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冉長得十分高大、粗壯,一身代表他青陽護法的青色罩袍早就被扔在腳下,沾滿穢物。
見歐將軍進來,笑道:“歐守民,你子眼饞了?不行,你的功勞還不夠,這是規矩,就算你是我舅子也不行。嘿嘿,不過你姐,可以隨你。”
歐守民眼裡怒色一閃而逝,換上一副笑臉說道:“護法,末將這次來,是要給您獻上一具上好爐鼎。”
“噢,有多好?”古冉沒有停止胯下的聳動,並不是很感興趣的問道。
歐守民鄭重說道:“十倍於我姐!”
“當真?在哪?”古冉是急色的人,立刻推開身下女子,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問道。
“就在我帳中,護法請隨我來。”歐守民殷勤道。
一路上,古冉急吼吼的跑到歐守民軍帳,一把推入。
歐守民卻故意落後一步,手悄悄按上刀柄,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只是進了帳篷,卻根本沒有見到林魅,只有牛愛花晃悠悠站了起來,一手摸著頭頂,神色茫然。
“啪!”
古冉轉身一記響亮耳光甩在歐守民臉上,罵道:“你他麽眼睛被屎糊了嗎?這種貨色也叫十倍於你姐?莫名其妙!”
說罷,氣急敗壞的走了。
手捂著火辣辣的臉,歐守民一把揪住牛愛花衣領,咆哮道:“她呢?”
……
“飯桶!廢物!”金鑾殿上,拓跋天罕見的失去了風度,將手裡的奏折狠狠一摔,破口大罵。
剛剛,右威衛大將軍、幽州刺史付雲山請求援兵的奏折送到了。
喪師辱國,讓金蓮教叛亂做大,三十多萬的叛軍,已經不是事。
更可怕的是,宗教最具蠱惑力。如果不能盡快撲滅這股叛亂,一旦讓其流竄到別的州郡,冀州、雍州、涼州等等,那裡可多的是災民,輕易就能蠱惑叛亂。
一旦叛亂成了燎原之勢,社稷傾覆也不是不可能。幽州之敗,已然動搖國本!
更可笑的是,幽州刺史付雲山、冀州刺史孟虎函、雍州刺史歐陽諾,這三人是拓跋天和完顏浩商議,為了監視防備潘陽火線提拔的,寄予厚望。
可是潘陽不但控制住了並州災情,還安置別的州郡數十萬災民,更是大破柔然,使柔然人今年秋季無力南下搶掠。這兩件大功,都大大緩解了朝廷的壓力。
而這三人呢?付雲山喪師辱國就不提了,孟虎函和歐陽諾也是因為災民問題疲於奔命,隱隱也要控制不住,即將爆發叛亂的節奏。
相比之下,這三人就是飯桶。
拓跋天震怒,一眾大臣也是臉上無光,不敢搭話。
沒別的,當初拓跋天和完顏浩提拔任命這三人,這些大臣可是紛紛叫好,口稱“聖上英明”,差點把拓跋天誇上天。
因為他們都看得出來,也樂意看到潘陽這個閹黨被壓製,甚至盼著他被鏟除。
當然了,與他們相反,曹德讓此時有種迷之淡定,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微笑不語。
罵完了,該解決的事還得解決。
拓跋天心中一片落寞,他自認為,自己就算不是開拓之主,好歹也算守成之君。在位至今已經近三十年,這麽多年沒有太大功勳,好歹也基本做到了讓大魏國泰民安。
可曾想,這一兩年,突然降下如此大規模的天災,進而釀成人禍,隱隱有江山不穩的節奏。
難道,他還要當個亡國之君?
恥辱!
決不允許!
拓跋天收拾收拾心情,抬起頭,問道:“付雲山被困燕京城,隨時可能被攻破,諸位愛卿,你們覺得該如何解圍?”
一陣沉默之後,完顏浩說道:“啟奏聖人,我大魏兵精糧足,一時的失利大可不必太過擔心。臣以為可抽調青州的右驍衛、兗州的左驍衛連同兩州部分府兵,再選朝中一宿將為統帥,發兵十五萬予以征討。金蓮教叛逆雖然人數眾多,但只是烏合之眾,不可能是朝廷精銳大軍的對手。”
拓跋天點頭,完顏浩說的正合他意。通常情況下,剛起兵不久的叛軍,在裝備和訓練上根本不可能和朝廷常備軍相提並論,十五萬大軍綽綽有余了。
而至於為什麽抽調的是這兩個州的兵馬,原因也很簡單,與幽州相鄰的是並州和冀州,冀州刺史孟虎函已經自顧不暇,拓跋天和完顏浩又不想讓潘陽繼續立功,這兩個州都不能動。
再遠一點的,就是青州和兗州了。
剛想答應,卻不料,公孫勝出班說道:“聖人,臣以為國師所言不妥。青、兗二州雖然災情不重,卻也不是絲毫沒有受災,而且冀州災民也有很多湧入這兩個州。現在當地駐軍尚可彈壓,一旦抽調走左右驍衛,臣擔心這兩州也會生變。”
頓了頓,繼續說道:“倒是並州,災情已經被全面控制,且毗鄰幽州。晉國公潘陽驍勇善戰,是統帥的不二人選!付雲山無能,燕京城危在旦夕。兵貴神速,可令晉國公立刻率左武衛馳援付雲山,朝廷再發青、兗二州大軍前往聽其調令,定可剿滅金蓮教叛逆。”
什麽叫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就是。
拓跋天的臉,一下子跨了。
公孫勝也是精明的人,哪裡不知道拓跋天的意願,只是他既然當了兵部尚書,掌管天下兵馬,職責所在,必須直言進諫!
但拓跋天心裡早已打定主意不讓潘陽再立功,強勢一揮手說道:“晉國公剛從柔然回來不久,左武衛疲憊不堪,尚待修整。朕相信,青、兗二州大軍也同樣能及時擊破金蓮教叛逆。至於統帥人選……”
拓跋天直接跳過到談論統帥人選,這是完全不給商量余地的意思了。
公孫勝雖然忠直,也不能太不給皇帝面子,只能退而求其次,說道:“若聖人信任,臣願領兵出征。”
公孫勝長年鎮守並州,處於抵抗柔然南下的第一線,指揮能力毋庸置疑,確實是不二人選。
可是拓跋天卻說道:“你是兵部尚書,朝中也離不開你。這樣吧,楚國公可願替朕分憂?”
當朝武將當中,一名六十多歲的老將隨即出列,抱拳說道:“老臣定不辱命!”
……
“好酒,嗝……”馬背上,楚國公倪震孝手中拿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打著酒嗝。
喝得醉醺醺的他,晃啊晃啊,晃得他身邊的親衛心都提到嗓子眼,但就是不會掉下馬來。
“倪老將軍,前面就是幽州境了,您還是少喝點吧。”此次青州刺史韓鐵是他的副將,硬著頭皮勸道。
倪震孝斜睨他一眼,笑笑說道:“你怕什麽?先皇的時候,涼州馬賊紅胡子殺了刺史造反,馬賊可比流民彪悍多了。那又如何?都是烏合之眾罷了,打打順風仗,欺負欺負地方府兵還行,遇上精銳的中央常備軍,那是一觸即潰。老夫當年一萬鐵騎,一個衝鋒,便把十萬馬賊殺得人仰馬翻,陣斬紅胡子!現在不過是三十多萬流民叛亂,其實只要給老夫三萬精兵就夠了,現在我們有十五萬大軍,怕個鳥?”
拓跋天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敢對潘陽棄之不用。因為他怎麽算,都不覺得倪震孝會輸。
韓鐵還是覺得太過輕敵,但說實話,內心也不覺得那些流民會有多強的戰鬥力,也就不再勸了。
只是他們都忽略了一件事。
金蓮聖母一開始也只有三萬多人馬,卻能擊敗率右威衛四萬大軍的付雲山。
所有人都以為是付雲山太無能,才會被打得丟盔卸甲,不以為意。
但如果付雲山真是飯桶也就罷了,如果他不是呢?
……
大軍進入幽州境之後, 倪震孝立刻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再飲酒,擂鼓聚將。
倪震孝指著沙盤說道:“據查探,金蓮教叛逆主力二十萬由金蓮聖母親自統帥,正將燕京城團團包圍,日夜攻打。紅陽護法和白陽護法各率三萬人駐扎在離燕京城不遠的兩座城,三支大軍互為犄角,而青陽護法則率五萬人,駐扎在臨近並州的西散關,應該是防備並州的晉國公潘陽。”
頓了頓,繼續說道:“依老夫看,付雲山這個廢物撐不了幾天了,而且,老夫也不想磨磨蹭蹭的打。烏合之眾最怕什麽?他們一旦士氣崩潰,立刻瓦解,再多的人也是白搭。所以我們必須快刀斬亂麻,一戰將他們士氣打崩!今夜,老夫親自帶領全軍所有的兩萬精騎長途奔襲到燕京城下,你們則率剩下的步兵,盡快趕上來。”
“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韓鐵憂心忡忡的問道。
倪震孝卻哈哈大笑說道:“你也覺得冒險,那金蓮聖母更是想不到,我們大軍剛剛進入幽州,轉眼就衝到了她面前!叛軍毫無準備,被老夫一個衝鋒,士氣必然崩潰,四散而逃。大丈夫報國立功,就在近日!”
聽起來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加上倪震孝的悍勇感染,眾人便也樂觀起來,紛紛點頭。
隨即,大軍分開,倪震孝一頭白發衝鋒在前,兩萬鐵騎呼嘯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