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步入,換了人間。
遠處天高雲淡,風輕海藍,好一幅迷人的海景圖卷。
隻是……
“你沒告訴我出口會在半空中啊!!!”
下落。
不斷下落。
蘭河陽忽然覺得自己輕得像葉子一樣,在空中飄搖。
舉目四望都是無盡大海,當然下面也是。
“這就是次元商人想到達不同世界,需要相應等級的原因。據不完全統計,見習商人的第一次穿越,有10%的人因為出現地點的危險而丟掉了性命。”
撈仔調出數據為他解釋道。
“這種事情以後能不能早說――”
高吼著,河陽噗的一聲扎進了水中,水花極小,非常完美。
若不是他出現的高度不算特別高,若不是他把跳水練到了國家一級的程度,這一次恐怕就出師未捷了。
感受到背部的浮力,他抓緊往水面上遊。
“嗬――哈――”
大口地穿著粗氣,有驚無險的河陽悻悻地往後瞟了一眼,自顧自說道:“幸好我早有準備,帶的是特製的防水背包,還有自動充氣的功能,不然這一大包東西就都完了。”
這個背包可是猴子他表哥從國外弄回來的好東西,雖然不知道牌子,但整體設計卻極為新穎,乃是救生衣和背包的結合體。
救生背心取代了兩條肩帶,而背包外表渾如一體的充氣囊卻是保障背包主人性命的神器。
蘭河陽在入水之前便及時拉開了充氣閥,讓整個背包變成了足足鼓了好幾圈,像個救生圈似的,帶著扎入海中的他快速上浮。同時隔絕了企圖鑽進背包裡的海水,保護了裡面的重要物資。
“就是可惜了我這一身衣服。”
他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衣領,惋歎道。
被水泡過了,那得趕緊找地方烘幹才行。幸好自己也準備了一套備用衣物,還不算慌。
“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趕緊找一處落腳點,不能總在海平面這麽漂著。”
饒是自己機關算盡,也總有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這背包本就是為應對意外落水的情況才帶上的,充氣囊在日常中也能起到些緩衝減震的作用。
可哪成想這初來乍到的,新世界就給自己送上了這麽一份厚禮。
真是不知道怎麽啪啪啪回敬才好。
必須要完成一次被認可的交易行為才能離開這個世界,再這麽飄下去,恐怕他就算不凍死,也得餓死,豈不是要成了那被人笑話的10%?
不行,一定得找塊陸地。但海船就別想了,都說了是原始社會了,有個筏子都頂天了。
“撈仔!”
河陽大喝一聲。
“請商主指示。”
它的聲音依舊平靜。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河陽感覺自己激蕩的心也跟著慢慢平複下來。
“能不能調用周邊的地圖?”
他試探地問道。
這是個很關鍵的點。如果有地圖,那一切行動都方便多了。
就是這種自己摸索功能的方法真的太不方便了。
“商盟助手並無調用周邊地形的權限。但是高等級的商人可以查看低於自己等級世界的地形。”
這話說得就沒勁了,等級上去了,還會在意低級世界的危險嗎?
“算了,靠自己吧,能不能遊上岸就靠天命了。”
河陽無奈地說道。
剛剛在空中的時候,好像隱約看見有一個方向似乎有陸地起伏,
但是又不真切,不能確定。 而且這一個猛子扎下去,再浮上來就辨不清方向了。
不過總歸是在心裡留一個念想,就吵著一個看著順眼的方向遊吧。
“我相信我是不會那麽容易就交代在這兒的。”
河陽心裡有種迷之自信。
“哎,天上這朵雲看著好像草泥馬,挺可愛的,決定了,就朝著這個方向遊了。”
……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潛水表,大概遊了3個地球時,蘭河陽遊得是四肢疲乏,實在有些揮舞不動了,隻能靠著海水的浮力,推動著自己往前飄去。
話說這個時間已經破了他自己的記錄了,眼下的身體還是屬於青少年的,沒有進行專門的鍛煉,能夠接連遊完3個小時,全是托了他先進的游泳技巧的福,但也隻能到此為止了。
河陽真的是手臂酸痛得連再往前劃的力氣都沒有了,嘴巴倒是不乾,有海水浸潤著,但他也不敢喝海水,因為會嚴重脫水,越喝越渴。
肚子已經開始抗議了,再等一會兒,等他實在沒力氣了,就隻能在背包裡翻找食物了。
但是背包的氣囊一旦被打開,就毫無密閉性可言了,裡面的東西都會進水,大部分的商品可能就此報銷。那他的交易方案就所剩無幾了,不過也比直接餓死凍死在這茫茫大海上強。
唳~
天上不時有鳥形生物在盤旋著,看著跟海鷗似的,體型可比海鷗大多了,怎麽也得有金雕大小。
‘要不然你們就把我從這海裡叼走,叼到你們的巢穴去吧。’
河陽勉強睜大眼睛,往天上瞟了一眼,心說:‘這樣我就能逃走了,被吃了也好。’
可惜,人家估計是吃素的,看都沒看他一眼,就三兩隻一夥地飛走了。
這一刻,他就是這悠悠天地無依無靠一浮萍。
‘再等等吧。’
現在的他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肌肉酥麻,手腳冰涼,能省點力氣是點兒吧。
“啾~”
河陽似乎是聽到了什麽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疑惑地慢慢轉過身子,卻未見一物。
天空乾乾淨淨,大日高懸,如果按照地球的時間算,大概是正午時分。
海面上也不可能出現什麽船隻的,同樣是空無一物。
說來也奇,他這一路上隻碰到天空有海鳥盤旋,卻沒碰到一隻海獸,無論是危險的還是安全的,都沒有。
‘難道這會是第一隻海獸?’
蘭河陽心裡惴惴不安卻又有一絲壓不住的興奮之意。
畢竟以前的地球生活太安逸了,早已不能滿足他日益膨脹起的作死之心,但又因為始終不會死,又缺乏真實感,無法讓他滿意。
但是現在,未知出現了。
他會死在這飄零大海之上,還是會有其他的結局呢?
河陽隱隱激動了起來。
而此刻,他一邊隨波逐流著,一邊在耐心等待那個聲音的主人。
那個決定他是入則為魚,還是出則為鳥的聲音主人,不管哪種選擇都是脫離苦海。
忽然。
“哦~”
蘭河陽忍不住發出無力的驚呼。
前一刻還在水中隨波飄搖的他,這一刻居然浮出了水面。
不,是被什麽東西托出了水面!
他四肢朝下,緊緊扒著那東西的表面,平滑得有點像雞蛋殼。
殼。
這是龜殼嗎?
因為它的身體實在是有些龐大,抬眼都望不到邊。此時提不起力氣的河陽沒辦法窺到它的全貌,隻能自己腦補。
如果能從天空往下看,就會清晰地發現,蘭河陽此刻正趴在一個巨大的六邊形碟狀生物上,而這個物體卻是向前極速地遊動著。
不過是不是類龜的生物,就不好說了。
“噗……咳咳咳……”
一個沒反應過來,河陽就嗆了一鼻子水。
原來是這東西下沉了少許,沒反應過來的他還沒吸氣直接就被帶進水裡了。
還好隨後又浮了上來。
不過河陽明顯發現,現在自己所在的位置跟剛剛已經不一樣了。
隻是入水幾秒,自己就險些被甩下去。
‘這可不行啊。’他心想:‘這東西遊動得這麽快,隻怕是稍微被水衝一下,自己都會錯失這班順風車。得趕緊想個辦法固定住。’
河陽身後摸了摸自己身下的平滑甲殼類的固體,輕敲了兩下,還挺硬的。
往四周看了看,也沒有方便抓扶的位置。
‘甲殼類生物,能長這麽大,這層殼一定挺厚的吧。’
河陽心下一狠,從腿袋抽出了一把全鋼的尖刀(其實就是從家裡拿的西式菜刀),運足全身力氣,高舉右手,拚命往下插去。
這一下帶走了全身的精氣神,還隱隱有破風聲的菜刀,終於不辱使命地穩穩插進了甲殼小部分,也就有個五六厘米吧。
雖然心下有些不滿意,但河陽也是沒力氣再來第二下了,就隻能雙手握緊刀柄和一部分刀背,希望不被甩下來吧。這已經是他此時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卻說這蘭河陽可能真被什麽冥冥存在庇佑著,這一路他搖搖欲墜如風中殘燭,起起伏伏,但這柄刀卻依舊結結實實地插在殼上,沒有絲毫松動。
又有驚無險地搭了一個多小時的順風車。
雖然不時地下沉,讓他依舊不敢開包吃東西, 但這樣難得的休息,卻幫他著實好好地恢復了一番氣力,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狀態了。
‘嗯?前面好像有不一樣的顏色,難道是陸地?’
河陽一直在觀察著四周的情況,除了包容一切的汪藍,還是汪藍,再看下去他都快成鑒藍師了。
而這時,突入眼簾的一絲異樣的顏色在他疲勞的眼裡卻像是除夕夜的禮花一樣顯眼和喜慶。
哪怕還隻是模模糊糊的輪廓,就讓他喜出望外了。
如果不是現在身不由己,他都想站起來看個端詳了。
‘說起來,怎麽覺得它在往邊上飄……唉?!’
河陽這才反應過來這個甲殼類生物顯然是不想往那邊遊的,於是自顧自改變了航向。
‘你不想去,可我想去啊。’
他有些哭笑不得,於是現在在他面前擺著一個兩難的選擇。
一是賭對面就是海岸線,靠著自己還沒完全恢復的體力去發起一場艱難的跋涉,可能會精疲力竭倒在半路上,也可能是幻覺,永遠都到不了那裡,還可能那裡隻是一片光禿禿的小沙洲,沒有任何交易的機會。但不管結果怎樣,下一次的順風車應該不會再有了。
二是安逸地待在殼上,等待著體力的恢復,等待著下一片陸地,等待著前方的一片未知。這何嘗又不是賭呢?
人生就是一場賭博,隻不過有的人隻敢玩免費的猜丁殼,有的人買兩塊錢一注的彩票,有的人搓十塊錢一鍋的麻將,也有的人玩你死我亡的輪盤豪賭。
所以,少年,押大押小,買定離手,你的決定呢?