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廚房裡,熱騰騰的米飯剛剛出鍋。陳夏端著從田地裡剛采摘的蔬菜走了進去,一股源自田園的香氣直撲口鼻。
大鍋蒸出來的米飯是余江一大特色,吃慣了大鍋蒸的米飯,陳夏對外面的飯菜都沒了胃口。
學校要改建,老校長這幾天特意去和周邊的村民商量了下土地征用的事情,有些不太順利。
余江的村民都是地裡刨食的主,土地要是用來建了學校,就沒了生活的根本,好些村民都不願意。
弄好晚飯,秦桑瑜似乎還躲在房間看劇本,陳夏這才過去把她叫來。
“校長,我想了下。要征用那些土地,確實要給村民們一些實惠的補償。這樣吧,每年每畝地學校補給村民八百斤谷子,村民即用不著耕種,還能每年拿八百斤糧食,這樣一來,村民們也就少了顧慮。前期的話,我們就先要兩畝,把學校的大致框架搭起來,後期學生多了,再擴建吧!”
老校長有些為難,典型的口袋沒錢,說話沒底氣。
陳夏清楚老校長的難處,隨即道:“校長您別擔心,錢我來解決,你就負責和村民溝通就行了。只有把學校的班子搭起來,才能讓更多的孩子走進教室。”
“小陳,你為余江做的事已經夠多了。”老校長歎氣著。
“總要有人做不是,鎮裡不管,縣裡不問,余江再不自己走出去,以後都很難和外界接軌了。”
陳夏不想跟老校長糾結這個問題,又道:“秦老師,葉紫的學習進度還跟得上吧?”
“啊,嗯,你說什麽?”秦桑瑜愣了愣。
陳夏皺了皺眉,發現秦桑瑜狀態有些低落,往常說起學校的事情,秦桑瑜沒事總會擠兌他兩句,今天這是怎麽了?
“小葉紫很聰明,才來學校幾天,都能夠用字典了,她的數學怎麽樣?”
秦桑瑜頓了頓,“葉紫呀,她數學也很好,不過她中午還是經常往家裡跑。”
“沒事,讓她去吧!她母親腿不方便,回去也正常。”
陳夏又對老校長道:“校長,葉紫家的情況村裡還要多幫助一下,過幾天我跟商隊去一趟城裡,看看有沒有什麽藥有用,買些回來。”
“也好,不過小陳,你聯系上鎮裡的學校沒有?學校裡這些孩子,不能一直都呆在余江吧,我還是想讓孩子們都出去見見世面。”
陳夏沉著眉,接道:“鎮裡的情況有些複雜,照您說的情況,鎮裡其實在刻意忽視余江,就這電的問題,要是你和村長沒找到供電局,恐怕電都還到不了余江。不過校長你放心,這個問題我和秦老師一定給解決了。”
余江的情況曝光出去,陳夏不相信外界還能置之不理。
吃完飯,陳夏才進宿舍,秦桑瑜就把電腦給還回來了。
“本子怎麽樣,給些建議唄?”
陳夏把屋裡的凳子搬了出來,在門口坐著。秦桑瑜的情緒有些低落,是因為《一個都不能少》的劇本還是其他,陳夏還是不明白。
他想起一件事,當初在徐亮的工作室裡,何婭偶然提過秦桑瑜的事。似乎因為那件事,秦桑瑜才不得不以魔戲畢業生的身份跑來余江支教。
那是秦桑瑜跑來支教的原因,也應該是秦桑瑜之前一直沒給他正面回復的原因。
“大作家的作品,當然不會讓人失望!”
陳夏沒把她不鹹不淡的話當作奉承,反倒是從中聽出了敷衍的語氣。
對於一個都不能少的改編,
陳夏心裡其實沒底,他這版的《一個都不能少》與原版相差很大,在主旨“一個都不能少”上的描繪沒有原版那麽突出。所以陳夏還是想聽聽秦桑瑜的意見。 畢竟,眼前這位是魔戲出身,應該見識過不少的劇本。
“別說那些虛頭巴腦的,我也是第一次寫劇本,算是摸著石頭過河,你看下有沒有什麽要修改的地方。余江的曝光就靠這個本子了。”
秦桑瑜瞥他一眼,躲避著他的目光,隨即道:“真的很不錯,幾乎都是切身體會的東西,曝光出去應該沒問題。”
察覺到秦桑瑜的異樣,陳夏卻沒有避諱的打算。
“那你來演怎麽樣,本色出演嘛!”
秦桑瑜沒回應,依靠著牆壁,像是沒聽見一樣。
陳夏卻道:“我有些好奇,你一個魔戲出身的人,怎麽會選擇來余江支教。”
“你還不是一樣!”秦桑瑜不冷不熱。
陳夏摸了摸鼻頭,尷尬笑著。
“我那是腦子壞掉了唄,當時就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然後想做一個背著吉他的旅人。機緣巧合也就來到了余江。不過說實話,現在回想起來感覺還是挺慘的,我寫的歌被我前女友唱紅了,然後她還一腳把我踹了。是不是很傻?”
秦桑瑜側目,詫異的看著陳夏。
“怎麽想起來要說這些?”
“那說什麽?這裡也就跟你還說得上話,前段時間忙著寫書沒時間嘮,這幾天不是閑嗎。”
“你前女友是誰?”
女人都逃不脫八卦的命運,秦桑瑜似乎來了些興趣。
“溫子霓!”
“《第一次初戀》?”
陳夏點了點頭。
秦桑瑜卻道:“那首歌確實挺火的,當時在學校裡,好多同學都想去模仿那首歌的風格,沒想到那首歌竟然也是你寫的。不過等你那三首歌發布,溫子霓恐怕要後悔死。”
“後不後悔其實不重要,反正都淡了。其實當初是公司要求她必須素人出道,所以才不得不分開。只不過我傻得過分,有些不甘心罷了!”
前身的心情,陳夏切身體會。
“這麽說,你那些歌都是為她寫的?”
陳夏苦澀笑著:“有些是,有些不是。看淡了之後,也就沒那麽傷感了。”
“後悔來余江了?”
“怎麽這麽說?”
秦桑瑜笑道:“圈子裡現在的唱作人可是很搶手的,你那三首歌發布出去,以後星路一片坦途,就不怕在余江浪費時間麽?”
陳夏搖了搖頭,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前世的經歷,秦桑瑜又怎麽會懂。
“來都來了,總要為余江做些什麽。”
“也是,不過你可不想要為余江做些什麽這麽簡單。”
“所以才想到找你幫忙呀!”
話題終歸還是扯到了自己身上,秦桑瑜沉著臉,不知道想些什麽。
“圈子裡的事確實很複雜, 不過不能因為有了壓力就不去面對,生活還要繼續,沒必要因為圈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自己。”
“你不懂的!”秦桑瑜搖了搖頭。
“在余江婭姐提過一次,雖然沒細說,可大致也就那麽回事。你是想在余江做一輩子的支教,怕上了熒幕就沒法全身而退了?”
秦桑瑜詫異的看著陳夏,她沒想到陳夏竟然能猜到她心裡的想法。
“連婭姐都不想惹上的,背景不小吧?如果你沒考慮清楚,魏敏芝的角色就別接了,過年我再去外面物色一下。這個本子就是個紀錄片,演技方面要求不高,找個人應該不難。”
陳夏沒再強求,畢竟那是秦桑瑜自己的事。
秦桑瑜遞過一個歉意的眼神,隨即起身走回房間。
《一個都不能少》的劇本,她確實之最為適合的,可她真不想再見到那張惡心的嘴臉。
當初在學校,一開始還好,學一些謙謙君子的手段。可後來,梁文濤徹底撕開偽裝之後,導致她身邊的同學朋友一個個遠離。
到臨湘,於菲還願意招待,那是因為自己承諾過不再涉足那個圈子。
她不想再因為自己牽連到任何人,哪怕陳夏再有才,都不能帶自己走出那個泥潭。
反倒是會因為自己而將他拖進泥潭。
可魏敏芝這個角色,她真的很想演,她很想為余江做些什麽。
每天看著陳夏忙裡忙外,只要能略盡綿薄,她都會想盡辦法去完成。
但《一個都不能少》,卻將她推到了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