著一張長長的桌子,上面擺放著一個點著七盞燈的燈架,一個女人正在燈架旁忙碌著,李文芳認出那就是母親的背影。
她慢慢走過去,接著,她看到了其中一副棺材內正躺著一個人,那正是她的父親李國忠。
“爸!”李文芳大喊一聲,立刻撲了上去。
被她突如其來的大叫,張淑娟也嚇了一跳,她轉身一看,那竟然是自己的女兒。
“文芳?!”
李文芳看了她一眼,立馬就跑過去,她一手就把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都推倒在地上,那燈架上的燈被灑落在地,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了,張淑娟剛反應過來,連忙大喊“住手”並迅速上前阻止。
“你這個瘋子!你到底對爸做了什麽?”
“這不關你的事,趕快給我回家!”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在家裡養的那個東西都已經差點害了爸,你現在還想做什麽,是不是還想要了爸的命?”
“你進了我的房間?誰讓你進去的!”
兩人大聲爭吵了起來,這時,李國忠開始一點一點地蘇醒,他睜開了眼睛,但感覺身體異常的疲勞,他艱難地爬起身,當他看到母女倆在爭吵時,他想出聲製止,卻發現喉嚨沙啞,根本就喊不出來。
李文芳一直踩著那些掉在地上的東西,張淑娟一直阻止她,兩人差點打了起來,突然,她們聽到“咚”的一聲,回頭一看,只見李國忠已經摔倒在地上。
“爸!”
李文芳連忙跑過去把他扶起來,至於張淑娟,她看著李國忠開始有點慌,她回過頭重新撿起燈架,拿起打火機上想把燈重新點燃。
“沒時間了,沒時間了!”
“不用點了,沒用的。”一把聲音傳過來,三人一看是那個背著背包的男子,他走上前環視了一下周圍,然後對坐在地上的張淑娟說:“七星燈不是這麽用的,何況就算您現在點了也不會起效。”
“你是誰?”張淑娟問。
聽到母親的話,李文芳一時糊塗了,母親不認識他?難道這人不是母親的人嗎?是他帶自己過來的,如果他們不認識的話,那這人到底是......?
“七星燈隻對活人有效,對於死人是沒用的。”
聽到‘死人’這兩個字,張淑娟的表情突然一沉,立馬大喊道:“住口!”
“你什麽意思?”旁邊的李文芳問。“什麽死人,是不是指小鬼?”
“不是小鬼,我說的是死人,已經死了的人,就是說在你們之中其實隻有兩個活人。”
李文芳想起那個老婆婆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還是沒理解。“兩個活人?”
“對,兩個活人,一個死人,那個死人是......”
“不要說!”張淑娟突然大喊一聲,她似乎知道男子接下來要說什麽,她拿起旁邊的剪刀猛地衝了過去,而就在那一瞬間,李國忠用盡全身的力氣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腿,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爸!”
李文芳迅速扶起李國忠,但這時,她突然注意到父親的手好像有點不妥,那裡有一團黑色,她拉開衣袖一看,竟然發現整個手臂上都有一片黑色的斑,而且不止手,後頸也有,再拉開一看發現後背也是同樣的一大片。
“那是屍斑。”男子說“那個早已死去的人,就是您的父親。”
李文芳感到有些混亂,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他在說什麽,父親已經死了?這是什麽意思?再看母親,發現此時的母親竟然在哭,她趴在地上不停地痛哭,一隻手緊緊捉著男子的褲腳,嘴裡不停地喊著“住口,不要再說了”,而且,她語氣開始慢慢從剛才的憤怒逐漸轉變成了哀求。
男子看著地上一片凌亂,繼續說道:“那些亂七八糟的祭祀品應該是您自己加上去的吧,儀式的必需品其實不用這麽複雜。”
“你...你到底在說什麽?”李文芳問道,她已經完全搞不懂狀況了。
“我說了,您父親其實一直都是一個死人。 ”
“你胡說!”
“這個您母親應該能解釋清楚,其實你父親......他應該多多少少都有些察覺吧。”
李文芳看向李國忠,只見李國忠低頭想了一下,最後竟然不禁笑出了一聲,現在他已經可以說話了,他緩緩說道:“其實......我這陣子確實一直在想,我可能早就已經死了吧,隻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爸,你在說什麽?”
李國忠望向張淑娟。“說吧,淑娟,我是什麽時候死的?”
張淑娟依然在哭泣著,她剛開始沒有反應,在父親再三問了幾句話後,終於,她還是慢慢彎起身來,而就在她回過頭來那一刻,就在李文芳看到自己母親眼神的那一刹那,她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母親,眼神中不再是冷漠,而是多了一絲感情,很複雜的感情,無法用言語描述,但是看著她的雙眼就能感受得到。
張淑娟有點茫然,似乎是她的內心在此刻被一覽無余,她臉色變得蒼白,她的口在顫抖,要說卻又說不出口的感覺。
“是不是......文芳九歲那次,去花展那次。”還是李國忠首先說出來。
花展?李文芳回想起那年,那年他們一家三口去郊外看花展,隻是那天的事情她已經不記得了,但說起來,之前在翻看相冊時也沒有找到那天的照片,她都快把這件事忘了,所以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張淑娟的眼神有點呆滯,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說道:“就是那一天,就是從那一天起,所有事情都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