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城東面臨江,沿江是一片片密集的屋宇樓閣,而江岸對面則是連綿青山,山間白雲悠悠,江上清風徐徐。
江面船來船往,好不熱鬧,一個畫舫之上,路朝天與傅錦年相對而坐,路小洛則坐在路朝天身旁,桌前金杯滿盈,擺著幾盤當地的名菜,歌姬且歌且舞,皆是如花容顏,令人賞心悅目。
兩人一面喝酒,一面交談,小丫頭則是埋頭專心致志的吃菜,全然不理會兩人,十足是個小吃貨。
“我見路公子渾身是傷,莫非與誰發生了的矛盾?”傅錦年微笑的看著路朝天,兩人聊得熟絡,性情相投,便以公子相稱。
路朝天點了點頭,道:“倒不是我想惹麻煩,只不過人在江湖,總是難免被人砍幾刀的。”
傅錦年微笑道:“那麽路公子被人砍又是為了什麽,爭權還是奪利,又或者為了女人?”
路朝天微微沉吟,說起他和沈城發生矛盾的原因,從最開始沈城對路小洛企圖不軌,再到後來沈城向獨孤攬月提親被拒,雖說與他並無關系,但他被獨孤攬月當作擋箭牌,沈城自然會認為是他壞了他的好事,而到昨夜,沈城前來偷襲,想要擄走路小洛,則是徹底激怒了他,注定兩個人的矛盾無法和平解決。
他長歎口氣,只能承認:“你猜得不錯,的確是為了女人。”
傅錦年眼睛發亮,忽然道:“莫非是為了獨孤小姐?”
路朝天微笑道:“你知道?”
傅錦年笑了笑,道:“路公子與獨孤小姐的事情我多少也聽別人說過一些,據說獨孤小姐拒絕了沈家公子的提親,為的就是你。”
路朝天皺了皺眉,當天他被獨孤攬月拉去當擋箭牌,到沈家赴宴,這是沈家內部的事情,並未外傳,不知傅錦年是怎麽知道的?
見他神色疑惑,傅錦年抿了口酒,微笑道:“路公子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會知道此事,實不相瞞,家父和沈老爺還有獨孤老爺都是朋友,所以兩大家族內部的事情,我或多或少能聽說一些。”
路朝天苦笑道:“原來如此,看來傅公子知道的還挺多。”
傅錦年微笑道:“不多,就這麽一點。”
路朝天皺著眉,道:“只不過昨夜我與人打架,除了孤獨攬月,還有另一個原因。”
“哦?什麽原因?”傅錦年追問。
“便是我這位妹妹,昨夜差點被沈城那狗雜種擄走。”路朝天看了看正在大吃特吃的小丫頭,眸子裡立刻露出了寵愛的笑意,摸了摸她的腦袋。
傅錦年皺了皺眉,道:“難不成,沈城連這樣的小女孩兒也……”
路朝天冷冷一笑。
傅錦年歎了口氣,道:“原來路公子跟人打架,是為了自己的妹妹。”
路朝天道:“你若有我這樣可愛的妹妹,你也會不惜生命去保護她的。”
傅錦年點了點頭,道:“我想也是。”
路朝天道:“我剛才聽你說你是從西城來的?”
傅錦年點了點頭,道:“不錯,那是處於整個大齊帝國最西邊的一座城市,故得名西城,那裡的風水雖然比不上長歌城,不過面積甚廣,物阜民豐,路公子若好奇我的來歷,他日有機會到西城一問便知,整個西城不認識我的人,只怕還沒有幾個。”
他這麽一說,路朝天便不好繼續追問下去,不過聽他的口氣,顯然有很大的來頭。
路朝天笑了笑,說道:“無論傅公子是何來歷,都完全不重要,
我也根本不需要知道那麽多,我只需要知道這頓酒是由傅公子來請的。” 傅錦年微笑道:“不僅這一頓,我以後一定要經常請你喝酒,你若不肯就是不給我傅某人面子!”
路朝天哈哈大笑,道:“傅公子的面子我無論如何都要給!”
二人舉杯共飲,江上清風徐來,拂面微冷。
路朝天微笑道:“卻不知傅公子怎麽想到要加入我的飆劍師協會?”
傅錦年笑道:“當然是為了好玩。”
他頓了頓,接著道:“我從小玩到大,什麽樣的新鮮東西沒玩過?世間能讓我覺得好玩的事已經不多了。”
又是一個為了好玩的!
看來這個世界的富二代娛樂活動實在不太豐富啊。
路朝天淡淡一笑,道:“為了好玩,難道不正是活著的理由?”
傅錦年微微沉吟,哈哈大笑,道:“有理,實在有理!世態風雲變幻,人生榮辱無常,你若看透了,又有什麽比好玩更要緊的?”
路朝天舉杯笑道:“不錯, 為了好玩!”
二人開懷暢飲,談笑怡然。這時候,人群忽然嘈雜起來,大家都站在船延往同一個方向望去,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十分激動。
路朝天和傅錦年跟著看去,倒是好奇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只見眾人目光所聚,是一隻徐徐劃來的輕舟,船頭站著個十六七歲的姑娘,一身綠裙,生得白白淨淨,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兩人瞬間明白,原來大家是在看美女!
江上的船隻畫舫成百上千,悉數都在向著這隻輕舟聚集,沒過多久就變得擁堵難行,竟然“堵船”了!有的人甚至為了搶道大吵大鬧,還差點發生鬥毆事件,大家都引頸而望,目光向那隻輕舟探索。
傅錦年收回視線,搖了搖頭,失笑道:“誠然是個很可愛的姑娘,但也不至於引起如此轟動麽,看來你們長歌城的美女實在太少啊!”
他這麽說,頗有“點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意味。
路朝天淡淡一笑,他也認為這樣一個女子是不足以引起大家如此轟動的,繼續看去,突然發現大家真正在看的並不是船頭的少女,而是船艙。
難道船艙裡坐著什麽大人物?
路朝天有些好奇,但船簾垂落,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船艙裡的情況。
就在這時,船簾忽然掀起一角,露出半張白若冰雪的臉蛋,俏面紅唇,媚眼如絲,斜斜的瞟了眼船艙之外,嘴角淡淡一勾,接著又放下了簾子。
路朝天的眼睛頓時亮了——好美的人,好風騷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